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人并非善男信女,乐咪咪也不会一上来就使上这招。
那怪人见多识广,也看出了这招的厉害,于是将身一退,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弯如新月的镰刀!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刀剑相撞击而发出的声响,反而眼前一花,只见乐咪咪就象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出去,手中的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银光!
原来乐咪咪只是虚晃一招,剑出之时,手中的盘丝卷早已经激射而出,直取身后一棵大树!
那怪人哪里会就此放过?一声怪叫,迈开大步直追了出去!
乐咪咪的轻功本就不差,又有盘丝卷在手,更是如虎添翼,行动迅捷非常!
只是那怪人内力充沛,虽然一时追赶不上,却仍然紧跟不放!
两人一追一逃奔出十余里,乐咪咪内功根基着实有限。这般长时间奔跑跳跃,终究是太过勉强,差距越来越小!
乐咪咪暗叫不妙,只是加快步伐,希望可以甩掉那怪人,几次提气飞纵,扯得胸中气血翻腾,也顾不了许多……
无论如何都好。总不能就此落在那怪人手上!
突然,乐咪咪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收步之快,差点跌倒在地。不是她有把握对付背后那来意不善的恶人,而是因为前面迎面而来的两个人!
两个女人。
一个人淡如菊,一个亲清丽如竹,正是与乐咪咪打过数次交道的逍遥岛菊竹二姬!
搜魂尊者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乐咪咪脑海里蓦然闪过“祸不单行”四个字,心想这次真是倒霉到家!
一个怪人已经是难缠,再加上这两个疯女人,这回是真的糟糕了。
竹姬乍见乐咪咪也是一惊,既而淡淡一笑:“原来是乐大小姐,扬州一别可是无恙?”
乐咪咪强作镇定,乘机暗自调匀呼吸,:“居然在这里也能够遇到,这世界还真是小……”
“不是小,是巧。”菊姬冷言道:“既然有缘再会,不如跟我等回逍遥岛作客?”
那怪人追到近处,眼见多了两名绝色女子,不由一楞,心想莫不是对方找的帮手,未知虚实,只是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乐咪咪见状,心头灵光一闪,心想这两路都不是什么好鸟,干脆引得他们相斗,也好趁乱逃走。
乐咪咪哈哈大笑,听得身后那怪人已然赶上,索性将手一抄:“我正有此意,只是后面那位仁兄不太乐意!”
竹姬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他!逍遥岛的事什么时候由得旁人说个不字!”言语之间甚是狂傲。
那怪人脸色一变,片刻已然恢复常态:“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卓老怪手下的脂粉兵……嘿嘿,口气倒是不小,却不知道有几分斤两……”
“好大的胆子!”菊姬面色一沉,“胆敢冒犯我家主人!此番定不相饶!”
一旁的竹姬早已经亮出双刀:“本姑娘刀下不死无名之辈,还不报上名来!”
那怪人怪笑一声:“看来卓老怪也不过如此,调教出一班没见识的雏儿……居然连某家的搜魂刀都不认识!”说罢亮出那把新月形的镰刀,只见寒气森然!
菊姬脸色微变,目光在那怪人身上一转,最后落在那人已残的那只耳朵上:“你是鬼域门下,搜魂尊者左太常!”
此语一出,乐咪咪不由得一惊,当日听归掌柜说起母亲当年的旧事,也曾经提过此人,知道此人凶残成性,当年母亲削下他一只耳朵,以示惩戒。难怪刚才他看清自己的容貌会是那般神情。原来是老对头到了,可得多加提防才是!
“算你这丫头有点见识。”左太常沉声道:“既然知道是某家,还不滚开?!休要坏某家好事!”说罢一双三角眼在乐咪咪脸上一转,阴恻恻的笑道:“姓月的小贱人,二十五年前你废了某家右耳,这个仇某家可是一天都没有忘记!别以为嫁了僻幽谷主,某家就拿你没办法,山水有相逢,该了的还是要了结!”
乐咪咪闻言粉面一沉:“你这恶人多行不义臭名远扬,当年我娘不过是略施惩戒,只割了你一只耳朵,倘若换成是我,就连你剩下那只狗耳朵也定不放过!”
“原来她是你娘,好!找不到你娘,找你也是一样!”左太常冷笑道:“次番定然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乐咪咪虽然嘴上强硬,但真要和那左太常相斗,却是全无胜算,“想要找我晦气,先得问过这两位。我可是逍遥岛的客人,两位若是袖手旁观,恐怕回去不好交差……”
如此一来,就算二姬想要置身事外,左太常也定然不会放过,只要这三个人动起手来,便是开遛的大好时机!
