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乐咪咪从盆里跃将出来,就象一条灵动的鱼,带出一地的水花。
水花尚未溅湿地面,乐咪咪已然一个空翻出了门口,手一扬,一道银白色的细线直取马厩的立桩,下一刻她已经轻飘飘的落在那匹瘦马背上!
一剑斩断缰绳,干脆利落!
冯苦刚刚抓住眼前的衣角,已经听到前院一声响亮的马嘶,暗叫声不好。果然,手里只拽着一件袍子,而袍子里却兜着个瓷枕。
“声东击西!”冯苦叫声惭愧,再飞身赶回前院,只见院门大开,哪里还有乐咪咪的影子?
只听到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远,哪里还追得到?
冯苦面色阴沉,重重一掌劈在原本已经破碎的门上,登时将门框也震成两段!
她到底还是跑了……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料……种种非他所愿,却是天意如此,无可奈何……
狭路相逢
乐咪咪抱紧马脖子,纵马飞驰而去,虽然四周一片漆黑,方向不明,但是对她而言却影响不大,反正都是不识路,就算看的见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索性信马由缰,只要冯苦追赶不上就好。
约莫奔出二三十里,才渐渐放慢步伐,停了下来……
此番折腾下来,远处已见鱼白,却是天快亮了。
乐咪咪顿觉困顿,却是一连两晚未曾休息睡眠,就算精神再好,也已经吃不消了。
眼见前面一个三岔路口,一个古旧的路牌横在一边,旁边还有一棵合抱参天的大榕树,在这旷野里由为醒目。
乐咪咪拍马绕着大树转了一圈,见路牌上左边标着扬州而右边却是磁洲。
倘若直接北上,当然可以尽快赶上柳生,只怕还没有找到,冯苦已然寻得快马追上,如此却是欲速则不达。反而返回扬州,再另外取道,才可以安然避开。
乐咪咪心中已有计较,翻身下马,在马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那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磁洲飞驰而去。
看着马匹消失在视线之外,乐咪咪露出一丝古灵精怪的笑容,跃身上树,找了处安全舒适的树干,闭目养神。
冯苦就算跟了上来,也只会跟着马迹北上,也不会料到她会回去扬州,实在是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就此甩掉冯苦,不由得得意万分,调整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等到睡的饱了,才从树上下来,朝扬州方向奔去。
她的脚程本不慢,回到顾盼居正好赶上晚膳。
面对去而复返的乐咪咪,温柔不由得又惊又喜。
乐咪咪说起脱身经过,更是手舞足蹈得意万分。只把温柔和汤圆听得心驰神往。
正说的兴起,却听得房外有细微声响,却是衣埝破空之声!
“什么人?!”乐咪咪娇叱一声,人已经自窗口掠出,只见一个黑影飞纵而去,行动迅速,却是奔着对岸的流金阁而去……
乐咪咪心中一棱,心想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自流金阁一役,湛卢失窃,那流金阁被视为不祥之地,已然废弃,那人分明身付上层武功,这个时候跑去流金阁,只怕和先前许多事情脱不了干系。
乐咪咪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回头吩咐:“我去看看,找人帮忙……”说罢人已经飞纵而去。
她有盘丝卷在手,纵跃更为迅捷!
那黑衣人身法灵动,几起几落已然上了流金阁畔的石桥,想是发觉乐咪咪尾随而至,行动更是敏捷,恰似凌空虚步一般!
乐咪咪哪里会就这般放他走?]
一声清叱,数点星芒自她手中射出,直取黑衣人背心要穴!
心中不少疑惑,只待擒下那黑衣人再问个究竟。
乐咪咪的针很快,只可惜那黑衣人的动作也不慢,听的风声,手中已然多了一条长约两丈的龙骨鞭,翻腾席卷,仿若苍龙出海,直取乐咪咪面门!
这一鞭来势汹汹,乐咪咪的钢针已然被席卷得飞溅开去,其势依然凛冽非常!
倘若真在脸上挨上一下,只怕……
夜袭
乐咪咪脸色突变,一个后空翻避其锋芒,人未落地双足已然紧紧的夹住鞭头,顺势一拽,却是一招简单至极的“旱地拔葱”。
看似简单,却使得很是巧妙,利用身体回旋之力不仅顺势化解了龙骨鞭的劲力。
若非黑衣人着力甚多,差点已将龙骨鞭夺将过来!
人一落地,右手已然抓紧鞭梢立了个门户:“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龙骨鞭已然绷直,一如弯弓的弦一般!
