个模样。我重心立刻朝右边倒去,躺倒在地上,雨水浸湿了我的身体。李绾露出了哀伤的表情,她开口大声呼叫着,可是没有声音。她穿着丝锦制成的服装,浑身发着绿光。我哪见过这般惊悚的场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伞被丢在一旁,雨水敲打着我的面庞。透过她近乎透明的身躯,是远处篮球场地旁边的那几颗硕大的岩石。我惊吓出一身的冷汗,这究竟是什么?她仍然在说着话,我爬起来,勇敢地伸出手去触摸,却空无一物。她右手猛地扎向我,穿过了我的胸膛,我又往后退了几步。心跳疾速,似山崩海裂。当我再次抬头,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手终究没有伤害到我,那仅仅是幻像吧。我的泪急急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泪和冰冷的雨水混成一片。
我站起来,身后却
走过来一个人。转身一看,我心剧烈的一震,双耳暂时性耳鸣。李绾?怎么会是她?我又定睛一看,她撑着一把新伞,挎着个旅行包。即使撑着伞,即使裤脚挽了起来,她还是被淋湿了大半。是娇矜吧!
你在这干嘛?她问道。我隐约还能听见她这么问。
娇矜?
她点着头。她又问,你刚才怎么坐在地上?都湿了呢!
我打着颤说,没事,没事。我问,你怎么会在这?
她说,我跟刘欢说好了的呀!没想到坐车到这边,却下起了雨。隔了座山,天气差别竟这么大!我现在就去找刘欢呢!
我说,我也是!
她指着我问,你就这样去?
我蹙着眉头说,没办法,本来一身干爽的,一出门就这样了。
我们来到文苑楼,楼下那中年妇女也不阻拦了。我进出这么多回,她竟习以为常。想想还真好笑,她竟默许一个痞子似的男生任意进出了。
来到五楼,大嘴刘宿舍的门却紧锁着。
娇矜很失望地说,怎么说好了却不在。我们等了一会,大嘴刘依然不见回来。我又浑身湿淋淋的。我就说,去我房子里休息一下吧,到时候打电话让她过去。
经过大礼堂前的空地,娇矜在我的右侧,一直朝着东走。在刚才摔倒的地方,又是一道强烈的闪电在上空划过。我猛地立住了,娇矜好奇的看着我,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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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身后,是李
绾!李绾又和方才的影像一样,浑身发着绿光。她开口大声呼喊,却渺渺无音。娇矜转过身来看我,李绾的手却穿过她的肩膀。我静静地张着嘴,看着李绾,她攸地又消失了。娇矜推了推我,我无力地向后倒去,瘫软在地上。
那究竟是什么?我喃喃自语。头上的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时有零散的闪电划过,耳边的雷鸣源源不断。
我带着娇矜回到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异常阴暗,比出门时更甚。
这鬼天气,就像晚上一样。娇矜抱怨着说。
我说是的,随手打开日光灯。她就坐在大厅里,看着茶几上的杂志。我进屋换了身干净衣服。我问她,刚才在我倒地的地方,你看到过什么吗?
她惊讶地问,看到什么?
我苦笑着,轻声地说,没什么,没什么的,你没看到就好了。
她好奇地看着我,不语。
然后我又问她,你这次来有事么?
她提起头来,没什么事,我想了解一下我姐的情况。
娇莹的情况?我一直都不熟悉她呢!
娇矜放下手中的杂志,然后说,所以我直接找大嘴刘。我爸那有你的电话,他让我找你,我说算了,那个小伙子也不晓得什么。
小伙子?我忽忽地笑。
嗯。我爸那么叫你,我跟他学的啊。
你爸?
嗯。我爸很惦记你这小伙子。他说要是哪天空闲了就找你帮他办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那个绅士一样的男人有什么事还得托我去办。
娇矜嬉笑着说,那就得问他去了。
莫不是你爸爸见过娇莹了?
娇矜摇着头说,没有。她拿出手机拨电话。
我问,给谁打?
诶,给刘欢。看看她在不?
我细细地说,我正担心呢!
娇矜问,担心?担心什么?
