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楞,心想莫非这个就是那张兵马调度图?
“在下也知道甚是冒昧,只是在下的确已是强弩之末,深恐有辱使命而累得生灵涂炭。”岳飞年轻的脸上满是倦意,:“而且狼群是冲在下而来,如此僵持下去,只怕不久狼群的主人也会找来。那独耳人见过在下,定然不会相饶,在下一死不足惜,但这图绝对不能落在奸人手上!”
“你的意思是他没见过我,……只是我还有要事去淄重……”乐咪咪心头一热,心想这人也不无道理。这张羊皮既然关系到天下苍生,能够帮得上忙,真的不应该推辞……
只是柳生……开封在北,辎重在东,如此南辕北辙,这次倘若错过,又不知道要寻觅多久才能遇到。
岳飞见她推三阻四,心里也猜到了三四分:“而今国难当头,天下名士齐集开封,姑娘一身好本领,很应该为国为民出一份力才是,就是先前救过在下的那位青年侠士也是向开封去……”
事出突然,他本无意说谎骗人,但情势危急,也只好不得以而为之了。何况此话本不假,日前开封的确是名士齐集,都是为保国安民而来。
乐咪咪原本就聪慧过人,要是平日,哪里瞒骗得过?只是关心则乱,加上本就意动,有心帮忙,心想如此也好,正好也可以去开封找他。
乐咪咪自岳飞手中接过羊皮:“那好,我既然答应了你,无论如何都会做到。只是宗大人乃朝廷命官,恐怕不会随便见我吧……”
岳飞自怀中摸出一块铜牌:“这是我京都都制腰牌,你拿了可直接入府,不用通传。”
乐咪咪接过收好,再瞄了一眼下面的狼:“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脱身,终不能就这样一直耗下去。”
“如此,就烦劳姑娘了,相交一场还不知道姑娘大名。”岳飞如释重负,微微一笑。
“我吗?我叫乐……我叫米岳,小号飞天灵猫”乐咪咪转念一想,以真名相交原本是没什么,只是现在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家里已经派了不少人出来了,加上目前丐帮中有不少人都在这边,凭着义父的渊源,只怕到时候连地洞都没得钻,还是小心点好……
“原来是米姑娘,姑娘大恩在下莫齿难忘。而今大事已经交托姑娘,在下也该尽最后一点绵力……”说罢手中银枪一震:“姑娘快走!”说吧翻身跃下!
乐咪咪没想到岳飞之所以托付重任,原是抱定必死之心,以身诱狼来掩护自己逃走,不由大为震动,心想这姓岳的小子好生硬朗!
眼见岳飞挥舞银枪苦战群狼,乐咪咪又怎么会独善其身?一个鹞子翻身,落入战团!
“想不到你比臭捕快还笨!”说罢剑尖游走,仿若流星!
只听几声嘶吼,两匹巨狼颓然倒地,一个身插银枪,一个遍体剑痕!
乐咪咪见狼群攻势稍缓,一手拉了岳飞,重新跃回树干!
“现在乖乖呆在树上,我自有办法对付下面的家伙!”乐咪咪不悦的嘀咕道:“我还以为这样的笨蛋很少呢,只知道说什么你先走啊……什么什么的,真的以为你一个就可以抗下来了?!”
岳飞倚在树干上,知道她是在骂自己,说什么和什么人一样笨,虽然让她数落得莫名其妙,却不敢接口。心想这米姑娘虽然有些古怪,但所作所为倒不失为意气儿女,侠女风范。
僵持
乐咪咪虽然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对付下面的恶狼,却是为了先行稳住岳飞,以免他再出状况,实际上却是一筹莫展。
倘若她囊中钢针充裕,大可凭着那手百发百中的暗器射杀群狼,如此尚有一线生机,然而此时偏偏一枚也没剩下,想要突围而出简直是痴人说梦!
倘若只有她一人倒还罢了,有盘丝卷在手,大可仗着身轻如燕的轻身功夫逃出生天,可是还有个已然疲累至极点的岳飞……
就算岳飞不是筋疲力尽,只怕也无法改变现状。他枪法虽然精妙,但所长的只是行军打仗所用的搏击之术,对于灵巧见长的上层轻功却一窍不通。
那盘丝卷虽然无往不利,但负荷两人的体重始终是太过勉强……
然而正如岳飞所顾虑的一样,倘若那狼群的主人随后赶来,只怕形势只会比现在更为凶险!
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有坐以待毙!