势成骑虎
事已至此,二姬早已明了乐咪咪的用意,而今,唯有先行制住那姓左的再说,免得缚手缚脚。
竹姬一声清叱,两把柳叶刀上下分飞,抢攻左太常!
菊姬的手里早已经扣了几把蓝荧荧的飞镳,镳上淬过毒,虽非“花非花”之类的极品奇毒,却也是霸道之至。
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到对方注意力松懈的时候,一击即中!
对左太常而言,虽然本身武功远胜二姬,然而以一敌二,终究只是打成平手,哪里有空去顾及一边的乐咪咪。
乐咪咪心中窃喜,正要抽身离去,乍然听得一物破空而来,慌忙一个后空翻,一只蓝荧荧的金钱镖斜斜的贴着面颊飞过,却是菊姬趁乱施放!
乐咪咪蓦然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女人好生狠毒,看这飞镖的方位力道哪里是在阻止她逃逸?分明是想乘机要她小命!
菊姬一击不成,已然跳出战团,留下竹姬一人苦战左太常。菊姬迎风而立,双眼瞅定乐咪咪,手中又多了几件暗器。
对她而言,敌人不是左太常,而是面前的乐咪咪!
怪只怪那死了的兰姬好大喜功,一早就让主人知晓了这丫头的存在,而今兰姬一死,寻找这丫头的任务就落在了她二人身上。
须知多个香炉就多个鬼,原有四姬为争得主人的恩宠已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要是再加上这丫头,只怕更无太平,最好是趁乱先灭了她,再一并推在姓左的身上,方可高枕无忧!
乐咪咪听声辩位的本事本不弱,只是菊姬的暗器都含有剧毒,哪里敢冒冒然伸手去接?只好仗着身手灵活闪避开去,一个旋身落在地上:“喂!你够了吧?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菊姬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只是扣住暗器,斜睨一旁苦战的竹姬,心想这贱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借这姓左的除去她,也可去一心头大患,来日里便只剩梅姬那贱人,也好对付!
“你那边的快撑不住了,还不快去帮她?”乐咪咪见菊姬面色阴晴不定,哪里知道她心中盘算之事?
“你说得对,我的确应该好好的帮帮她。”菊姬叹息一声,指若兰花,一道绿芒自指间射出,直取竹姬后颈,正是她最得意的夺魄针!
竹姬应付左太常已然疲于奔命,哪里还料到自己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暗算自己,等到反应过来,那枚细针已经完全没入后颈,登时一股麻痹的感觉直冲头顶,身子一软已经倒在地上!
此变一生,左太常和乐咪咪都是一呆。
“你疯了?!那是你那边的!“乐咪咪急道,却见菊姬淡淡一笑:“左尊者要这丫头,就尽管拿去,就算是挫骨扬灰也与我不相干……”
左太常眼珠一转,随即会意:“居然连自己人都下得了手,你也是个人物,难怪人都说最毒妇人心……”
“这叫各取所需,你要这姓乐的丫头,而我要的只是竹姬那贱人的命.”菊姬轻笑一声:“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何妨多交两个朋友,日后也好照应。我想左尊者没理由不接受我这个人情。”
左太常哈哈大笑:“不错,某家的确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姑娘的人情某家就收下了,日后必有往来。”
“如此,请了。”菊姬抱拳道,说罢将身一纵,几起几落,已然去得远了,只剩下对峙的乐咪咪和左太常,以及委顿于地的竹姬。
左太常转头看看乐咪咪,阴笑道:“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你说我应该怎样来报当年割耳之仇?是先剁了你手脚,还是一片片剜了你……”
乐咪咪的脸越来越白,身子也不由得发颤,她面前这个,恐怕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落在他的手里,只怕死了还好一点……
“不过……就这么宰了你似乎是太可惜了,不如……”左太常吃吃笑道,一双凶狠的三角眼中透出另一种贪婪,将手中的镰刀一收,搓了搓手掌,向乐咪咪一步一步的逼了过来!
沈笑
乐咪咪有在身边,哪里还忌讳许多?心中欢愉之余搂定沈笑胖呼呼的胳膊笑道:“笑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还有脸提?”沈笑故意瞪眼道:“你这鬼丫头,只会耍手段骗阿苦那老实头,半路开溜,现在他还在扬州找你!”
