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明晃晃的娥眉刺,立于向铁衣身边。强敌在侧,也顾不得一旁的乐咪咪。
那血衣人也不答话,只是转头扫了乐咪咪一眼,又将目光移向面前并肩而立的向铁衣和谢缪衫。
“放下湛卢!否则……”向铁衣的刀直指血衣人冷声喝道,两眼望定对方,只要有任何异动,必定先发制人!
“就凭你?……”那血衣客哈哈大笑,声音甚是古怪,翁声翁气却又清晰异常。笑声未平,将手中湛卢向地上一插,人已经如同一头血色大鹏飞扑而至!
瞬间已经攻至向铁衣身前,大袖一扬!
向铁衣只觉一股炎热之气席卷而至,不敢硬接这一掌,只是钢刀游走快如游龙,人已然飞步向后退去!
旁边的谢缪衫一声断喝,娥眉刺穿梭而出,直取血衣客背心!
血衣客冷笑一声,也不必让,只是将身形一展,已然落于谢缪衫身后,轻功之卓越已然登峰造极!
人未落地,宽袖犹如旋风一般飞旋而出,谢缪衫只觉一股巨力突袭而至,想要躲闪已然是来不及!
只觉得肩头一热,登失重心,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摔出去!
向铁衣见状,和身扑出,手已然揽在谢缪衫背后,奈何那血衣人功力奇深,向铁衣一揽之下不仅无法阻止谢缪衫的飞摔之势,反而大有被连带摔出之虞!
向铁衣心知对方功力远甚自己,如果硬碰硬不但救不了谢缪衫,只怕自己也会被其余力所伤。
当下顺势握住谢缪衫右手向旁边一引,带着谢缪衫一连七个侧翻方才化解这至刚至猛的一掌!
待得站稳身形,却见怀中的谢缪衫已然口角溢血,昏迷不醒!
向铁衣见状,忙将其放下,右手单刀一横,立于血衣客面前,寒气森然。却是他平日从不使用的“旋风斩”起式!
这血衣客武功高深莫策,使用杀伤力奇大的旋风斩实在逼不得已!
“有意思……”血衣客沉吟一声,将手一扬,飞身上前!
向铁衣手中钢刀一紧,还未待到血衣人靠近,已然化作一股狂飙的旋风!只见层层刀光,而不见其影!
饶是那血衣人功力奇深却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向铁衣的刀寒气四溢,拧成一股萧杀无比的杀气,席卷开来,只听呲呲数声,那血衣人的外袍颇宽,居然被向铁衣的刀气绞碎些许!
那血衣人眼中一寒,变掌为抓,劲力直贯指间,只听呛一声,已然紧紧抓住了向铁衣的刀尖!
向铁衣大惊之下,刀势顿消,那刀竟象是和血衣客的手铸为一体一般,哪里能撤得出来?!
乐咪咪原本躲藏在一边打算趁乱逃走,却被向铁衣席卷而至的劲力逼回原地,眼见向铁衣的钢刀被那血衣客钳住,不由一惊,心想那臭捕快已经够厉害的了。不想那带面具的更狠,却不知道比起两位爹爹来究竟谁更厉害一点……
那血衣人一声清啸,运气于指爪,只听啪的一声,居然硬生生将向铁衣的钢刀折成两段!
向铁衣的钢刀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神兵利器,但也是精打细铸而成,凭着这把不起眼的钢刀,不知道收服了多少江洋大盗亡命之徒,而今却断于这血衣客手上,……
脱逃
面对这般挫折,向铁衣根本没有时间惊诧消沉,因为他和他的对手相隔太近!
近到对方一出手就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血衣客手指戟张,直取向铁衣咽喉!
而向铁衣不但不退,手中的断刃已然飞掷出去,目标锁定血衣客咽喉!
一个是徒手攻击,一个却是假手于断刃!
血衣客当然不会让向铁衣的断刀伤及自己咽喉,回手一扣,已然将呼啸而至的断刃挥开!
这般回防已解向铁衣咽喉之急,向铁衣身形反而如离弦之剑般的迎了上去!
手中无刀,却依然刀意萧杀!
五指兼并,却是以手为刀,所使的依然是那极其霸道刚猛的旋风斩!
“好小子!”血衣客暗赞一声,身形硬生生旁移一寸,险险避过这石破天惊的一斩!
话音未落,已然一个翻身落在一边.
