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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月儿弯了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林妹妹,想当初你是孤苦伶仃到我家来,只以为暖巢可栖孤零燕,我和你今天生犹似亲兄妹,那时侯两小无猜共枕眠,到后来我和妹妹都长大,共读西厢在花前,宝玉是前剖腹掏心真情待,妹妹你心里早你有口不言。

到如今无人共把西厢读,可怜我伤心不敢离花前,曾记得怡红院吃了闭门羹,你是日不安心夜不眠,妹妹啊你为我是一往情深把病添,我为你是睡里梦里常相恋,好容易盼到洞房花烛夜,总以为美满姻缘一线牵,想不到林妹妹变成宝姐姐,却原来你被逼死我被骗,实指望,白头能偕恩和爱啊,谁知晓,今日你黄土垄中你独自眠。

林妹妹啊,自从居住大观园,几年来你是新愁旧结解不开,落花满地撒春老,落雨憔悴你独成眠,你怕那人世上风刀和霜剑,到如今它果然逼你丧九泉。

我又来迟了吗?又让我长叹东风恶世情薄吗?还叫人长恨绵绵水长东吗?只留下痴情人长哭灵前: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吗?记得去年评清照论西施,谁料想今日一啸悲雨心。

九州生铁铸大错,一根赤绳把终身误。天缺一角有女娲,我心缺一块难再补。

你已是无瑕白玉遭泥陷,我岂能一股清流随俗波。从今后你长恨孤眠在地下,我怨种愁根永不拔。人间难栽连理枝,我和你世外去结并蒂花。抛却了莫失莫忘通灵玉,挣脱了不离不弃黄金锁。离开了苍蝇竞血肮脏地,撇开了黑蚁争穴富贵窠。

……

未明放下了哭泣的笔,千年前的一滴泪,落在一本线装书上,泪落无声……

他对着月莺离去的背影说:“明天我会跟大少爷到府里领工钱,大少爷说我不用干了。可以回家照顾母亲了。”

月莺听后站住了脚,回头盯着他。黑子又说道:“其实,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这是大少爷为了感激我救你回来,而让我走出去的借口。”

月莺打着手势问他:“那你要去哪里呢?”

黑子转过身,望着水里的明月,笑道:“今晚我很快乐,明天,明天我告诉你,好吗?”月莺点点头,又低着头走了。

只留下一汪清澈的月亮。

……

豪华的办公厅里,姜及摆弄着他的枪,玩着玩着,把枪对准了何影懦。站在一旁的何影懦立刻吓得跪在地上,抱住了头。

却见姜及笑了笑,又把枪拿起来擦了擦,才知道他是开玩笑。这才战战兢兢站起来,擦了一把汗,道:“将军,您可把我吓坏了。”

姜及叹了口气,问道:“小子,你知道哪儿的园林最漂亮吗?”

何影懦道:“这园林还得说苏州的最漂亮。”

“就近的呢?小日本在这儿,我走不开啊。”

“那就东郊王家的那个园林,是仿照苏州园林建的。也很漂亮!”

“那待会儿就去,带上欧阳卿卿。是她那日说想去看园林。哎!为了把她弄到手,我也就只能依她了!快,去准备一下。”

何影懦悄悄啧啧嘴,便应声出去了。

……

下午,姜及便带着欧阳卿卿来到了王家园林,欧阳卿卿听说是打着跟王家大少爷谈生意的名义来的,满心不高兴,却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只一路上自顾自的摇着扇子,望着周围的风景。

听着姜及不停地跟王老爷和何影懦发号施令,欧阳卿卿便借口自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走开了。穿过个个院落,来到了一间开着的门前。进屋一看,没有人。

只看到桌上的一张纸。欧阳卿卿拿起来便念道: “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如许年

追过几世你的芳魂倩影,转过多少轮回仍未抵达你的身边,若远若近的你走得急忘了三生石上木石前盟,不为我稍作片刻的等待……”

门外站着未明和黑子,听她念完,未明心已醉了:“难道她会是上天赐给我的林妹妹?”

黑子听完竟有一种永远远离的感觉,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她真的好像月莺。”

欧阳卿卿听见有人说话,忙放下纸对着门口,见门口站着未明和一个黑黝黝的大男孩。

她厉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话一出口,自己又觉得好笑,我这是在别人家啊!

