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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 佚名 5035 字 4个月前

住!”

待到话音落平,人早已经去得远了。

"幸好我这’棉花肚"练得还算密实,不然就着道儿了."沈笑本待追出,乍见竹姬倒在一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笑哥哥你干嘛?还不快追……”乐咪咪急道。

“穷寇末追,救人要紧。”沈笑神色凝重,将竹姬身子扶正,一掌拍在其背心,真气激荡之下,只听“簌”的一声,一枚细针自其颈项飞出!

沈笑就着那把金刀割开竹姬后颈,刀锋过处,肌肤破裂绽开,一股色如墨汁的毒血喷涌而出,气味辛辣刺鼻!

救赎

“好厉害的毒!”沈笑叹道:“那女人还真是个厉害角色,下次遇到可得小心警慎才是!”

眼看那黑血越留越多,色泽也越来越淡,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泽,沈笑心知已无大碍,伸手封住她伤口附近的穴道,止住血流,再自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了两枚冷霜回本丸塞入竹姬口中。

“还好,毒血尚未攻心,总算把命保住了。”沈笑沉声道,伸臂将竹姬扶到树下靠定,一转头却见乐咪咪满面疑惑。

“她也是坏人,为什么要救她?”

沈笑笑了笑:“你忘了僻幽谷门规第四条?”

“记得,不准偷盗……”乐咪咪翻翻白眼,却被沈笑打断话头:“那是第六条,你还敢说你记得?!第四条是不得见死不救。”

“可是她是坏人啊!”乐咪咪心头不悦,对她而言所有人中除了那喜欢卖弄风情的谢狐狸,就数这女人最讨厌。

沈笑正色道:“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肯改就有救。”

“可是她会改吗?”乐咪咪抄手道,满脸的不以为然。

“经过这次的事情,希望她可以有所领悟。”沈笑看了竹姬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去哪里?”乐咪咪不由一楞。

“去开封。”沈笑笑道:“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我陪你一起去,再送你回家见主人。”

“哦。”乐咪咪随口答道,心想和你一起安全倒是安全了,就是不太方便找柳生,只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笑将外袍一抖,真丝的袍子登时舒展开来,披上身依然光鲜如初,没有一丝褶皱,只是胸前被剜开了碗口大的洞,一块料子已然垂挂一边,着实不太体面。

“哎,又报销一件,再要做还挺麻烦。”沈笑将那块撕下扔在地上,摇头叹息道。

“没事,等进了城再找点糨糊粘上好了。”乐咪咪笑道,被沈笑在头上敲了一下。

“我看该粘的不是衣服,而是你这鬼丫头的嘴。”

两人嬉笑远去,渐行渐远。

冬日里难得的一片暖阳照射在昏迷树下的竹姬身上,渲染出几分淡淡的光晕……

揣测

沈笑与乐咪咪两人轻身功夫俱佳,脚程颇快,一路攀谈越发精神熠熠。

听乐咪咪说起这一路的惊险历程,沈笑不由又惊又奇,惊的险象环生,奇的是事情峰回路转。

尤其是说到湛卢失而复得又被血衣人抢去一事,沈笑心头更是不安,沉吟片刻:“当日流金阁中形势混乱,你行踪不明,疑点又全部指向你,也难怪向捕头会怀疑你……”

“那些都是那臭捕快的胡乱揣测,做不得准。”乐咪咪心头郁闷,撅嘴道:“明明是有人想陷害我。”

虽然时隔已久,但心中芥蒂依旧,无端受此冤屈,心中更是委屈,而今见到沈笑便将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沈笑知她小孩心性,本要宽慰两句,话到嘴边突然打住,眉头紧锁,心生疑虑。

乐咪咪不明就里,心想笑哥哥怎生欲言又止,“怎么了?”

“倘若当真如你所说,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搞鬼,只怕目的就不只是陷害你这么简单了。”沈笑叹了口气:“你一个小姑娘家,要对付你也犯不着兜这么大个圈。”

乐咪咪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而今宋室正统一脉只剩下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大势已去,是时候改朝换代了。当今乱世,群雄割据,不少军统都有意仿效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而兵力却分得太过零散,不足为惧。"

"反而江湖中各帮各派无不乘机吸纳扩张势力,想要起事者也不计其数。然而想要成事却必须具备三点,不外乎人力,财力和名气。”沈笑沉声道:“所以那把湛卢宝剑才成为众矢之的,倘若得到宝剑中隐藏的镜城宝藏作为军饷,想要扩充军队不是难事,相对而言,最难的反而是名气。”沈笑负手前行,脚步微缓。

“对了,他们都差不多,就算是得了宝藏,恐怕谁也不会服谁,只会成天打来打去……“乐咪咪拍手笑道:“可是……那关我什么事?”

