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辟幽谷去……
却不知道他那坏坏的性儿,爹爹会不会喜欢……
恐怕不会很喜欢吧……
爹爹是个很正统内敛的人,应该比较喜欢象这臭捕快这样一是一,二是二的人……
乐咪咪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不经意的看了向铁衣一眼,心想真是有毛病了,怎生又扯上他了?!
碰巧向铁衣的目光正转了过来,四目相接,却不知为何生出一番窘迫,慌忙移开了目光,继续埋头检查韩通的尸身。
乐咪咪没来由的脸上一红,便如做贼被逮个正着一般,却烦躁起来,死要面子的瞪瞪眼,随手比画了个警告的姿势,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心头嘀咕到:“看看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其实想想,都觉得这般有些好笑,索性踱到那五名傀儡身边,看看是否有起色……
大概是先前所中的迷药药性太过猛烈的缘故,那五人虽然已经服食了解药,却迟迟不见苏醒,不过脸色已然恢复了几分血色,不似初时搬苍白得吓人。
乐咪咪微微松了口气,心想这下总算是好了,等她们苏醒过来,便可以一洗柳生的清白,有她们做人证,便由不得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含血喷人……
也不知道柳生现在已经走到哪里了。
回想这些天来虽然惊险不断,但脚程应该也不算慢,说不定已经赶在他前面了。
听得身后的向铁衣一阵剧烈的咳嗽,想来伤得不清。倘若这个时候开遛,恐怕他也拦不住自己。只是就此把他丢在这里,万一又遇上那老鼠的同党,只怕大大不妙。
哎,这一路上几次遇险,都幸亏有他。也算是个好人,总不能再臭捕快长,臭捕快短的叫他了。
绝望
“喂……”乐咪咪咬咬唇,“臭……你……你现在怎样?”
向铁衣正欲开口,却乍然牵扯得胸腔一阵剧痛,重重咳嗽数声,方才慢慢调匀呼吸,抬头见乐咪咪一双妙目中尽是关切之意,不由心中一暖,眼前却越加昏沉起来,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怪异,说不出是惊恐,懊恼还是无力……
“你在看什么?”乐咪咪眼见向铁衣面上的神情,不由心头微惊,心想虽然认识他不是很久,但连日来朝夕相对,只见他冷面无情,即使是生死悬于一线之时,也没有看到他这般神情,居然还透出几分无助的绝望!
就象个被多年的梦魇魇住的孩子!
“我的手……是不是在抖?!”向铁衣粗重的喘息听来痛苦万分,狂乱中煞是无措!
“没有,没有!”乐咪咪慌忙答道,伸手将他身子扶定。向铁衣重伤在身,身子分外沉重,乐咪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扶到墙边歇息。
“真的?……”他伤得太重,先前为搏杀韩通而勉力强忍,此时伤发,却意识有些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判断。听到乐咪咪的回答,心头稍稍安定,靠在墙角渐渐昏睡过去……
乐咪咪伸手探了探向铁衣脉门,虽然有些衰弱无力,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方才如释重负。心想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象他这样任何时候都冷峻如冰的人,就算是死亡,也是等闲视之,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
其实,每个人都是血肉之躯,即生于世,则必定逃不过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有人怕死,有人怕穷,有人怕寂寞……或者种种,皆是人内心的心魔,让人不敢面对,却也无法逃避。
向铁衣也是人,也有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乐咪咪不懂,因为她还太年轻。
乐咪咪托着腮蹲在向铁衣身边,歪着头打量着向铁衣渐渐舒缓的面容,通常想不通的事情她不会钻牛角尖,所以此时她的心里只是在盘算走或是不走的问题。
现在不走,说不定等他醒了就走不掉了;
现在走吧……他这般情形,却是如何让人放下心来?别说是人了,就算来条野狗,都可能把他吃了。
这厢尤自天人交战,那厢朱二与静仪两人悠悠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由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来。
“是你?”朱二眼见乐咪咪蹲在一边,好生眼熟,思虑之下方才记起先前在揽月山庄见过,正是那和蝴蝶杀手一起的少年。
“朱二姑娘果然好记性,”乐咪咪起身抄手道:“在下飞天灵猫米岳,数日前在揽月山庄与几位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米少侠……”静仪双掌和十,口念佛号,当日在揽月山庄倍受人言,幸得乐咪咪解围,才不至于受窘人前,心中早就感恩在先,是以柳浪生击杀赵齐仁之后,群情汹涌,娥眉也未曾参与围攻柳乐二人。而今又为乐咪咪所救,如何不心存感激?
