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减轻,只是小惩薄戒而已.可对乐咪咪而言,受创的不仅仅是她的皮肉,更严重的是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就连父亲都从来不曾打过自己,而今却在这里被这个坏蛋欺负.乐咪咪越想越委屈,越哭越伤心.
柳浪生的心也软了下来,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想想自己好象有点过分了,于是小心的放开了她的身子,”好了,你哭也哭够了……”话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他和那小辣椒靠得太近了,近得对方一出手就可以打黑他的眼睛.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也又胀又痛,他本能的向后一退,身子撞到喜桌上.
乐咪咪一击得手,身形灵动,直扑窗外.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刚才那一拳够他受的,也算报了一箭之仇,此时不走,难道还等他再捉到自己?刚才的一顿巴掌害得她又麻又痛,她可不打算再结结实实的挨一顿.”你活该!死淫贼.”她得意洋洋的丢下这句话,人已如飞鸟投林般的跃上墙头,几起几落消失在夜幕之中.
柳浪生听得她去得远了,捂住胀痛的眼睛坐在地上,懊恼之余觉得几分好笑.
”你活该!”他低喃着重复她的话,完全可以想象当时她有多么得意.没想到堂堂一个金牌杀手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打肿了脸,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以后也不用混了.很奇怪,就算她的招数很精妙,就算他是一时大意而让她有机可趁,也没理由会闪躲不了.
死淫贼,他?柳浪生不觉哑然失笑,那丫头骂得真遛,他要真是什么淫贼,还会让她这么来去自如吗?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忽的晕陶陶的笑了,难怪她这么骂他,她虽然凶巴巴的,到底也是个女孩子,那还真不是他方便碰的地方.
”有意思.”柳浪生低声喃喃道,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神秘末测的笑容.”辟幽谷主乐逸天的掌上明珠……小辣椒……”
这无疑是场闹剧.既然新娘早已不在这里,也是时候离开了.
柳浪生趁着夜色出了府寅府,而接下来去哪里却是个问题.总不能让人家看到他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吧.尤其是谢缪衫,倘若让她知道,只怕再难得到她的青睐.思前想后,他想到了一个人,唇边又浮起一丝懒懒的笑容.
她就是温柔.
兰姬
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宁静,全扬州城只有一条街仍然灯火通明,歌如潮,舞如海.每晚人们的狂欢都会直到天明.这里是花街.
当然花街不是卖花的花市,而是一条由青楼组成风月无边的烟花巷.而顾盼居无疑是其中最热闹的一家.无论是谁,在这里都是无心睡眠的.温柔也不例外.
温柔的房间紧靠河边,不时从窗户吹进的河风为房里消去几分暑气.楼下喧嚣如故,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坐在窗边,看着河水中倒映的灯火,她想了很多.曾经她是如此的怨尤上天的不公,让她失去父亲,更置身火坑,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已经万劫不复,可而今她却发觉上天并不曾薄待她.至少她还活着,而且是清清白白的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她现在才真正明白父亲的心思.
然而现在他又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追捕那个什么珊瑚盗呢?
他知不知道父亲的事,他有没有想过她会在这里?
可是就算他知道又怎样?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心思,更不知道父亲希望将她许配给他的事.
或许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对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去世的同僚的女儿,仅此而已.
而今他和她更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今生今世都不会有交点.
不觉一颗珠泪顺着她娇好的面颊缓缓滑落.却惹得柳浪生一阵怜惜.”怎么了?你好象不开心.”他的声音很温柔,然而却吓坏了温柔.
因为他出现得太过于突然.没有人能镇静到看到一颗头忽然在窗口出现还能平心静气的.更何况这窗子在三楼上,而且那颗头还伤痕累累.
”公……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温柔相当惊诧:”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柳浪生叹了口气,从窗子跳了进来:”不太走运,遇上一只恶猫.你也知道这个样子要是让别人看到,真的会英名尽丧.所以我才从后面上来,没吓着你吧?”
温柔哑然失笑,忙招呼柳浪生坐下:”我去准备茶点,顺便找找看有没有金创药.”对她而言,柳浪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人,或许有那么一点轻佻,可他却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很多时候就像哥哥一样亲切.
就在柳浪生用热鸡蛋敷眼睛的时候,乐咪咪也在客栈的房间中搽金创药.