……

未明见欧阳卿卿立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只犯着嘀咕:“她怎么会在我屋里?他知道这是我的屋?还是无意进来的?我该称呼她什么?欧阳卿卿?似有责备之意。欧阳姑娘?像又太生疏了。卿卿?我们还没那么熟吧?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欧阳卿卿见未明盯着自己脸都快红了,遍将脖子一昂,头一抬,踏着清脆有力的步伐向外走去。刚一出门便便被黑子叫住了:“请问这位小姐,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少爷房里?”欧阳卿卿回眸一笑:“问你家少爷吧,他知道。是吧?王老板?”说完又微笑着,朝园林方向走去。

待未明镇定下来时,已只剩下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了。

未明将黑子带进屋,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钱,递给黑子:“爹让我分给你的那些钱实在太少。这些才应该是你劳动所得。”

黑子接过钱很郑重地道了谢,但没有拒绝,他知道正如未明所说这是自己劳动所得。

“黑子,你,准备去哪里?”

“去长沙,加入共产党”

“你,比我有出息。”

“少爷……”

“别说了,走吧。你和紫莺一样,都不属于这里。她迟早也会走。而我,是注定走不掉的了。因为,因为我是王家的大少爷么。呵呵,大少爷!我多威风啊!”未明背对着黑子,声音已哽咽。

黑子朝着未明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少爷,保重!”走出了这重重深门。

……

中午首饰店里。“老板,请给我一只金制发钗,折不断的。”黑子站在柜台前。

……

下午门被敲响了,月莺开了门。

门前站着黑子:“月莺,我来告诉你答案了。转过身去吧。”

月莺转过了身,黑子将金发钗插在了她头上。将她推到了镜子前坐下,问她:“喜欢吗?”

月莺笑了。他吻了一下她的云鬓:“那等我回来告诉你十年前的答案,好吗?”

月莺睁大了眼,看着镜中的黑子。黑子朝她坚定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黑子”

他站住了脚,因为那是月莺的声音。

回头看着月莺,她正惊奇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

黑子忙跑回去,将她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月莺见黑子回来了,紧紧拽住他衣袖问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走?去哪?”

黑子忙把食指放在嘴前,让她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

黑子用手搭着她的肩,咬了咬厚厚的嘴唇,盯着月莺的眼睛说道:“月莺,我要走了。 我要加入共产党,去参加大革命。 不管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农民或者说长工,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我都要走,和所有人民一起去打那场早就该打的仗。”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月莺已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不,不行。 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 那是打仗! 是随时都可能死的! 你想去? 那就先像你姐姐一样,多了解了解革命再说吧。 你真到了能去的时候,就不用跟着我了!”

月莺低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黑子深吸了一口气,对月莺说道:“对不起,月莺,对不起。 如果,如果我三年还没有回来, 请不要等我了, 走出去吧, 像你姐姐那样,走出这个封建的圈子。 不要浪费了你的人生! 还有,请你一定要小心, 不要显露出你已经能说话了, 更不要让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你并没有失忆。 就,这样。我走了。”

她知道他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朝前面走去。

月莺轻轻抬起头,望着远去的背影,道了一声“珍重……”

…… 躲在窗外听着的紫莺,用手紧捂着嘴,努力使自己不哭出声。

第 6 部分

紫莺参战

一年后。

……

王老爷床前,未明端着药。月莺给他扇着扇子。

未明劝道:“爹,就算紫莺有千不对万不对,您也别生气啊。 气坏了身子怎么行?”

王老爷气得吹胡子:“气坏身子?紫莺那丫头怕是要把我气死才高兴。 你说, 姜枫, 姜及的儿子,那多了不起,别人怕是想攀都攀不上呢!她,她为什么不嫁?人家哪儿配不上她了?”

未明安慰道:“是是是,爹爹,我一会儿去劝劝她。您别生气了。”

月莺不说话,只盯着地面,扇着扇子。

自从两个月前王老爷在二姨娘和其他几个姨娘房里发现了烟枪,月莺又拿出了那个胭脂盒,发现那竟和二姨娘的另一个胭脂盒是一对的以后,她们便被赶出了家门。

按理月莺就应该恢复她原来的样子,可不知是长期没说话,还是什么原因。她仍然很少说话,甚至比生病前更少言语了。

……

紫莺刚挨了打,坐在地上,呜呜地哭着。

未明走过来,陪她一起坐在地上。递给她一张手绢,紫莺接过毛巾,擦了脸。

未明叹了口气,竟笑道:“我早告诉过爹爹,你是不可能同意的。他硬要你同意,看吧,把自己也气病了。何苦呢!”