我说没事。
娇矜莫名其妙地弯了弯嘴角,哼笑一声。
8
电话接通了。大嘴刘说,刚才有急事被辅导员给叫去了。过了十分钟,她就打着伞过来了。她说,小区门口那条路都成河了,管事的见鬼去了不是。接下来,听她牢骚了一堆,连娇矜都感到无聊了。娇矜找了个话题,活生生地把大嘴刘的长篇大论给掐断了。娇矜说,说一下我姐杀人的事吧。大嘴刘看了看我,她满眼犹豫不决。
我对娇矜说,你姐的事,罢了,你还是过来看这个帖子吧。我打开电脑,把幻灵异界的帖子给找了出来。娇矜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浅浅地笑了一回。她说,按我姐讲的,她就不是凶手了?我点头称是,但又说,还要进一步证明。她问,你怎么证明?我吸了一口气说,得见到娇莹本人,还得让她说清一件事,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她到底在逃避什么?娇矜先是沉默了一会,又忽然嘲讽似的说,这不明写着嘛,她有件事要追查,你就让她去追呗。忽然不像她往日的口气了。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啊,哦,我在
杜飞这呢,还有刘欢。娇矜把手机递给我说,她要和你说。
谁啊?我奇怪的问。
娇矜说,我姐。
我连忙接过手机。那边传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似乎又很熟悉,和眼前的娇矜的声音蛮像。她说,杜飞?你看见帖子了吧!
我说,看见了,你说的,千真万确?
她哼笑着问我,你说呢?
我思量着她和眼前的同胞妹妹娇矜的性格相差甚远。
我细声道,就算是真的吧,你也该回学校上课了。
她哈哈一笑,我打算就这么着,不读书了。
我又说,杨花的事又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
她说,我发现自己有个长处,可以做一个优秀的侦探。再说,我又不缺钱花,哪轮着你来指指点点。
我被将了一军,一时挤不出半句话来。
她又说道,其实是我叫娇矜去学校的,一来把那些杂碎物品处理掉,二来阻止你的愚蠢行为,以及所有人的愚蠢行为。
我问,这是为何?
她说,你仔细估量一下,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不必我多费口舌。
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娇矜问,你姐是不是回家了?这是怎么回事?
娇矜说,当然没有。但是,我见过她了。
她人在哪?
娇矜说,她拿了钱,哪不能去。
她走回大厅,和大嘴刘并排坐着,闲聊起来。
我中途打断了想问套她一些话,都被她一一回绝了。我揣摩着,怎么和那日的娇矜判若两人。不过倒也自然,小女孩喜欢天真散淡,大概她们两凑一起才能这么开心地说话吧。
后来娇矜就在大嘴刘的宿舍住了下来,她说一是喜欢和大嘴刘在一起,二是要执行她姐姐的命令——阻止愚蠢的人过激的行为。可是没过几日,她又突然消失了,大嘴刘说,她爸爸整天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去,大概是回家去了。我在网上问该隐,她说也不晓得。除了这类无关紧要的回答,该隐从不开金口。
娇矜消失的那天,瓶子就出现了。瓶子出现那天,雨已经停了。整个世界就像冲洗过一番。梳洗河起了大水,把学校下水道带出的垃圾和脏水,一股脑儿地冲干净了。竹山公园里的那个大湖,满满是水。水溢了出来,在那个落差极大的坝上挂了一层帘子。于是,梳洗河变得水流湍急。五一假期结束了,虎子先回来的,给我带了半只扒鸡,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硬是自己又吃了一半。我说,不给瓶子留点么?他说不必,去年他吃过了。说话间,瓶子就进门来了。瓶子不吭声,满脸的风尘,像是刚从外地回来。我问他,你去哪了?担心你好几天了。瓶子面无表情,进了自己房间,把门严实地关上。大厅里的虎子和我,楞是停止了嘴里的咀嚼,相看无言。
虎子去敲了敲他的
门,只听着骂道,你这个傻x,滚远点。
虎子落得一脸愤怒,无处发泄,他灌了一杯水,低声骂说,牛x么,小心我错手阉了你。说罢,虎子用沾满油腻手摸了一把鼻子。我说你就体谅体谅人家吧,杨花死了才几天呢。虎子想想,那倒是。
又过了两日,瓶子的态度渐渐好转了,时不时能和韦良或者小七或者我来上那么一两次嘻嘻哈哈。韦良很郑重的和他谈过一回,我也在旁边听着。韦良说关于杨花的事,杨花出现在密室里的事,密室里的棺材的事,以及李绾诅咒的事,都统统告诉了瓶子。韦良问他,要不要下去看一下。瓶子无力地摇着头说,不必了,我早说过,不想掺合进来。韦良笑着说,那倒是,诅咒的期限也过一半了,说不定真出事呢!我听着很不舒服,就说,别信那玩意,谁也别信。我又说,韦良,现在就我们知道这事了,谁也别闹大了。韦良点点头同意了。瓶子却依然一幅死气沉沉的表情,偶尔露出个不自然的笑来。韦良说,你得改改。瓶子笑了笑,杨花一死,改不了了。
这当儿,他的脸上倒映着窗外的光。有一丝光从他的脸上闪过,但并没有改变他淡漠的脸。他的眼睛也模模糊糊地暗淡了,如同灯火渐渐熄灭。窗外,夕阳的余晖往地平线坠去。我想是的,外面已经哗啦一下天黑了。
韦良很不甘心地说,一起吃饭去吧。
瓶子委婉地拒绝。
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韦良和我,目送着瓶子朝着东门慢步走去,他的身影混在人群中,像一粒沙子躺在沙滩上。
9
接下来的日子边变得仓促而乏味。只有和叶芮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快乐和幸福。叶芮常常来我这边,只是在见到瓶子时,大家都会不开心。瓶子是个倔强的人,几乎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有一次,叶芮在瓶子面前提起了杨花,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把桌上的杯子乒乒乓乓砸了一地。瓶子大喊道,别跟我提她!都是你们害的!
