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而怀疑自己身处天上人间时,她对着他笑了,就像一朵雪地中盛开的奇葩.”和我玩”---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带着几分奶气.甚至在今天,他仍然记忆犹新,更刻骨铭心的是那种难言的感动.那时候他是乞儿,她是身处云端的公主,原本是那么高不可攀,可她没有看不起他,反而对他很好,这令他终生难忘.从那时侯起,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永远陪着她,让她永远开开心心.她永远是他的公主,是他要用一生去守卫呵护的公主.可而今,他的公主不见了,他的心也失落了.天大地大,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很明显沈笑的推测只对了一半,乐咪咪的确是去了繁荣热闹的扬州,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觉得一丁点后悔,花花世界何其美妙,比家里要有趣何止千万倍.从前没出来真是太傻了.
在她吃了一包盐津葡萄,两块桂花糕,买了几个好玩的泥娃娃之后,她的目光又被一群吹吹打打的人们吸引住了.那是一只送亲队.其实娶新娘的游戏她也玩过,小时侯总是她扮新娘,冯苦与沈笑做轿夫,前后簇拥着一大群孩子.可她从来不曾见过真正的婚嫁,那漂亮的大红花轿更是仅仅听说过而已.然而此时此刻她最想看的却是那轿中的新嫁娘.
乐咪咪抿着嘴笑了,这是她要搞怪的前兆.就在她正打算制造骚动时,一个年轻人闯入了送亲队,一时间人潮拥挤,送亲队阵脚大乱.那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他大声呼叫着想要冲破重重的人墙奔向花轿.”婉儿!婉儿!不要嫁!……”可是早有好几个家丁将他按在地上.她正要上去凑热闹,却发现街对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沈笑和冯苦.这一下可非同小可,要是让他们逮住,准会被带回去,不但会被爹爹责骂,恐怕以后都没机会再出来玩了.乐咪咪看了看花轿,早已计上心头.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书生身上时,乐咪咪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了花轿.而下一刻,她却呆住了.新娘是被绑着的,绳子紧得已经勒进肉里,嘴里还塞着一块手巾,一双眼早已哭得红肿,脸上的妆早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很明显,她不想嫁.
“你,没事吧?”乐咪咪伸手取下她口中的手巾.
“公子!”新娘挣扎着要出去,完全不顾自己还被五花大绑.
乐咪咪忙将她拖回座上,她出去事小,自己被发现就事大了.”你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
“可是……公子他……”新娘泣不成声:”姑娘你救救我们.”此时她看到乐咪咪,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而丝毫没有考虑对方是否有这个本事.
“谁?我!”乐咪咪惊诧之余,掀开帘子,从一条细缝偷偷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外面人更多了,那书生早已被拖到一边痛打.而冯苦和沈笑还没有离开.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你现在得听我的.”
“公子……”新娘噙着泪,外面的惨叫声不时传来,一想到心上人正在受苦,她不由得肝肠寸断.乐咪咪也无计可施.
这时轿子又被抬了起来,送亲队又开始前进了,喜乐之中仍夹杂着书生的哭喊,不知为什么乐咪咪心里象压着什么似的,很难受.忽的,哭喊声停了,乐咪咪心头一紧,难道……她掀开帘子的一角,却发现殴打已经被制止,因为沈笑出手了.她满意的放下帘子:”你放心,已经有人救他了.”
新娘总算破泣为笑,但是很快又愁容满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咪咪问道,那书生是你什么人?”
原来这新娘姓席,闺名婉儿,是扬州城西席员外的独生爱女,那书生名叫杜斐,与婉儿从小指腹为婚,更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本是一对璧人.不料上个月婉儿去庙中进香却被扬州府寅的大公子看中,便强行下娉.席员外不应允,竟被那恶徒指使家奴打成重伤,没揽几天就一命呜呼,席婉儿无依无靠又被逼婚,强抢入花轿.杜斐得到消息,赶来制止,才有刚才的事.
乐咪咪原本是不想淌这淌混水的,一听之下不由得义愤填膺,心中早有了计较.当下决定留下来帮她.