这一回合两败俱伤,双方都吃了大亏.
就拿乐咪咪来说,虽然没有破皮见血,但是可能有好几天都只能侧着身子坐了.
可恶,那臭无赖居然敢打她,而且下手还这么重,要是早知道伤得这么重,当时就应该多踹他几脚.
乐咪咪愤愤的倒在床上,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一张坏坏的脸来.”我为什么不敢?”那满不在乎的声音似乎又在她耳畔响起.
这是第一个敢不把她父亲放在眼里的人.他明明知道她的来历,还敢对她下手,实在是胆大包天.下次再让她见到,非要他好看不可.可是当务之急是快点养好伤.没办法,乐咪咪只好乖乖的留在客栈里,这几天其实也不长,只不过已经闷坏了乐咪咪.
她并不知道,就是这几天,刚好与沈笑他们错过了,这表示她又可以多逍遥一段时间.
乐咪咪的伤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仍有点不适,但是几天一过,她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四处玩耍,精力十足的连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只.
可是现在乐大小姐不想打老虎,而是想要杀人.很明显她是一个非常小气的人,而且是非常非常小气的那一种,就算说她睚眦必报也不为过.更何况现在是她吃了大亏,她还不恨死那个胆大包天的无赖?只可惜她不知道柳浪生在哪里,不然柳浪生哪里还有这几日的清闲太平?
尽管乐咪咪的举动不算太张扬,但钱能通神到底是千古不灭的规则.扬州城中的闲人颇多,只要肯出钱,要找个把人根本不成问题.只不过乐咪咪不太走运,还没有找到死对头,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被一群来头不小的女人盯上了.
原因很简单,只不过她碰巧长了一张非常符合条件的脸.
其实哪怕只是五官之中有一点像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月芷馨,都会很不幸的成为”逍遥岛”的猎物,而她却是不幸之中的不幸,身为月芷馨的女儿,继承了母亲全部的美貌,对”逍遥岛”的使者而言,她无疑是一件足以向主人邀功的旷世奇珍.
她们不仅是主人的下属,也是主人的姬妾,无论是谁,只要将这件完全符合主人胃口的宝贝献给主人,无疑会得到主人的青睐,从而获得地位的提升,即使她们完全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这件宝贝可能会夺去主人全部的宠爱.
我们的乐大小姐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到底她也是初涉江湖的菜鸟.她只需要考虑两件事,一是如何避开沈笑他们的”追捕”,再就是找那无赖报一箭之仇.]
直到有人不知死活的向她出手.没办法,虽然她一向对于习武都是三分热度,不思进取,但她到底是乐逸天的女儿,家学渊源,一般的小角色怎么能奈何她?
可怜的是那两名沉不住气的女人,不但中了乐咪咪的飞针,好不容易逃回去又吃了上司的两巴掌.
兰姬很生气,梅竹菊兰四姬中以她的地位最低,而她也是四姬之中最不为主人宠爱的一个,她本希望这次的发现可以挽回主人的心,可偏偏她的手下又是逍遥岛部下四部中最差的一部,多是新进人员,武艺低微,又欠缺经验,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跪在她面前的这两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本座什么时候叫你们出手了?!”兰姬在惩戒了下属,稍微出了口闷气之后开始了训斥.她必须让她们明白自作主张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居然连对方有武功底子都不知道,就冒冒然上去动手,你们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坏本座的大事.”
也许她的涵养不错,刚才还怒火中烧,转眼间就心平气和,甚至连声音都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
然而她的温文尔雅对那两个犯了错的女人而言却比喝骂责打要可怕一千倍.有些错是不能犯的,尤其让顶头上司极端不快的致命错误,更是万万犯不得.
兰姬看了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香茗:”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兰护法,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哀求声被兰姬不耐烦的打断了:”你们以为还会有机会吗?”她当然不会放过她们,她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到主人那里去嚼舌根,她再也无法忍受因为办事不利而受到冷落.
她与其它三姬虽辈属同门,但相互之间非但没有同门之宜,反而相互倾轧,彼此嫉恨,这次的事倘若被其它三姬知道,很有可能会联手致她于死地.
怪不得她心狠手辣,这两人死总好过她死.