黑衣人也不答话,只将鞭一卷,合身扑出,一瞬间已然攻出二十余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乐咪咪的拳脚功夫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反而是她的弱项。
这般近身搏斗她实在讨不了好处。
以己之短对人之长,这等吃亏的事,乐咪咪是决计不做的.
所以她撒手了。
一个鱼跃,人已在半空!
旋身而下,傲霜剑已然出鞘,皓腕灵动,挽出一片剑花,借着身体下落之势直袭而下,就象突如其来的一阵旋风!
一寸短一寸险!
黑衣人冷笑一声,催动龙骨鞭,席卷而至,却是见乐咪咪手中短剑不足两尺,倘若让她近得身来,却是不易应付。
而此时她人在半空,空门大开,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鞭梢一转,直取乐咪咪腰际!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傲霜剑。
长鞭尚未席卷乐咪咪腰身,傲霜剑已然暴长尺余,剑锋犀利非常!
龙骨鞭登时被卸为数段,四下飞散开去!
黑衣人瞳孔猛缩,惊鄂之余乐咪咪的剑已然攻至胸前!
乐咪咪绞碎对方长鞭,心中好不得意,本以为这一剑定然将黑衣人制住,不料一剑刺出便如同扎在滑不溜手的鱼鳅上一般,剑锋一偏,只卷去一大片衣衫!
乐咪咪暗叫一声不好,耳畔听得风声,却是黑衣人旋身踢出,相隔太近,已然防不胜防!
乐咪咪连忙撤剑回防,以剑身挡住这凛冽的一击!
饶是如此,这一击之力已然自剑身而至,若非乐咪咪对剑术还有两年根基,傲霜剑差点脱手而出!
乐咪咪不敢大意,横剑胸前,人已然向后一纵,轻飘飘的落在桥的石栏杆上。
却见那黑衣人一手捂住胸前,人飞纵而起,飞鸟投林一般直奔流金阁。
见其有逃逸之念,乐咪咪哪里会轻易放过?将傲霜一收,引剑直追!
须知三尺长剑虽然利于防守,但纵跃之时阻力却很大,傲霜的好处就是可长可短,能随意伸缩。
将其收成短剑,身法越发灵动!
乐咪咪尾随黑衣人跃入流金阁。
流金阁内很暗,只是就着隔岸的灯火隐约可见阁楼中的摆设。依稀仍然是当日和温柔一同进来时的样子,只是阴暗晦涩,已不复当日的华丽辉煌。
况且强敌在侧,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乐咪咪屏息静气,小心的环顾四周。
说也奇怪,明明追着那黑衣人进来,却偏偏失去了他的踪影,好象一瞬间消失了一般!
乐咪咪心底有些发毛,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左手也扣了一把钢针!
行至中庭,周围稍稍亮了一些,却是中空的天井透下些许月辉。
乐咪咪猛省,周围都很黑,自己跑到亮的地方来不是成了对方的明靶子了吗?!
心念一动,已然听得破空之声,举剑一格,却是个金属烛台!
乐咪咪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一扬,数枚钢针脱手而出,去势尤为迅速!
同时提气飞跃,几个翻身上了三楼!
烛台掷出的方位正是当日湛卢失窃的厢房!
乐咪咪暗自心惊,虽然于当日之事知之甚少,也曾经听沈笑等人说过当日之事,见厢房房门紧闭,也不敢大意,伸手抓起廊上的灯笼,一个旋身将灯笼踢向门扇,人已然闪到一边!
灯笼撞开房门落在地上,却再无动静,乐咪咪小心的跃入厢房,横剑胸前,只见房中早已空无一人,月光透过屋顶的大洞直射出一道光柱。
“该死,居然忘了屋顶上有洞!”乐咪咪放走了黑衣人,心中郁闷,顿足懊恼不已。
不世神兵
四下打量一番,房中多日无人打理,触手可极门上已然起了一层薄薄的尘灰,不复当日的整洁奢华。
乐咪咪摇头叹息一声,心想这段时间以来围绕着湛卢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百思不得其解。
当日为湛卢而来的人为数不少,倨沈笑柳生他们所说,似乎湛卢至关重要,正邪各派均想踞为己有,所为不外乎是隐藏其后的倾城财富。
柳生他们想要寻得这宝藏,用做抗击金贼的军饷,但是就算如他们所愿却又如何?