“主人贵为一谷之主,更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虽然隐居世外,却依然是声名显赫。倘若登高一呼,必然从者众。若是被我们拿到了湛卢,只怕很多人不见得乐意……”沈笑冷笑道:“主人德高望重,难遭小人诟病,倘若世人皆知堂堂僻幽谷少主也欲染指宝藏,恐怕主人声名有损,再难为人所信服。”

“笑哥哥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陷害我爹爹?.”乐咪咪虽然心性灵巧,但品行纯良,全无城府,听沈笑所言不由的大吃一惊:“可是爹爹绝不会去想什么改朝换代!”

“主人心性高洁,当然不会有此想法,只是难防他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笑叹道:“人心险恶,不见得你不想,别人就不会害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日后行走江湖自当多个心眼,切勿再落人口舌。”

“哦。”乐咪咪心中烦乱,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楞了半晌抬头问道:“那是什么人要害爹爹?那个血衣人不知道是谁……”

“那就不得而知了。”沈笑摇了摇头:“照你所说,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只怕不在主人之下,以后更要小心在意才是。”

他抬眼望望西边,夕阳西下,接踵而来的又将是一个漫长的黑夜了。

夜晚再黑再长,总有天亮的时候。

而人心呢?

东临镇

“天不早了,得快一点。”沈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把心中种种疑虑放下:“那张兵马调动图关系重大,时间紧急,我们得快点才行。先到上去准备点干粮马匹,今晚就不投店了,日夜兼程送图去开封。”

“有这么急吗?”乐咪咪虽然知道他所言有理,但自幼娇生惯养,难免有些好逸恶劳的秉性,见沈笑面色微沉,忙接口道:“好了。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走了.”说罢加快了脚步。

乐咪咪的小性儿哪里逃得过沈笑的眼睛?

心想这丫头虽然是顽劣了一点,还算识大体……

摇头笑了笑,脚尖点地,轻飘飘的跟了上去,与乐咪咪并肩而行,飘然自若,踏沙无痕……

东临只是北地的一个小镇,地处黄河之畔,原本人口也算繁荣。

只是入冬之后,河面结冰两尺有余,船埠不得通行,而黄河对岸的金人却不时结伙过河抢掠烧杀奸淫。

为避祸,很多人都已经离乡背井,纵然有抛不开家业的,一到入夜就关门闭户,将门窗堵严严实实,再一家人搂在一起战战兢兢的等候天明。

沈笑和乐咪咪进镇的时候天色已然黑尽,四周都是一片死寂,长街之上再无半个人影,甚至连灯也没有,若非沈笑早备有火折子,只怕会夜路难行。

“这里怎么这样?”乐咪咪跟在沈笑身后,下意识的扯着沈笑的袖子,虽然不怕,但总觉得这样安心一点。

“兵祸使然。”沈笑低低的叹了口气,开始怀念白天在前面的酒家吃的香酥鸡。“我们去前面看看。”

两人转过街角,却见前方一家铺子铺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从门口透漏的灯光将门前的石板路面照得发白,在这一片暗黑中,更是引人注目。

“好殷勤的店家,大开方便之门,倒叫咱们不好意思不去光顾。”沈笑哈哈大笑,眼神却凛冽起来,低声对乐咪咪说道:“小心。”

乐咪咪也看出情况有变,低低应承一声,将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两人缓步走向那家铺子,近了,见门楣上书“知故居”三个大字,却是一个小酒馆。

馆子不大,堂子里只摆了四张桌子,只是三张桌子旁都坐着一个人,只有靠门口的桌子空着,似乎是专为他们而留。

东面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浓墨一般的虬髯四下张扬,眼如铜铃。饶是寒天冻地,也只穿了件短袄,露出两条肌肉纠结的胳膊。

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把巨大的板斧,尤自就着个土陶海碗牛饮。鼻下穿了个铜环,偶尔与陶碗碰撞,磕磕着响。

西边的桌子旁却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生得尖嘴猴腮,一见沈笑与乐咪咪出现在门口,就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满眼精乖神色。

沈笑的眼睛自东向西扫了一眼,没有任何阻滞,最后落在了北面桌子上。

那里也有一个人。和另外两个不同的是,那人始终背对着门口而坐,自始至终没有转身看过他们一眼。

常言笑

看到这个人,沈笑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那人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但是他却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杀气!

