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倾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中人越发显得娇媚无双,就连自己都看不够.”小蛮,你说谁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谢缪衫带着几分诱人的慵懒,斜倚在凉椅上,就象一条优美的蛇.

“当然是小姐您.”小蛮回答的很虔诚,虽然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婢,但她不是瞎子.的确,谢缪衫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

也许是小蛮的回答取悦了她,谢缪衫露出几丝醉人的笑:”好乖巧的丫头,说说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儿.”

“回小姐,前天东城的李员外得了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听说花了十万两纹银呐……”小蛮偷眼望瞭望谢缪衫,发觉她有几分意兴阑珊,忙改了个话题:”还有就是昨个柳浪生柳公子在顾盼居花一千两包下一个叫柔儿的官妓,听说那柔儿原是吏部尚书温仲蔺之女,只因温尚书得罪了朝中显贵……”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叫柔儿的长得很标致,是不是?”谢缪衫问道,带着几分不悦.

“这个……小蛮不知.”小蛮背心已经可开始冒冷汗了:”恐怕也美不到哪里去.”

“那么就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了,”谢缪衫若有所思,”或者就是精通亲棋书画了.男人就是喜欢这些虚文.”

“哪个不解风情的楞小子又惹谢姑娘生气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刻一张俊逸的脸出现在门口.

脸的主人自然是柳浪生.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位能自由出入谢缪衫闺房的幸运儿中的一个.

但他与她的关系却始终暧昧不清,她从不明确的告诉男人是否已被接受,因此他们之间总是追求与被追求,或者也可以说是猎手与猎物之间的关系,至于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就见仁见智了.这原本就是一场游戏.

“哟,柳公子大架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谢缪衫的脸上带着几丝迷人的微笑,”公子有了大家闺秀,哪还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我怎么闻到几分醋味儿?”柳浪生笑得更坏了,他是那种让女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尤其是那坏坏的笑,总让人看得心痒痒的,恨得牙痒痒的.

“看来我真的瞒不了你,”谢缪衫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是哪一世欠了你的,累得我今生被你吃得死死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当然没一个好东西,因为男人是人,不是东西.”柳浪生一本正经的强调着:”我这里倒是有一样好东西,你要不要试试看?”他暧昧的暗示让一边的小蛮满脸通红.

谢缪衫却不依不饶:”你好坏!”她俏脸微红,双手抡起一对粉拳,雨点般的落在柳浪生胸前.其实这样的花拳绣腿挨千百下也是打在身上,酥在骨子里.

柳浪生叹了口气,轻舒猿臂将她的手握住:”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你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翡翠盒子.谢缪衫的眼睛顿时亮了,她见多识广,知道盒中之物价值不菲.

“是什么?”她的声音中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她知道这样的表现可以取悦男人,就算早已猜到对方送的是什么,也要装作不知道.

因为男人通常不喜欢聪明的女人.

她优雅的打开盒子,果然不出她所料,盒中正是那颗夜明珠,想来又是柳浪生出高价从李员外那里买来的.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这颗珠子,他要哄她开心当然是用这颗珠子.

”哇,好漂亮!”谢缪衫惊叹道,也许女人天生喜欢发光发亮的东西吧,她现在真的很开心,尤其是当她用手拈起夜明珠时,仿佛她本身也和珠子一起在发光.

“喜欢吗?”柳浪生当然知道答案,这也是一个公式,是游戏的一个重要环节.

“非常喜欢.公子,你真好.”谢缪衫将夜明珠放回盒中,又将盒子交给小蛮代为收藏.

“那么,你打算如何来感谢我这个’真好’的柳公子?”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坏坏的笑容,而且是非常非常坏的那种.

“缪衫明白了.”谢缪衫轻笑一声:”小蛮,准备酒菜香案,我要为公子抚琴助兴.”

“啊?”柳浪生不由得哭笑不得,心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本想一亲芳泽,却又错失良机.

“怎么?公子觉得缪衫琴技粗俗,不堪入耳吗?”谢缪衫娇嗔道:”看来那位大家闺秀早把公子迷住了.”

