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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月儿弯了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了你姐姐,告诉她,告诉她……”王老爷已经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告诉她,爹,爹很想她,让她回来看看,看看……”话未说完,王老爷的手已经重重地搭了下来,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爹!”月莺歇斯底里的呼唤并没有唤回他的亡灵。

车,停了下来。月莺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轻轻地闭上了王老爷的眼睛,轻声道:“爹爹,我会告诉姐姐的。我会告诉姐姐,您,很想她,要她回来看看您。”

这个爹爹,这时很安详,很安详。

第 9 部分

战死沙场

就在反动派“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的反动行为猖狂进行时,还有一部分战士还在沙场上拼杀。

两天相持下来,双方暂时停了火。战士们都暂时躺在地上歇了歇。

此时的陆惊鸿与那个学生时代早已远离,如今的他是和所有战士一样,奋战了两天,脏着脸,穿着沾满了泥浆的行军服,暂时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你现在是抢在最前线救死扶伤,在枪林弹雨中拯救着战士的生命,还是和我一样暂时休息下来,看看着月亮亮。如果是的话,那真好,我们有同一个月亮……”惊鸿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两个小时后,那又将是场激战。

……

战火重新燃了起来。

在战场上,一个生命往往不值得那么一提,他的牺牲如果换回了这场战役的胜利,那么他将被永远地记入史册,供后人们学习敬仰。

(但是后人们却越来越丧失对英雄的敬佩)

而那些没有为这场战争嬴得决定性胜利的烈士,甚至卑微到没几个人能记清楚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死只是战争与政治继续的一块铺路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

陆惊鸿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炸弹仍向他,他的枪被炸得粉碎,他的身体灰飞湮灭时,他在想什么呢?是国家兴亡,民族仇恨?还是那个把他视为知己,念念不忘的人?又或者,他在想他的生命,他的生命带给了这个世界什么?他是赤裸裸来又赤裸裸去了吗?

血肉横飞在战场上实在不能算一件事,当他怀里的萧,季着那一竟弄脏的中国结飘下时,又有谁知道那是一个少年怎样的情怀。

不过,一切都又安静了。随着这场战役的失败,一切都安静了。只有一个老兵清理战场时拾起了那支萧。

不知为什么,军队一天天向后撤退。紫莺他们这些医护人员也跟着撤退。眼见就要胜利了,如今却莫名其妙地当了逃兵,战士们实在不能心服。

军队撤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定了下来。也趁这时候,很多伤员转了过来进行治疗。

紫莺在给一个被炸瞎了眼的炮兵包扎止血:“你的左眼怕是以后都不能用了,这会儿条件有限,我只能先给你包扎止血。等我们胜利了,你再去大医院医治。”

没想到这炮兵还挺开朗,竟一下从病榻上跳起来:“那不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我们很快就会胜利了!紫莺谢谢你,你接着看下位伤员吧。”

紫莺的护理技术特别好,很多伤员都认识她。她上次还救了司令一命,大家都很敬重她。

紫莺朝炮兵笑了笑,又开始接待下位伤员,那是一个瘸了腿的老病。他一上前,并未请紫莺给他治疗,而是拉着她问:“你就是紫莺?”

紫莺一想,他必是别的排转过来的伤员。便微笑着答道:“是的,我就是王紫莺。您的脚还疼吗?”

老兵并未答她的话,只急忙从棉衣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支萧。紫莺认得,那使她送给惊鸿的萧。

她立刻高兴万分,问道:“给您萧的人呢?他在哪里?他好吗?”

老兵摇摇头:“不好,一点也不好。他死了,被炸弹炸死的!”

“什么?”紫莺如听晴天霹雳。

“我是常和他一起作战,他每次昏迷或者歇息时总会说梦话,而且就说两个字‘紫莺’。这萧是我在 他残缺的尸首旁找到的,我想一定跟那个叫紫莺的有关系。等哪日逢着她,再转交给她。没想到你就是,还这么快就遇上了!”老兵沉重地说道。

紫莺握着那支萧,睁大了眼,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从清澈的眸子里流出来。

“紫莺啊,别难过了,死者已矣。而且,他是为国捐躯,你是他时常想念的人,你不应该哭泣,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啊!”老兵劝道。

紫莺一听,一抹脸上的泪,笑道:“是啊,他死得那么光荣,我为什么要哭呢?真是奇怪!来,我给您看看脚。”说完便红着眼睛、鼻子,带着泪痕给老兵看病。

……

“紫莺,你已经连续工作3天了,3天没合眼了!你休息一下吧”紫莺的好友劝道。

“不!小连你别劝我,就让我一直干下去吧。照顾护理着病员,我感到十分精神,十分快乐!”紫莺似乎是大声兴奋地对好友说道。

这时,恰巧司令到了这里,听到了这话。

司令是个腆着肚子,满脸威严的人,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上次医生不在,就是你救了我的命?”