当地有个风俗,新嫁娘的花轿必须绕扬州城一周,先到城东的送子观音庙上香,祈求送子添丁,再进夫家门.花轿被抬进庙内,喜婆按惯例招呼众人退出庙外,让新娘静心祈祷.这对乐咪咪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听得外面没有人了,就招呼席婉儿出轿,脱下喜服穿在自己身上,又吩咐她躲在观音塑像背后.这一李代桃疆之计就是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远走高飞,而她也可以如愿以偿的教训那个罪大恶极的官家少爷.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一个人知道轿中的新娘已经换了一个人,相反的喜婆还以为新娘已经想通了,既不闹又不吵,就放开了乐咪咪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她只是耐心的听着喜婆的吩咐,将拜堂的游戏玩到了最后,直到被吹吹打打的送入洞房.很快人们都散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喜床上.
乐咪咪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顺手扯下头上的喜帕,打量着四周.从前她还以为洞房就是山洞,而眼前这个布置得红彤彤的睡房却让她很意外.毫无疑问这屋子中的摆设是相当奢华的,她在屋中转来转去,将喜桌上的每一样糕点都尝了一点,然后不耐烦的坐回床上.因为她的手已经开始痒了,她已经等不及要教训那个坏东西了.
夜已渐渐深沉,外面宾客的喧哗闹酒声也渐渐散去,新房中的龙凤喜烛已经燃去一大半.乐咪咪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连脚也踩上了喜床上的罗被.看来这个坏家伙不单是厚颜无耻贪花好色,还是一个完全不守时间的混蛋,等一会儿不拆了他的骨头她就不是乐咪咪.就在乐咪咪正在摩拳擦掌的时候,她听到一阵不连贯的脚步声,终于来了.想来是那混蛋已经醉得脚步蹒跚,连路都走不稳了.果然,听得他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乐咪咪连忙将喜帕重新搭在头上,做好了准备.很快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下一刻她看到一双男人的脚缓缓的向床走来.她心中窃喜,只等他再靠近一点就飞起一脚,踹他个四脚朝天.
那男人已经来到了床边,想来是打算挑起她头上的喜帕.说时迟,那时快,乐咪咪飞起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对方小腹!
乐咪咪自幼就随两位父亲习武,家学渊源,虽然她并不用功,但耳濡目染也算是小窥门径.倘若真让她一击即中,就算不死,只怕这位官家少爷下半辈子再也无法人道.
乐咪咪就是这么打算的,只可惜来的人不是那官家少爷.她没有如愿以偿的听到他的惨叫声,相反的,她踢出的腿已被对方牢牢扣住!
邂逅
“好美的腿,用来踢人太浪费了.”他的声音很轻佻,但很好听,带着几分懒懒的感觉.
乐咪咪万万没想到一个纨绔子弟居然有这么精妙的擒拿功夫,不由得吃了一惊,转念之间,另一条腿已经闪电般的踢出!
”放手!”她出手很快,身躯灵动.
按理说她应该已经得手了,只不过对方比她更快!
她的脚还没有踢中对方的身体,她整个人已经被抛到了半空.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锁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一起一落之间她头上的喜帕已经滑落在地,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相当俊逸的美男子,虽然乐咪咪有一个俊美得可以用来夸耀的老爹,可不得不承认他比父亲更多一分风流倜傥,特别是那一丝似乎融入他脸上每一寸肌肤的轻佻的笑容,更是在说明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这个危险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浪生.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相当多事的人,似乎与女人有关的事情就会和他扯上关系.
他不是锄强扶弱的侠士,行事仅凭一时的好恶,今天街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所以他做出了和乐咪咪同样的决定.他来不是为了惩治恶徒,而只是为了带席婉儿离开,好让她与心上人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所以他在门外打昏了新郎,只不过他没想到房中的新娘早已调了包.他一心想要拯救的弱女子换成了一出手就要他吃苦头的凶丫头.
不过这丫头虽然凶悍,倒的确是个娇美无铸的绝代佳人.尤其是喜帕飘落的一刹那,足以令他惊艳.甚至她的凶悍也成了娇憨.
柳浪生流连花丛十载,见过不少绝色美人,燕瘦环肥,或清丽绝俗,或娇媚入骨,然而真正算得上倾国倾城的不过三五人,其中又以谢缪衫为首.顾盼生辉,风情万种.
这丫头虽然稚气未脱,稍逊风韵,但假以时日必定平分秋色.
其实这也不奇怪,乐咪咪之母言芷馨正是二十几年前武林第一美女,乐咪咪酷似其母,自然如天仙化人.]
自古红颜多薄命,其母丽质天生难自弃,终究为美貌所累,无缘与夫君相守白头,以至于乐咪咪自小失去母爱.养成任性妄为的性子.乐逸天深恐她步亡妻后尘,因此不让她出谷.