对此,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这般僵持了几个时辰,下面的狼群依然没有半点散去的迹象,或蹲或卧,以逸待劳。反倒是树上的两人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那树虽高大茂盛,然而其树干也不过方寸之地。两人盘踞树梢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肢势,早就累的腰腿酸麻,精神更是萎靡。
乐咪咪还罢了,而岳飞此刻的情况却是要糟糕得多。
自落单逃亡已来,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倘若取道城镇穿州过省,绕道而行,当可以避开狼群的步步紧追,然而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延误。
金国发兵在即,若是等到金兵渡过黄河,就算有这兵马调动图,也是形同废纸!
而取道野地,路程却要快上一倍。只是一路上地广人稀,狼群一路紧追,他更是疲于奔命。
这般奔波逃亡,早已经体力不支。若非记挂着手里这块关系金宋战事的兵马调度图,只怕早已经撑不下去……
而今有人接下手中重担,岳飞终于松了口气,再无力气苦苦支撑,昏沉之中有好几次都差点失足堕下,所幸乐咪咪从旁扶持,才未酿成惨事!
乐咪咪明知再拖下去,恐怕不用等到那个什么独耳人出现,两人就已经筋疲力尽,自己摔下树去喂狼……苦思多时,却依然毫无办法,眼见树下群狼个个好整以暇,心中恼怒起来,手中盘丝卷激射而出,直取最近的一匹恶狼!
那恶狼毫无准备,被套中脖颈,纵然四肢不断在地上抓刨,却哪里挣得开去?!
乐咪咪自知臂力有限,索性自树上跃下,借着自身下跃之势,竟然将这匹近百斤重的巨狼掉在半空!
树下群狼见状不由得越发狂暴,乐咪咪尚未落地,两匹巨狼已然临空扑至!
乐咪咪的身手更快!
右脚在树身上一蹬,身形上提一丈,一脚踢在一头恶狼的鼻子上,人已经借着这一踢之力,向树冠纵去!
须知四脚爬行的兽类大多靠鼻子捕捉气味,所以通常鼻子也是全身较为脆弱之处,狼也不例外。
乐咪咪那一脚踢的那恶狼惨嘶一声摔倒在地,在回到树干之前,先前吊起的那匹狼已然顺势堕下,途经乐咪咪身边,尤自张牙舞爪,却被乐咪咪一剑削断脖子!
智引群狼
岳飞虽然疲累非常,眼见乐咪咪突然跃下,不由心头一惊,正欲示警,却见乐咪咪顷刻之间突袭两匹巨狼,安然无恙的回到树干,不由得又惊又佩,心想她一个小姑娘家怎的如此好胆识!
一句“小心”没有叫出口,倒变成了一声喝彩!
乐咪咪轻飘飘的落在树干上,手中盘丝卷一收,手中已然多了一颗毛森森的狼头,却是先前斩杀恶狼之时被毛发所缠,挂在盘丝卷上。
乐咪咪淬了一口,正想将狼头掷下去,却听得嚎叫连连,却是下面的狼群被激怒嘶吼,扑跳连连,大有将乐咪咪撕成碎片之意!
乐咪咪见状,心头一动,而今引得群狼恼怒不堪,反倒不再注意一旁的岳飞,倘若将狼群引开,岳飞不也可以安然离去?
至于自己……
有盘丝卷在手,纵然是凶险了一点,在这林中也应无大碍。
乐咪咪面漏喜色,转头对岳飞说道:“等我引开狼群,你就赶快跑!”
岳飞心头一凛,心想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贪生怕死,让个姑娘家去为自己冒险?“不成,还是让我去……”
“你去什么去?!”乐咪咪不耐烦道:“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去喂狼还差不多!我有盘丝卷在手,那伙畜生奈何不了我,你又凭什么?!”
岳飞被她一阵抢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想这姑娘虽然凶了一点,说得也是实情。她轻身功夫好过我十倍,自然是比较容易脱身,饶是如此,却是有几分担心:“姑娘既然主意已定,在下也不敢勉强,那图必须尽快送到开封,路上千万延误不得……总之万事小心……”
“我自理会得。”乐咪咪叹了口气,心想这人除了笨以外,还很罗嗦。“有时间担心别人,还是想想等会儿朝哪里跑吧。”
“这个……这里离磁洲不过四百里,王彦王将军的三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那里,我正好先去通传一声,好早做提防。”岳飞微微思索,“一路险阻重重,千万保重。米姑娘大恩,来日重逢开封时必报!”
“罗嗦。”乐咪咪心想谁会记挂你这笨小子报恩?等到将图送到,再找到柳生,鬼才会留在开封呢!说罢反手拧住狼头,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狼阵之中,将狼头踢向群狼!
群狼见乐咪咪跃入阵中,纷纷扑跃而至,大有得之而后快之意!