“姑娘言重了,小生洗耳恭听.”柳浪生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男人借酒装疯,女人借美装凶’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这女人的确聪明,不仅不着痕迹的回绝了他,还弄得他说不清楚.这么纠缠倒真有几分与虎谋皮的感觉.

谢缪衫偷偷的笑了,她又一次成功的愚弄了男人,这让她感到莫大的喜悦.这次的游戏她又是赢家,这样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任他如何富有,甚至位高权重,还不是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些王公显贵是这样,豪门子弟是这样,柳浪生也不例外.

她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这种亢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她看到一只鸟悄没声息的落在窗台上,她才再也笑不出来.

那是一种不会出现在内陆的鸟,通常只有出海捕鱼的渔民才有机会看到它们贴着海面低飞.这是一只海鸟.

不速之客的到来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丝惊诧,反而令她一脸的怨毒.谢缪衫失控的抓起一切可以碰到的东西向它砸去,包括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鸟没有叫,沉默得和她一样,只是快速的闪避着,甚至被击中也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景象看起来很荒诞,但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憋闷……

终于,闹剧落幕了,谢缪衫仿佛屈服于什么似的,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是懂得她的心思,鸟又落在窗前.这次它张开了翅膀露出绑在左脚上的细竹管.

谢缪衫疲惫的伸出手去,从它脚上取下竹管.鸟又平静的飞走了.

谢缪衫呆呆的立在窗前,显得很憔悴.眼中似乎含着无尽的痛苦.

她是一个生活在财富与赞美中的女人,一个能从容的与男人的全部欲望周旋的聪明女人,她也是一个身不由己,被痛苦缚住的可怜女人.

也许所有女人都可怜,所有男人都可恨.因为女人的痛苦通常由男人造成.至少她是.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几根凌乱的羽毛上,许久不曾移开.她和它很像,生存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为那个人服务.她从来就不曾有过自由,即使她现在好像过得很逍遥.

她就像一只飞得很高的纸鸢,无论飞多高,飞多远,她的命运都握在那个放纸鸢的人手中.

无论她如何愚弄她见过的每一个男人,可到头来她仍是那个男人的从属物.

这是她一生的噩梦.尽管她很渴望冲破这个噩梦,可她知道后果,那是她无法承担的恐怖.

李代桃僵

就像有黑夜也有白昼一样,人的机遇总是因人而异.就算有人身处地狱,也有人置身天堂.所以世间才有王子与贫儿.

乐咪咪无疑就是一个能让许多人羡慕的要死的幸运儿.其实她也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她碰巧有两位了不起的父亲------乐逸天和屈垢.

前者也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武林中人顶礼膜拜的三大奇域之一”辟幽谷”的谷主,而后者则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前任帮主.

在江湖中只要与这两人扯上丁丁点点关系,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何况她是乐逸天和屈垢的心肝宝贝,而且是捧在手中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不过很可惜,她一直没机会从谷中出来惹是生非.因为她除了屈垢这个老顽童似的义父外,还有一个严厉的准父亲.

也许由两个大男人来养大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无论是教而不严,还是严而不教,后果都是很严重的.乐咪咪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乐逸天很严谨,一旦女儿闯了祸,就板着脸狠狠教训一顿,倘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坏就坏在还有另一位可以比美慈母的慈父屈垢.他是乐咪咪最佳的避难所,就算闯了多大的祸有人撑腰.久而久之,也养成了她任性妄为的坏脾气.甚至发展到和父亲吵了两句就逃家的地步.更糟糕的是在她有三天不曾露面之后,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她的坏脾气已经升级到离家出走的地步.

“你给我说清楚!”屈垢的白胡子吹得笔直,很不雅的揪住乐逸天的衣襟,唾沫星子恃无忌惮的喷了他一脸:”你到底骂了她什么?现在咪咪不见了.全是你的错!!!”

乐逸天使劲摔开他的手:”干什么?!我有什么错?她做错了事,连说都说不得么?你还敢怨我,这孩子的性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呵,你倒怪起我来了.”屈垢的手又习惯性的揪住了乐逸天的衣襟:”要不是你,咪咪会离家出走吗?!”

“你不揪着人就没法好好说话吗?!”乐逸天再次摔开他的手,”女儿是我的,我爱怎么管教是我的事!”