眼见韩通伏诛于地,心中更是敬佩,心想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那韩通虽然是用旁门左道的功夫将自己五人擒来,但也非泛泛之辈。能够将他格毙当场的,自然非同凡响。
托付
“米少侠救了我等五人,便是我娥眉的大恩人,大恩不言谢,日后自当报答……”
静仪为人较为老沉持重,而朱二一来年纪轻,二来性格豪迈,却懒得闹些虚文,只是大大咧咧的说道:“米少侠救命之恩朱二记下了,如果有用得上鄙庄的地方,米少侠尽管开口就是!”
乐咪咪暗自发笑,心想在江湖上闯荡当然是朋友越多越好,无端端的卖了人情给这两派也是运气。
这个时候总得说几句话来撑撑场面,乐咪咪微微一笑,抱拳还礼:“不敢当,大家都是武林一脉,同道有难,自当拔刀相助。”
“少侠太多礼了。”静仪沉声说道:“我等不幸为奸人所擒,若非少侠相救,只怕性命勘虞……”
“没错,”朱二起身踢了韩通尸身一脚,愤愤道:“那日少侠离去之后,不知这奸人用什么妖法放倒我等,一路上不断逼我等服食迷药,听他摆布。他倒死得干净,不然定将他砍成十八段!”
乐咪咪心想这朱二姑娘好大的脾气,不过一路受这等鸟气,也难免如此激动。
“各位失踪倒让我和一个朋友背了好大一口黑锅,搞得江湖上众口铄金,”乐咪咪叹道:“而今各位无恙,在下也总算了了件心事。”
“竟有这等事?!”朱二一拍大腿,“那帮王八羔子当真不带脑子,米少侠请放心,朱二自当为少侠澄清这件事!”
“如此甚好!”乐咪咪心头大喜,心想有她这句话,以后就不会有人再说柳生的不是,“对了,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抓各位……”
“这就不得而知了……”静仪垂目道:“那奸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路上虽然挟持我等,但也不曾害我等性命,只是一味催促行程,也不知道要将我等押向何处。”
“这人名叫韩通,据说是什么五鼠后人,一身遁地功夫端的厉害,若非有向捕头相助,我也奈何不了他……”乐咪咪转头看看一边昏睡的向铁衣,“虽然联手总算解决了他,向捕头却受了重伤。”
“可是人称铁血神捕的向铁衣向捕头?”朱二吃了一惊,“就连名满天下的向捕头都折在他手上,这姓韩的当真非同小可!”
乐咪咪心想的确是非同小可,要不是你那一掌,也不会把他伤成这样……
虽然心头嘀咕,也不好说破,只是暗自沉吟,心头犯愁,思虑的依然是去留的问题,突然间灵机一动,心想既然这朱二姑娘一掌可以把向铁衣伤成这样,拳脚工夫定然在自己之上,要是将向铁衣托给她,再加上另外四个,远比自己陪他耗下去要保险得多!
乐咪咪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只是向捕头昏迷不醒,实在有些不便……”
“米少侠请放心,向捕头本是正道中人,更对我等有恩。无论如何,我等定会保他周全!”朱二拱手道,“米少侠可自便。”
“如此……在下先行谢过!”乐咪咪心中窃喜,转身回到向铁衣身边,蹲下身去低声说:“我知道就这样走了,你一定很恼我。但是我的确不是什么珊瑚盗,总不能这么淅沥糊涂的让你抓去蹲大牢吧?……我先走了……”
她沉默片刻,虽然一路上都是磕磕绊绊,毕竟一起同生共死过来的,此刻要走却有几分依依不舍。
但是一想到好几天不知音讯的柳浪生,乐咪咪心里却又刚直起来,起身向朱二和静仪一抱拳:“在下先行一步,余下之事就烦劳各位了!”
朱二与静仪抱拳还礼,乐咪咪颔首微笑,走出庙外,手中盘丝卷飞射而出,片刻之间人已非掠而起,只见衣衲飘飘,犹如流云游曦一般消失在远方!
朱二喝了声彩:“好俊的功夫!不想米少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造诣,当真是难得!”