就算保住这举国疆土,不也是任那扶不上墙的阿斗败去?当日那皇帝的荒唐行径至今还记忆犹新。
虽然看不惯那谢狐狸,但她出手惩戒那昏君倒是令人拍手称快。
乐咪咪尤自思索,正要转身出门,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屋里处处都是微尘,皎柔的月色下足迹交错,却是刚才自己留下,却是适才飞纵过外面花丛时踩上的花泥。
乐咪咪心中一动,反思刚才那黑衣人似乎并未自花田中穿越,而是循着石道,所以她才会这么快赶上,难道那花田中有何古怪不成?
一惊之下,就着月光检查鞋底,除了有些花泥之外并无不妥。
乐咪咪一把扯过桌上的桌布,心想反正都没有人要了,不如用来搽搽鞋底。于是就桌边坐下,伏身下去。
这一伏身不要紧,却让她发现一件不得了的物事!
那桌下的地板上立着一件黑黝黝的物事,长约半尺,要不是没有桌布的遮挡,只怕不易发现!
乐咪咪心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敢大意,抄过桌布一包,想将它拾起来。不想入手坚实,却是文丝不动!
“我就不信我拣不起来!”乐咪咪嘀咕着双手握紧想要将它提将起来。
那物事就象是生在地板上似的,依然是不动分毫!
乐咪咪倔强脾气发作,运气上拔,飞跃而起!
只听“呛啷”一声,那物事终于拔地而起,寒光四逸,却是一柄宽约两寸的宝剑!
“湛卢!”乐咪咪惊呼一声,落在地上,臂力并非她所长,是以如此握住已然觉着吃力,手一松,那宝剑“呛”一声落在地上,却如刀切豆腐般没如地下直至没柄!
原来湛卢并没有离开流金阁,而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它插入地板,藏在桌下。当日情形混乱,决计无人注意这桌下!
如此一来这剑就一直悬在这楼板中,要不是动了桌布,恐怕没人会发现其中的玄机!
这剑穿地而过,必定会露在二楼的天花上,不可能坐在楼下的人不会发觉这湛卢就一直悬在自己头顶上吧?
是了,当日那秦么么安排那昏君在此屋休息,必然将楼下那间闲置,免得楼下的会打扰楼上的昏君。
究竟是什么人藏起了湛卢?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珊瑚盗?
乐咪咪心念一动,难道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黑衣人就是他们所说的珊瑚盗?
乐咪咪双手握紧湛卢,再次将它拔了出来,就着月色一览。
果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不世神兵,可惜太沉了,不称手。象这样一把宝剑不知道要配一个什么样的英雄豪杰才算匹配……
如今湛卢在手,要是将它交给沈笑他们,必然算是大功一件。他们也一定不会再逼她回去了……
思虑至此,乐咪咪不由得心花怒放,正欲将湛卢包裹起来,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萧杀的寒气。
这道寒气来得很突然,却冷彻心肺,犀利得象一把出鞘的刀。
见疑
乐咪咪想也没想,钢针已然脱手而出,人却一个旋身,闪在一边。只听“簌簌”几声却是钢针没入门扇!
抬眼望去,屋顶倾泻的月光照亮了一张刚毅的脸,却是已经赶赴江陵的向铁衣!
乐咪咪一见是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是你。”
向铁衣面如严霜,冷若寒冰:“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目光扫过乐咪咪手中的湛卢宝剑,目光越发森冷。
“等等!”乐咪咪眼见形势不对,忙嚷道:“怎么叫果然不出你所料?我帮你们找到了湛卢,不谢我还在说什么怪话?!”
“哈……”向铁衣冷笑一声:“江湖中多少人不是在找这湛卢宝剑?都是无功而返。一出手就手到擒来,乐大小姐果然精明过人。”
“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乐咪咪怒道:“你是在怀疑我偷了湛卢?哼!真是天大的笑话!”
“除了盗剑者本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这么直接的寻回湛卢。”向铁衣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朴刀上,人已经缓步走了进来。
乐咪咪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气势很弱的吼了一句:“我是被一个黑衣人引进来的……”
“是吗?”向铁衣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可是地上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
乐咪咪心中豁然一亮,难怪那黑衣人逃跑的时候依然只循着石道,而不象她一般走捷径直接从花田穿越!
难怪那黑衣人会千方百计引她来流金阁,甚至直接引她至这间厢房……
一切一切,都是个阴谋!
“就算我找到了湛卢又怎样?也不能就此断定我就是贼!”乐咪咪底气又足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明明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来陷害我,你这个臭捕快也太笨了!”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