紫莺道:“那你跟爹爹说,打死我也不嫁!让他老人家别白费力气了!”

“你见过姜枫吗?你怎么知道他不合你意呢?”

“合不合都没用!哥哥你早知道我参加了学生运动,你说我一个有进步思想的新学生,怎么会接受这种婚姻呢?真是笑话!”

“你真的不愿意嫁?”

“当然!难不成哥哥以为我是害羞!”

“那你走吧。今晚就走,是去避避风头还是参加革命再也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未明说这话时很镇定,他早在一年前就料到有今日。

“哥哥……”紫莺抬起头看着他。

“爹,你别逼我,我可不会跟什么大小姐结婚。”姜枫对姜及说道。

“呵呵,儿子,你真幽默。这可能吗?”姜及吧嗒吧嗒抽着水烟。

“我不管,你爱结你结好了。”说完摔门而去。

姜及仍抽着水烟,过了会儿才道:“我倒想呢!”

……

姜枫出了将军府,看着门前来来回回的日本人,心里乱的慌。

叫了辆黄包车。“先生去哪儿?”

“欧阳公馆”

……

林荫道上,未明牵着欧阳卿卿的手,踩着落叶,一步一步地走。

“卿卿,我可不可以永远这样牵着你?”

“不知道。”

“不知道?”

“永远在未来,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林荫道上又只剩下片片飞舞的落叶了。没有树的寄托,就那样飞舞着。

……

“欧阳小姐在吗?”姜枫问侍仆。

“姑娘出去了,姜先生先到客房等一会儿吧。姑娘应该快回来了。”侍仆答到。

姜枫坐在客房的沙发上,摆弄着一个西洋闹钟。这时,他看见欧阳卿卿的房门没有关上。他想走过去帮忙关上,可好奇心却让他悄悄走了进去。

进了门才发现,原来这欧阳卿卿白天竟不开窗帘,还点着一盏精美的油灯。火焰安静地跳跃着。

姜枫发现桌上有个玉佩,不过只有一半。却被小心地放置在一个盒子里。

他将玉佩拿起来看,却不小心将油灯碰到了拖在地上的窗帘上。油泻了出来,洒得满地都是,火随着油腾地燃了起来。

姜枫吓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我是别人的客人,却到了别人的卧室。还引燃了大火!这该怎么办啊?”

一时没了辙的姜枫被浓烟呛得晕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大火燃遍了整个欧阳公馆。

……

到了岔路口,欧阳卿卿要向右边的欧阳公馆走,未明要向左边的王府走。

未明将围巾取下,套在了欧阳卿卿脖子上:“天凉了,快些回去吧。”她笑了笑。

……

当她走到公馆门口时已经呆了,在她眼里的,只是一片火海。人们向大火扑水,但很快便成了枉然。

“玉佩,我的玉佩!”欧阳卿卿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随后便不顾任何人阻拦,冲进了火海。

“不!那块玉佩是爸爸留下的,爸爸说弟弟也有另一半。找到另一半就找到弟弟了。我怎么能丢呢?”月莺承受着浓烟与烈火,跑向了二楼卧室。

……

未明抱着外套,走在街上,踢着路上的石子。却见人们都向右跑去,并兴奋地谈论着。

“听说欧阳公馆起火了啊?”

“是啊,火势可猛了!”

“好像是因为姜及的儿子弄翻了油灯引起的火。”

“可不是嘛!还不知为何那欧阳卿卿还傻呼呼地跑进去救火。那救得了吗?”

“就是!”

未明再也不能往前走了。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已经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未明慌乱地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提起一桶水浇湿了全身,冲进了被烧地劈啪作响的欧阳公馆。楼外的人们都唏嘘谈论。

浓烟弥漫了整个公馆,未明被呛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才跑到二楼。看见了晕在地上的欧阳卿卿和姜枫。欧阳卿卿手里紧握着一块玉佩。

未明背起欧阳卿卿就努力往外走,到房门口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