叶芮问,我们害的?他竟然说是我们。瓶子一脸愤怒,站起来要回房间去。我一把拽住他,我说你别这样对叶芮凶,行不?瓶子瞟了我一眼,接着一巴掌扫了过来。他喊道,去你妈的,我最烦的就是你!
砰地一声,房门锁了。我被这突然袭击打得有点郁闷,看看身后站了起来的叶芮,就忍气吞声地摸了一把脸。叶芮委屈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她走过来瞧我的脸。我俯下身去收拾着玻璃碎片,无奈地说,你瞧他那风中芦苇的样,还偏逞强。那德性,谁跟他讲道理也不听。叶芮生气地坐在沙发上,呼吸声很急促,像吃拉面被辣着了一般。
中午在餐厅,恰好
遇上了杜宇他们仨,于是五个人干脆凑成一桌。自从上次爬山之后,我就没见到马敬仁。倒是经常见到洛落和杜宇。我就凑近坐我右边的小马问,你最近忙啥呢?小马平静地说,和往常一样,郁闷着呢!你今天本不该坐过来的,怕是要伤你感情了。我惊疑地问,为什么?小马的右手四指在饭桌上来回击打,静静地听,像是一匹骏马飞驰而过时的蹄声。小马说,就等着看好戏吧。
待我静看了一会,才发现形势确实不对劲。矛盾好象产生在杜宇和小马之间,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这一刻偏偏恰巧我遇上。我看着对面的洛落,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她回过神来,朝我睁大了眼睛,又微微耸了耸肩。她似乎也无能为力。
这回一脸无辜的是杜宇,那个被我救过一回的人。说起那天救人,我大可以炫耀一番了。就在学校南门,若不是我出手及时,恐怕他早已做了车轮底下的孤魂野鬼。若不是他还活着,也不会闹今天的场面。杜宇这个人虽然熟识但是不熟知,只晓得他是那种特安逸的人。有一次他邀着我去喝酒,大醉之后,他和我说,我本来想着随便当个摄影师,随便赚点钱,然后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小孩,等他长大成人,我就安享晚年。有一点很重要,我要比我老婆早死,那样会舒服一些。我就是想过这种生活,比喝酒还快乐……杜宇从东门一直说到南门里边的草地上上,他躺在草丛中,看着天上的星星。过了片刻,他又说,星星啊,我很久没看星星了。等他仰了起来,眼角就已经挂满了泪,我身后的鹅黄色的灯光在他眼角熠熠发亮。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不说。
正吃着饭,杜宇却不动筷子。他盯着小马,眼睛连眨都不眨,眼神里写满了矛盾。我忖度着,这是我认识的杜宇么?洛落很不高兴地说,哥,你快吃饭吧。小马却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对于杜宇,他看都不看一下。
洛落生气地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就是不甘心!
杜宇忽然很露出惊诧的眼神,眼框里闪现着泪光,呼吸也渐渐憋促。
小马插了一句,赔了夫人又折兵,也就你杜宇有这能耐。
洛落大声喊道,哪由得你说!
小马很不自在地缩了缩头。
杜宇说,我今天就要豁出去,你又能如何?
小马闲淡地说,你不是说要和林小白头偕老吗?怎么又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