那人的手始终放在一把寒气森森的剪刀上,刀锋闭合却掩藏不住犀利之气。刀柄上一圈花花斑斑的虎皮更是霸气十足。

乐咪咪也看出此人非比寻常,只是另外两人形貌奇特,倒与先前岳飞所说有几分吻合,心想不会这么走运,又碰上对头了吧……

沈笑的眼睛一直落在那把剪刀上,沉声道:“你是霹雳剪刀手常言笑?”

那人慢慢转过身,抬起头来,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在沈笑脸上一扫,微微颔首道:“不愧是僻幽使,好利的眼。”

乐咪咪见那人不过二十五六年纪,除了那双眼睛之外,也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沈笑反而对此人比较在意。

沈笑微微一笑,转头看看另外两人:“如果沈某没有猜错的话,两位朋友应该是漠北双煞牛锺和侯沐冠。”

那壮汉相貌虽然粗鲁,说起话来却颇为斯文:“那是江湖朋友送我兄弟的诨号,见笑见笑……”

“素闻三位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喜拉帮结派,今日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各位吹到一起来?”沈笑叹了口气,不经意的向前跨了一步,将乐咪咪护在身后,笑脸依旧。

那漠北双煞乃是黑道上的厉害角色,成名已久。比之那落败而逃的搜魂尊者左太常来,虽然稍逊半筹,但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更何况还有一个常言笑。

常言笑虽然成名不久,却是个厉害角色,一把碎金剪下不知道结果了多少英雄好汉。

作为黑道中新进的杀手,其排名仅次于蝴蝶杀手柳浪生。而其行事乖张,出手不留余地,大有赶超柳浪生之势。

象这样的对头,倘若只有一个倒还罢了,而今却有三人之多,正是敌众我寡,半点大意不得。

沈笑心中尤自盘算,却听得侯沐冠尖声笑道:“不瞒沈左使,我等相聚于此,确有要事想要烦劳左使。“

沈笑眉毛一扬:“不知道沈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是想向左使借一件东西。”牛锺接口道,眼睛在乐咪咪身上转了一圈:“听闻这位小朋友新得了张兵马调度图,想借来一观。”

乐咪咪心想这些人消息好生灵通,是了,那一只耳也是为图而来,定然是与这三个做一路……

正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兵马调动图?咪咪,你有那种东西吗?”沈笑详作不知,转头问道:“如果真有,拿出来给三位看看也无妨。”

乐咪咪如何不明白沈笑心意,将手一摊,叹了口气:“本来确实是在我这里,只可惜三位来得晚了。”

“怎么说?”常言笑侧目道,眼光中寒气乍现。

信口开河

“今天白日里遇到一个独耳怪人,图不巧让他顺手抢了去。”乐咪咪说谎的本事也不差,口到心到,转念之间已有计较,既然疑心他们是一丘之貉,索性拿话来套他一套。

常言笑眉毛微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反倒是一边的侯沐冠怒道:“小鬼胡说八道!倘若真在犬煞……”话未说完,乍然听到常言笑一声干咳,猛的打住话头,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满脸尴尬。

这般举动哪里瞒得住乐咪咪和沈笑两人的眼睛?相互对望一眼,心想原来那姓左姓右的还有个名号叫犬煞,是了,能够操纵那么一大群恶狼,叫这名号也是不枉了……

牛锺嘿嘿笑道:“这图可是个要紧的物事,有沈左使在,想必不会轻易落在旁人手里。”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相貌狰狞,不笑还好,一笑越发显得五官移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沈笑正要接口,却听得乐咪咪脆声说道:“有我笑哥哥在,当然不会让人抢去,问题是那时候还没有遇到笑哥哥,而且……”她偷眼望了那三人一眼,见那三人神情专注,心头窃笑,索性就此拦住话头。

“而且什么?”侯沐冠性子急噪,哪里容得她卖关子,脱口追问道。

“而且想要图的又不只是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乐咪咪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常言笑的脸,看得出来这三个人中似乎以他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