向铁衣一击不成,身形暴退数丈!
血衣客呛呛笑道:"好一招置诸死地而后生,小子,你当真不怕死?……"
"怕,"向铁衣面色依然冷竣:"但是你似乎比我更怕!"
"年轻人中有这样的身手已是难得."血衣客并不着恼,"就这么拼掉小命不觉得可惜吗?"
"可不可惜轮不到我想."向铁衣朗声说道:"我只知道我是兵而你是贼!倘若不把你擒下,便是我失职!"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你以为你拦得住老夫吗?"血衣客语调之中透出几丝讥讽.
"拦不住也要拦!"向铁衣冷笑一声:"倘若你不信,大可一试!"他侧身而立,全神贯注.
两人当街而立,街头登时萧杀异常.两人都没有动,只是四目之中杀气弥漫,一触即发!
乐咪咪原本贴在街边,以避两人格斗真气,而今见谢缪衫昏厥,而向铁衣有正与那血衣客对峙,心想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举步奔向身后的小巷。
此翻异动怎么逃得过向铁衣的眼睛?
虽然大敌当前,但是他依然不会因此而放走人犯。
先前谢缪衫落下的娥眉刺就在脚边,足下内劲一激,已然如同强弓硬弩射出一般直取远处的乐咪咪!
既然无暇拦截,就先将其刺伤,自然就跑不远。
向铁衣本无意伤人,此举只是权宜之举,非他所愿,也无可奈何。
乐咪咪只顾狂奔而去,哪里顾及许多?手中盘丝卷一震,人已经飞纵而起!
只见暗巷之中蓦然激起一片火花,伴随尤为清脆的一声撞击!
却是先前被那血衣人折断的刀尖撞上了向铁衣发出的娥眉刺!
一击落空,乐咪咪已经一个跟斗翻上了房檐,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们是一伙的。”向铁衣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血衣人面上的面具,“不然不会如此维护!”
“也许……”血衣人哈哈大笑:“好小子,后会有期……”
人已然向后飞掠而起,顺手拔出湛卢,几起几落已然跃出百余丈,纵然向铁衣立即飞步追出,依然被远远的抛下!
笑声依然在耳边回响,却哪里还追得上?
向铁衣心中懊恼,却是无可奈何……
突然觉得胸中血气翻涌异常难受,却是刚才激斗之时为对方真气所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运功调息片刻,方才好过一点。心想这血衣人好生厉害,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而今湛卢再度失去,事态更是严峻!
而那血衣人行事诡秘,武功深不可测,又有湛卢在手,只怕江湖又会风云再起……
听那血衣人口吻,想来年纪已然不轻,更何况身付如此高深的功力,应当是江湖之中成名已久的人物。
而其招式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根本就看不出是出自何门何派……
不过,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血衣人必然和那乐咪咪有莫大的联系,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出手阻拦,然而其中的玄机却不得而知……
唯今之计,只有先行找回乐咪咪,方才可以揭开这诸多疑难……
遭遇
乐咪咪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两侧的院墙店铺象是长了脚似的向后飞快退去,耳畔只有呼呼风声和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并不是第一次落跑,只是从没象现在一般惶恐。
虽然这次顺利的跑掉,但是她真的可以就此脱身吗?
这一夜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种种困惑却似乎与她息息相关……
而她却如坠云里雾里,半点摸不着头脑。
先是被一个黑衣人引去流金阁,误打误撞的发现藏在那里的湛卢,莫名其妙的被那臭捕快当作贼人,接着又冒出个武功高得吓人的血衣人抢走湛卢……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血衣人居然会出手帮她逃走……
不知道是何用意……
虽然从那臭捕快手里跑掉,但如此一来却是落人口实,那臭捕快不是更加认定她与湛卢失窃有关吗?
一切一切,仿若这暗夜一般,看不透彻,却又一重又一重袭来,只让她愈加憋闷,加上奔跑太急,胸中居然岔了气,牵扯得隐隐作痛。
乐咪咪不的不放慢脚步,却不知道这般一路狂奔,又跑到哪里来了。
倘若这个时候有他在,他一定会到帮她……
可是他又在哪里?……
乐咪咪靠在墙角微喘,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水。
午夜秋风分外清冷,乐咪咪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却依然止不住寒意。
那种沁人的寒好似万古不化的冰山,乐咪咪心头一颤,没来由的害怕起来,顾不得已经筋疲力尽,又向那似曾相识的阴暗街道奔去……
那股寒意仿佛已经深如骨髓,任她如何飞奔逃逸,都挥之不去!