两人彼此凝望,片刻之后,乐咪咪终于恢复神智,挣扎着脱离柳浪生的怀抱,下一刻一记火辣辣的锅贴已经毫不客气的烙在柳浪生的脸上,顿时肿起一个五指印!
看到自己的杰作,乐咪咪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这一巴掌总算把柳浪生从冥想拉回现实,后知后觉的捂住发烫的脸.
他的确太大意了,忘了面前的女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辣椒.
”哇,你下手还真重.”柳浪生痛呼道,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让人打到他那张俊脸,而且还是这么重的一巴掌.
“你活该!”乐咪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粉拳一抡,直取柳浪生面颊,只想让他两边脸看起来均衡一点.只可惜她失算了.柳浪生到底是柳浪生,怎会让人打肿左边脸又让人打右边脸?所以乐咪咪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一带,脚下一绊,跌在喜床上.
“你不是席婉儿,”柳浪生揉了揉火辣辣的面颊,她当然不是,席婉儿如果这么强悍,又怎么会被人逼婚?又有哪个不要命的好色之徒敢要她?
“要你管!”乐咪咪手中早已扣住一把钢针,回首之间,钢针如流星一般直取柳浪生!
虽然乐咪咪的拳脚功夫不怎么样,但她的暗器却不容小看.就连身为辟幽使者的沈笑冯苦都吃过她的苦头,尽管其中不乏逗她开心的成分.但她对于暗器也有好几年的寒暑之功.
柳浪生见她挥手之间数十点星芒脱手而出,竟然笼罩他身前各大要穴,手法之精妙实在让人避无可避,赫然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流萤手!柳浪生惊诧之余,钢针已至身前.
只见银光一闪,一柄银剑乍现,如游龙一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以难以相信的速度将快如流星的钢针一一击落,一切尽在一瞬间,下一刻银光消失在柳浪生腰间,乐咪咪看得分明,那是一柄柔韧自如的软剑!
柳浪生神情凝重,这丫头绝非常人,居然在两招之间可以逼得他出剑.而她的招式更说明她来头不小.”辟幽谷和你是什么关系?”
“哼!知道怕了吧!”乐咪咪抄着手,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赶快跪地求饶,说不定本姑娘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也不一定.”
柳浪生笑了笑:”好啊.”只见他身形一动,已然欺上前来,乐咪咪只觉得忽然间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倒提着悬在半空中.”我倒想看看谁要谁放条生路.”柳浪生笑得坏坏的,看着倒挂着的乐咪咪,像她这样的刁蛮女孩子,不给她点教训是不行的.
乐咪咪这才觉得有点不妙,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魔掌,无奈人在半空,像死青蛙一样被人拧在手中,根本无处着力,”死混蛋,放开我!不要脸!放手!”乐咪咪恼羞成怒,尖声喝道.
“哎呀,我好怕啊.”柳浪生故意逗她.”不好意思,我的手不听话,它不光不愿意放你下来,它还说要教训你一下它才开心.”
“你敢!”乐咪咪身处劣势仍然不识实务,”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叫我义父把你那颗死人头拧下来给我当球踢!”她自幼娇生惯养,人人对她都是百般呵护,事事迁就,就算是乐逸天也最多责骂两句罢了,何时受过这等气?
柳浪生微微一笑,手一放,乐咪咪就直跌下来,落到他踏在床沿上的右腿上,还未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左手已经压在她的背上,使得她浑圆挺翘的小臀高高翘起.
乐咪咪拼命的挣扎着,”放手!无赖!你想干什么?!”忽的,她明白了他的意图,俏脸一下变得通红,声音也变得几分颤抖:”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柳浪生的笑带着几分邪恶,右手高高举起.”不想挨揍就求我.”
“想得美!”乐咪咪死命的挣扎着,想要从他腿上下来下来,”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她威吓着,”我爹是乐逸天,他要是知道你欺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乐逸天是吧?我正好帮他教好他的宝贝女儿.”柳浪生笑道,说着说着,手已经重重的落在乐咪咪的臀上.只痛得她尖声呼叫,开始她还很是嘴硬,虽然叫痛,但仍然骂得很遛,到了后面终于再也骂不出来了,只是呜呜大哭.
这是乐咪咪第一次挨打,其实柳浪生虽然下手很重,但力道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