乐咪咪哪里会怕他?伸伸舌头也不说话,心想这次苦瓜脸倒是很聪明,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诡计,要不是事出突然,让臭捕快抓了,恐怕也早被他逮回去了……
沈笑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虎着脸也吓不着她,不由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要不是阿苦飞鸽传书,我也不知道你又遛了。原本答应了向兄查湛卢的去向,正好在前面的东临镇发现逍遥二姬的踪迹,沿途跟踪到这里就遇到你了,这次可得乖乖跟我回去……”
“不行!我还要……”乐咪咪脱口而出,突然猛省,心想找柳生的事让他知道了不太妥当,于是立刻改口:“我还有要事要去开封。”
“要事?你能有什么要事?”沈笑眯着眼,漫不经心的扫了旁边的左太常一眼,见其目露凶光,太阳穴两边高高鼓起,分明身负上乘内功,心下小心在意,胖呼呼的脸上依然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答应了人家送一样很要紧的东西去开封,……”乐咪咪瞟了左太常一眼,附在沈笑耳边把岳飞托付兵马图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沈笑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而那一双藏得很深的眼睛却越发森冷清亮。
“原来如此。“沈笑冷笑道:“沈某人生平最看不惯两件事。一是通敌卖国,二就是有人敢跟我这小妹子过不去……看来今天的事真的不管不行了。”
他二人一直在言语交谈,完全视左太常如无物,左太常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番哪里还忍耐得住?
“噌”一声自身后抽出搜魂刀,嘶声吼道:“姓沈的!就算你僻幽谷如何了不起,也不见得左某就怕了你,某家偏要看你怎么管!”
“就……这样管。“沈笑哈哈大笑,反手一掌,将乐咪咪送至身后的大树上,免得她卷入战团,而人却原地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就象一只浑圆的巨大圆球!
“呼啦”一声,他宽大的外袍飞升而起,如同一股巨大的旋风!
饶是乐咪咪身处树冠,依然可以感觉得到那股强大的气压!
左太常早听说过僻幽使者的武功出类拔萃,哪里还敢大意?瞅准空隙向沈笑一刀劈去!
力搏犬煞
刀还未到,只听“哧啦”一声,一物破空而来,悍如蛟龙出海!左太常慌忙举刀相隔,那物一沾即走,直点其胸口檀中穴!
左太常一个后空翻闪过,定睛一看,沈笑手中多了一根灰白色的齐眉棍,再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件外袍拧成!
想那丝绸衫子何等光滑细腻,而今被他这样一拧,居然成了一件甚是坚韧的兵器。
左太常闪过十余招,心想这个胖子果然名不虚传,不打足十二分精神只怕不好对付。
他心念一动,单手探入怀中,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长约五寸的金色小刀!
刀锋作锯齿状,犀利非常,如非面临大敌,他也不会轻易使用。被这把刀伤到的人,即使伤口不深,却难以愈合,多半是血流不止虚脱而死!
乐咪咪见金刀乍现,心中惊慌,尖声叫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左太常拼着肩头挨沈笑一棍,将身一缩,闪入沈笑胸前,金光一闪,那把小刀已然没入沈笑腹中!
乐咪咪见状哪里还忍耐得住?一声发喊,连人带剑自树上扑下,之取左太常颈项!
左太常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心想这一刀让那胖子了了帐,那臭丫头就更是不足为惧!
正要收刀回鞘,却发现那把刀如同嵌入金刚石壁一般纹丝不动!
左太常心头一沉,发力收刀却哪里扯得出来?!
一抬头,见沈笑脸上全无痛楚之色,笑得得意万分,不由得大吃一惊,心想这胖子难道刀枪不入不成?
这一惊诧之间,乐咪咪的剑已然劈至头顶!
倘若不是左太常见机得快,已然活生生被劈成两半!
虽然他已经及时避开,以傲霜剑之犀利,也已然在他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自头顶而下直到腰际!
只听“哧哧”数声,他身上的衣衫帽子腰带纷纷一分为二,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就连裤头也在瞬间滑下,只羞得乐咪咪粉面通红,别过脸去。
左太常羞怒交加,一手抓着裤头,一手握着镰刀,仓皇间听见沈笑笑道:“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不过也不用脱裤子耍无赖吧?”
“你们……”左太常心中恨极,而这般情况下再打下去却是不妥,将牙一咬,脚尖一点,人已经向后纵去,片刻之间已经在几丈之外。远远丢下一句话:“你们给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