突然!
乐咪咪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没有办法再跑下去,再向前便是向刀口上撞!
那是一把普通的朴刀,只是它是断的。
向铁衣笔直的身躯在暗黑的夜中更显加冷峻,他的眼睛没有看乐咪咪,只是冷冷说道:“你跑不了了。”
背着光,乐咪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惊惧之余不忘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扬州城并不是很大,而我的鼻子却很灵……”向铁衣沉声说道,刀刃依然指着乐咪咪白皙的脖子,刀意森冷无比!
乐咪咪拉过自己的袖子一闻,登时扇着鼻子嫌恶的拂开袖子。
她在那垃圾筐中呆得太久,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秽物,臭得惊人,刚才只顾着逃命居然半点没有发觉。
“跟我投案,”向铁衣冷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不容人违抗,他是个执法者。
乐咪咪笑了笑:“你猜我会不会乖乖跟你走?”心里却觉得倒不如去问狗儿吃不吃肉猫儿吃不吃鱼。
落网
“不会。”
向铁衣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冷得糁人:“但是通常向某手中的人犯都只会乖乖的跟我回去……”
乐咪咪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只有乖乖的了……柳生!”她的声音充满惊喜,似乎柳浪生真的就出现在向铁衣身后一般。
本待等这臭捕快上当回头,她便可以转身逃掉。
这招虽旧,却是屡试不爽。可惜她遇上的是向铁衣。
乐咪咪刚一转身,顿觉胁下一麻,百骸之中再无力气,本欲跃起,却跌在了地上,转过头来却见夜色中显出半张清俊冷酷的脸。
“向某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疑犯……”他缓步走到乐咪咪身边:“我要是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样,向某并非柳兄,不懂得怜香惜玉……”说罢手中翻出一副精铁打造的镣铐:“不要逼我用上这个。”
那镣铐在秋风中叮叮作响,腕扣边缘居然还有一圈锯齿,倘若真让这镣铐铐住,只怕滋味不太好受……
乐咪咪识相的露出几分可爱的笑容:“不用了,太……太浪费了……”她慢慢的站起身来:“你已经封住了我的穴道,半点力气都没有,哪里还玩得出什么花样?……”
向铁衣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上路吧……”他伸手从乐咪咪腰间摘下佩剑,乐咪咪虽然心中着恼,却是半点办法没有:“你拿走我的傲霜剑,万一有什么仇家要害我怎么办?!”
“保护人犯是向某份内之事,你大可以放心。”
乐咪咪向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没好气的嚷了一声:“去哪里?”
“开封。”向铁衣语调依然冷清。
“这么快?!”乐咪咪问道,“你那个谢狐狸不是受伤了吗?你不管她了?”
“花捕头已然安然无事,能够独自返回顾盼居。”向铁衣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你有空还是多担心自己的好,盗宝杀人的罪并不轻。”
他并不担心乐咪咪会夺路而逃,穴道被封便与常人无异,就算跑也跑不远。
乐咪咪并不笨,看他这般情状当然不会明知不可而为之。
倘若激怒了这臭捕快,必然会吃苦头。
眼见向铁衣的背影渐渐走远,慌忙快步跟上:“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不信?”
向铁衣蓦然停住脚步,乐咪咪收势不及撞到他背上,终于引得他转过头来看着乐咪咪:“如果有证据,我信。”
“救命呐!怎么叫我遇上你这种呆木头!”乐咪咪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是有证有倨……照你这样不知道已经冤死了几百个人了。”
“任何事情必然有其因果,如果你没有做过,自然会有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向铁衣的眸子在暗夜之中越发清冷:“等将你送到开封看管,向某会考虑帮你找证据洗脱罪名。”
“抓我是你,又要帮我找证据……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乐咪咪跳脚道:“你不如现在就放了我,让我自己去找证据,何必多此一举?”
“抓你是因为证据所指,是原则。”向铁衣转头继续向前:“帮你找证据是因为受人所托。”
乐咪咪心念一动:“柔姐姐?”
向铁衣默许,片刻之后沉声说道:“虽然觉得你为人很差,但是有那样的朋友,相信也不会坏得太彻底。”他不再言语,只是快步前行,萧瑟风中衣衲飘飘。
乐咪咪心头一热,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喂!臭捕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