二女脸色惨白,彼此对望一眼,心知难逃一死.其中愈为年长的一个抽出腰间长剑,自刎了断,一时间血流如注,浸透了厅中的波斯地毯,厅中剩下的两个活人早已习惯了血腥,不会有任何感觉.
那女子就这么死了,对所有的人而言,她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活着的时候做小伏低,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为她难过.尽管她还很年轻,生得貌美如花.
她死了,带着一抹神秘末测的笑容,仿佛死才是她最好的解脱.
兰姬懂得她的笑,因为她见得太多了.死的那个无疑是个聪明人,与之相比活着的那一个就不怎么聪明了.因为她做了很多面临死亡的人都会做的事,那就是拼死反抗.
很可惜她失败了,拼死一搏的结果是她丢了性命,而且死得很惨.她的长剑断为两截,完全没入腹中,从后背冒了出来,更惨不忍睹的是她那张曾经如花似玉的脸.
兰姬用一条又白又香的丝巾小心翼翼的擦干净手,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露出同样神秘末测的笑容.
“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一场精彩好戏.”一个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声音隐去了兰姬脸上的笑容,她知道来人是谁:”原来是竹姐姐,怎么这么有空来看小妹?”话刚说完,一个翠绿的身影出现在兰姬面前.
人如其名,竹姬身材修长,容颜秀丽,与兰姬的娇小玲珑大不相同.
四姬虽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工夫却做到了家.
“姐姐不在逍遥仙岛陪伴主人,可是有什么要务在身?”兰姬柔声问道,她当然知道竹姬的来意,主人素来喜好珍奇古玩,每年都有专使到中原搜罗奇珍异宝,只待八月中旬,洋流转东之时,和精心挑选的美女一起送上花船运回逍遥岛.她是负责选美的专使,而今渐近八月,竹姬此时此刻出现,当然是为了珍宝而来.
竹姬淡淡一笑,发丝微动,”妹妹真聪明,难怪主人老是惦记着你,倒叫姐姐我好生羡慕.”她目光转向地上的两具尸体,”看来妹妹的披风剑法又进步了不少.”
梅竹菊兰四姬各有所长,兰姬精于剑术,菊姬善于用毒,竹姬的一对竹叶刀堪称一绝,而最受宠幸委以重任的梅姬更是汲取众长出类拔萃.
“姐姐真爱说笑,小妹这点微末道行哪里入得了姐姐的法眼?”兰姬娇笑一声又幽幽的叹了口气:”姐姐有幸得到主人的宠爱,得以长随主人身边,这天大的福分却是小妹羡慕不来的.”表面上看来是姐妹闲话家常,实际上却是相互算计,各怀鬼胎.
竹姬纤巧的手指理了理发丝:”妹妹的意思是主人偏私不成?”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幽雅,如同微风轻抚遍山幽篁,不沾一丝俗气.只可惜她说的话难逃是非之嫌.对竹姬而言,兰姬虽构成不了什么大的威胁,但只要一想到兰姬在主人面前耍弄狐媚,她就恨不得将其剥皮拆骨,除之而后快.
“哟,这玩笑可开不得,我的好姐姐.”兰姬笑得甚是娇媚,”小妹我胆子小,经不起吓,只是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误会姐姐你别有用心,告到主人那里去……竹姐姐,我和你交好,可不见得别人会顾什么姐妹之宜.”
“你!……”竹姬极力压住怒火,她心里明白兰姬所言非虚,除兰姬以外,还有两个更加厉害的对手,倘若处理不当,倒叫其它三姬联起手来,可是大大的不妙.
竹姬淡淡一笑:”傻妹妹,姐姐和你闹着玩的,你倒当真了.”二女对视一笑,气氛融洽.
血村
柳浪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以他敏锐的直觉,就算对方是如何的深藏不露,他也可以察觉,更何况来者的杀气这么大,虽然一直躲躲闪闪,远在十丈之外,他也可以闻到她身上的火药味.
也许他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会深更半夜的跟踪一个大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柳下惠.
他虽然也姓柳,只不过是寻花问柳的柳.
”有意思.”他坏坏的笑了,就像一头看见羊羔的狼,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想到,或许他应该改个名字叫柳狼生.只可惜这头狼有要紧的事要办,没时间和小羊玩.既然拿人钱财,就得替人解忧,所以他决定甩掉她.
柳浪生要甩掉一个人就像他要杀一个人一样简单.才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