“你说什么鬼话!女儿我也有份的!咪咪可是芷馨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当年她将咪咪交托于我,就是要我好好疼爱,可不是给你责骂的.”屈垢几乎有点歇斯底里.

“我懒得理你.”乐逸天转身吩咐下属再四处找找看:”有时间找我胡闹,倒不如好好想想她会去哪里.”

屈垢怔了怔,如梦初醒:”说得也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把咪咪找回来.这笔帐先记下了,以后再和你算.”

看着屈垢远去的背影,乐逸天暗暗的叹了口气,心中也有几分怀疑这次自己对咪咪太过严厉了一点.到底她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到外面的世界去过的咪咪会去哪里呢?而目前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那就是咪咪从小就不太会认路,外面那么大,就算她不再赌气,只怕也没办法自己回来.一想到这个,乐逸天不由得愁容满面.

“主……主人,”沈笑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下乐逸天的表情,鼓起勇气说道:”少主从来没有出过辟幽谷,按理应该走不远,属下愿出谷找寻,相信很快就有少主的消息.”

“属下愿一同前往.”一直立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冯苦走上前来拜伏于地.他与沈笑不一样,或许是性格的悲观使得他总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沉默寡言难以接近的怪人.他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无论是在哪些方面,他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他就这么默默的努力.很少有人看见他笑过,因此虽然他也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但很难让人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哭出声来.这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悲哀.

沈笑则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他的性情就像他的外貌一样,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心宽体胖.其实他也不算胖,只不过比三个大男人加到一起重一点而已,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不到他那双很亮很亮的眼睛.其实他也不难看,只要减去三分之二的体重,也不比冯苦差.至少乐咪咪是这么认为的.他和冯苦同年,但他是个很好玩也很可爱的的人.天性乐观,自然少了许多计较.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两个性格完全南辕北辙的人居然会是朋友,而且是非常好的那种.他们都很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可他们却是江湖上令恶人闻风丧胆的辟幽使者.

乐逸天看了看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去吧.”其实他真的很想自己亲自去把那任性的女儿带回来,可他曾经对亡妻许下诺言今生不再出谷,永远留在谷中陪她.当日丧妻之痛令他痛不欲生,谁会想得到那嗷嗷待哺的小可怜十九年后会长成这么一个催人老的小魔星.

沈笑与冯苦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领命离去.自小在谷中长大,对他们而言,与乐逸天名为主仆,情如父子,他们任何不知主人的心情.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把咪咪找回来.

“苦瓜脸,发什么呆?”沈笑挥手示意随从们先行下山,靠近一路沉思的冯苦,看得出来他的老朋友现在又有什么闷在心头.”别老是苦着一张脸,象你这样,女孩子是不喜欢的.”

冯苦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远山,闷了半天:”你说咪咪会去哪里?”

沈笑笑了笑:”那还用问?那鬼丫头当然是哪儿好玩就去哪儿,我们去热闹的城镇就没错了.”他浑圆的手指捻着一棵草,”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她.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正找路回来也不一定.”

“还是你了解她.”冯苦淡淡一笑,掩饰住眼中转瞬即逝的一丝苦涩,”我们走吧.”

看着冯苦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沈笑总觉得他心中很苦.偏偏他不是那种会把心事说出来的人,太多的事他都闷在心里,甚至有时候就连他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烦恼什么.虽然大家都是在辟幽谷长大的,可冯苦的生世要坎坷得多.他第一次看到冯苦是在他十三岁那年.那是一个瘦削而苍白的少年,衣衫褴褛,有着倔强而悲伤的眼神.那时候冯苦是一个小乞丐.可他并不是生来就是乞儿,据说他出生将门,其父性情耿直,因得罪显贵而招至灭门之祸,全家一百余口无一幸免,只有他侥幸逃脱.

冯苦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向十四年前自己第一次进入辟幽谷的那一天.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雪,饱受颠沛流离的他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仆领进这个到处栽种着奇花异草的山谷,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位胖胖的少年和他背上的穿红衫子的小女孩.那就是沈笑和乐咪咪.那年他十三岁,她五岁.就在他惊诧于她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