乐咪咪眼见狼群上当,立即发足狂奔,手中盘丝卷已然射中五丈开外的一棵大树,只见衣袂飘飘,平地而起,晃若飞仙!
到嘴边的肉,又有谁肯放过?
只听一阵悠长的狼嚎,群狼已然飞速尾随而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原先盘踞树下的饿狼走了个干净,惟有风声中还夹杂着群狼狂暴的吼叫……
独耳怪客
这片林子着实不小,乐咪咪仗着手中的盘丝卷,在林间穿越纵跳,躲避着狼群的追击。
她知道群狼嗅觉灵敏,便尽可能逆风而行,虽然方向不明,却也逐渐将狼群远远甩在后面,待到破晓时分,已经听不到狼群的嘶叫,而眼前却渐渐开阔,隐约可见一条大道蜿蜒而去,原来这一夜的奔逃,已经出了那片林子,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虽然这番折腾下来,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总算是狼口逃生,心头稍稍安定。
乐咪咪下意识的将手探入怀中按了按,确定那块羊皮安然无恙,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想姓岳的小子连命都不要,也要保护这块羊皮,可见这玩意关系重大,千万不要遗失了……
乐咪咪先前的马匹已经失陷在狼阵之中,所谓马死落地行,无奈之下也只得徒步前进。一路上行人稀少,好不容易找人问明方向,也已经日过正午。
虽然乐咪咪又累又饿,却半点不敢耽搁,生怕多歇息片刻,会贻误正事,所幸道边几棵野枣树树尖上还剩了不少冬枣,虽然酸涩了一点,也还可以果腹。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吃的,也计较不了那么多,飞身上树采摘了许多装在随身的囊袋里。
刚从树尖飞身跃下,却听得一声沙哑的怪笑:“原来在这里。”
乐咪咪心头一惊,人已经退开两步,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立着一个紫袍怪人!
说他怪,并不是说他样子长得怪,只是那身打扮有点惊世骇俗。
头顶尖笠帽,斜斜的飞起一个结子,就象一截狗尾。斜扣一袭披肩,脖子上挂了一串尖利的兽牙,五十来岁年纪,白净面皮,最为诡异的是那双三角眼,始终透出一骨子狠劲,多看几眼,更是让人觉得背心发凉!
最叫乐咪咪不安的是那人的耳朵。
那人只有一只左耳,右边本应该是耳朵的地方只有一个黑忽忽的小洞!
乐咪咪心头一紧,她没忘记岳飞所说的那个独耳怪人。
看来是来者不善!
她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偷偷按住剑柄,心想这一只耳从未与自己打过照面,怎生一来便找上自己?如此一来,少不得又有一番恶战。
“林子里那几匹狼是你杀的,”那怪人冷笑道:“想必那张图也在你这小娃子手里。”
乐咪咪强作镇定,淡淡一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来你认错人了。”此人的功夫与柳生在伯仲之间,远非己所敌,倘若硬碰硬,决计讨不了好处,还是另想办法比较明智。
“错不了,你身上还有狼血的腥气,休想蒙混过去。”那独耳怪人阴恻恻的笑了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就象只逮着兔子的狼。“你有两条路可以走。”
“哪两条?”乐咪咪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右脚已经戳进地上的泥土中,只待对方稍有松懈,便撒他个灰头土脸。
腹背受敌
“第一条路是你自己过来,交出图,再留下一对耳朵给某家下酒。”那怪人眼睛一转,怪笑道:“要不就是某家过去,先宰了你烤来吃,图照样是某家囊中之物。”
那怪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顺手掸了掸袍子上的尘土。
乐咪咪不是没有见过恶人,又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吓住?只是冷笑道:“还是你过来的好,只怕不中吃,咯掉你的大牙!”
那怪人闻言,瞳孔猛的一缩,眼中泛起一片赤色,目光在乐咪咪脸上一转,蓦地象是狗被火烧着尾巴似的,喉咙里冒出一声咆哮:“是你!”
乐咪咪心头一颤,心想这恶人怎会突然口出此言,自己虽然混迹江湖已经时日不少,却从未于这怪人有过什么过节,看他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似乎有天大的冤仇一般……
“你想怎样?!”乐咪咪“噌”一声,宝剑出鞘,而今看来那怪人更是不会善罢甘休,武功悬殊太大,唯有先发制人!
乐咪咪的剑轻而快,一剑刺出,看似轻描淡写,实际蓄势待发留有后着,待剑攻入那怪人面门,剑招乍变,剑锋一沉直取其腰腹!
此乃是一记杀招,讲求的便是出其不意,一击即中!
若非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