“的确是难得,自古英雄出少年,年轻一辈中有这等人物当真是武林之福。不过……”静仪淡淡一笑:“记得第一次见他之时,脸上是有胡子的……”
朱二恍然大悟,却是又惊又喜:“师太意思是说他是女儿身?”
“也未可知,是男是女本不重要,不过已经可以预见日后飞天灵猫之名定会响誉江湖。”静仪合十念声佛号,满心欣慰。
狼群
乐咪咪就象是出笼的鸟儿一般,心情愉悦而欢畅。
这些天来时时的想着开溜,而今天从人愿,脚步越发轻快,不多时已然回到正道上,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几缕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脸上,越发感觉温暖。
乐咪咪辩明方向,继续北上。
所幸这一路只有一条干道蜿蜒北去,倒不至于迷路,眼见日暮西斜,才想起先前在庙中耽搁了不少行程,如不快点翻过山头,只怕又要露宿山中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正如向铁衣所说,翻过山头果然渐渐看到一些农家,行不多时已经来到一个小镇,随便找了家小客栈,美美的休息了一晚,养足精神。
次日再在镇上买了匹马儿代步,一路北去!
怀中本就揣着从冯苦包袱里偷出来的银票,倒不用担心一路上的盘缠。只是越向北行,路上就越见荒芜,虽然时常见到路边的城镇田野,但无不残破不堪,即使是良田沃野,却地广人稀,少有人耕种打理,大多荒废,杂草丛深。
路上虽有不少行人,无不行色匆匆,面有菜色,大多扶老挟幼向南迁移。看到乐咪咪一骑北去,无不诧异。
乐咪咪一路行来,越来越觉得北方和南地的天渊之别。
在扬州可以看到歌舞升平,而在这里,却总觉触目惊心!同是大宋国土,却一如天堂,一如地狱……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那向铁衣也应该复原了吧,说不定正咬牙切齿的正在到处追捕自己。
而柳生呢?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索性快马加鞭赶到开封去等他吧。
等找到他就一起回南方去,不要再看这里的荒凉凄清了。
越向北行,越觉得白昼渐短,夜晚渐长,想是时入深秋,离冬天更近了。
乐咪咪贪赶行程,多赶了几里路,错过了路上的城镇,待到夜幕降临也再也没有找到可以借宿的人家,饶是心头懊恼,却也没有办法。
现在天气转寒,露宿郊外已经甚是不妥,虽然自幼习武,身体尚算健康,但野地里空旷无人,偶尔一阵风刮来,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冷也就罢了,最要命的却是憋闷。
以前和向铁衣一起上路的时候,虽然话不投机,但也总有人说话解闷。总好过这样一个人……
按辔徐行,觅了处避风的地儿,准备歇息,正要下马,却听的一阵急促的沙沙声,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向这边而来,行动甚是迅捷!
乐咪咪心头一颤,手中缰绳一紧,心想这荒郊野地不要是什么猛兽才好!幸好还有这匹快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
远处的密林中跌跌撞撞的冲出一个人来!
天色还未黑尽,依稀可见那人身着铠甲,手里拄着一柄长枪,脚步散乱。分明是急奔之下,体力不济!
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大宋军官将领!这般狂奔却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
乐咪咪一眼瞄向那人身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那漆黑幽深的密林中跳跃着无数绿谵谵的亮光!
是一只只眼睛!
狼的眼睛!
那人身后居然尾随着一大群饿狼!仓皇之间,居然一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只看到一片绿光!
险陷狼阵
乐咪咪自小在山谷中长大,自然见过山里的狼群,大多不过十来只为之一群,从没见过如此之多!完全是铺天盖地而来!
乐咪咪背心发凉,第一个反应便是一勒缰绳,准备策马而去!
就在这时,那人“哎哟”一声,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一匹巨狼一跃而起,向那人直扑下去,尖利的牙齿寒光四溢!
那人听的背后风声呼啸而来,腥气大盛,已然来不及爬起来,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那巨狼狂啸一声,已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犹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巨网!
如此变故倒是那人意料之外!
抬眼望去,只见那巨狼在地上翻滚嘶吼,声音凄厉非常,只是爬不起来,再定睛一看,先前那双碧磷磷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瞎了!
后面的群狼见状不由暂时停住攻势,呜咽着一时不敢上前!
这般异变使得那人一呆,居然忘了此刻的危险!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发什么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