紫莺道:“是,司令。”

“我非常感激你,也非常佩服你,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司令问道。

“司令,您让我一直工作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了。”

“我说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战况吧,我们现在主要是退后剿共匪,打击军阀容后再说。所以,你没必要这么卖命。”司令说的振振有辞。

紫莺不理睬他,仍继续给伤员擦洗伤口。

“把她拉开。”司令对旁边的人说道。紫莺被拉开了。

“这样吧,你既然现在无心接受我的感激,那么就算我欠你的,以后只要你任意向我提出一个条件,哪怕是退兵三里我也同意。”

“就算回向你提条件那也是进军不是退兵!”紫莺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地面,语速快急而有力。

“司令冷笑一声,朝她竖起大拇指:“小姑娘,有魄力,我欣赏!好!只要到时你提出,我就答应!”说完便领着一行人走远了。

突然紫莺觉得全身无力,朝空地上走去,慢慢蹲了下来,抱住了头,大声哭了出来,哭到没有声音。

“紫莺,你还好吗?”她的朋友小连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紫莺搂住她的脖子,不住地啜泣:“我明知道这是必然的,为什么还这么难过?他是被炸死的,炸地找不到尸首,只找到这支萧。我不敢去休息,我一闭上眼就是他被炸的血肉横飞的场面,我去拉他,他却离我越来越远。远得看不到他的脸。”

“还有,我们为什么要杀共产党啊?我妹妹很爱一个人,那人就是一个共产党。我又将有什么颜面面对她呢?司令已经完全不是当日我救的那个值得我救的人,他和那些大官一样完全转成了反动。我们就像一颗颗被人玩弄与股掌之间的棋子,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报国的方向。”

紫莺哭着说了很久很久,终于真正平静了下来。小连从她手里拿过萧,看了看,然后一挥手,狠狠地将它扔进了湖里。紫莺大吃一惊:“小连!”“已经过去了,忘了吧。痛苦的回忆只能不断羁绊你。真正的爱藏在你心里,我是扔不掉的!”

紫莺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拿出那支笛,也将它扔进了湖里。

“它们在这地上结束了,又将在那水里开始。这地上的爱已经封印在了深处,就让他们在水里重新开始吧。”说完,朝着那晚霞,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吐了出来:“不管明天怎样,我们都要去面对。是吗?小连。”

“恩!”小连笑着使劲点了点头。

第 10 部分

走进农家

已经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的欧阳卿卿,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那片田曾经被日军的炸弹炸毁,如今又草草地开垦。

“傻根,去帮娘劈点材火来!”一个老妇人在屋里叫道。那个叫傻根的放下了正要喝的水,便去劈柴。

“水!”欧阳卿卿见那人转到墙角去劈柴,忙悄悄跑了过去,端起磨盘上的水边咕噜咕噜地喝。

“你很渴吗?”欧阳卿卿突然听到后面有人问她。她吓得背脊都凉了,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碗,转过身,低着头。

“接着喝吧!”傻根说到。

欧阳卿卿以为他是在取笑自己,又想着这以后日子没个着落,竟呜呜地哭了出来。

这时,屋里的老妇人听到哭声便出来问道“姑娘你为什么哭,傻根你是不是欺负人了?”顺手便拿手中的干柴敲了一下他脑袋。

傻根摸着脑袋脑袋,委屈地说道:“我没有,我见她来喝水,我问她渴不渴,让她接着喝,她就哭了。”

欧阳卿卿听他这么一说,想是误解这傻小子了,这才站起来。

老夫人见她长得清秀隽丽,却十分落魄,便主动将她搀进了屋。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要到哪里去?”老妇人重新端来一碗水问道。

欧阳卿卿将水喝了个底朝天,却不知怎么回答老妇人。想了想,道:“我叫欧阳,本住广州城里。父亲是个本本分分的商人,母亲持家有道。可他们却偏偏得罪了日本人,抢了一个日本商人的生意,于是那日本人遍合着伙打死了父亲,逼死了母亲,我无家可归,只得跟着逃难的人们流浪。我已经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连水也没喝。”

老妇人听了,叹道:“可怜的孩子!”傻根一直闷着不说话,只这时悄悄拿来一个灰烙饼,递给了欧阳卿卿。

突然欧阳卿卿跪在了地上:”大娘,小哥,我求求你们了。欧阳现在身无分文,这年头又兵荒马乱的,我再这样走下去必死无疑求求你们收留了我吧。我可以做农活、可以缝缝补补,任何活我都可以干的!”

傻根道:“那咱就留下她吧。”

老妇人想了想,说道:“欧阳姑娘,我很同情你,也愿意收留下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因为老妇我也怕惹人闲话。”

“什么条件?”欧阳卿卿问道。

“嫁给我儿子傻根。”老妇人说这话是很坚决。

“娘,算了吧。”傻根道。

“不!我答应!谢谢您大娘!”欧阳卿卿突然站起来说道,她想起了小奴婢对自己说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傻根显然被吓了一跳,但立刻偷笑道:“天啊!我居然要娶媳妇儿了!呵呵!”

……

穷人家的婚礼很简单,没多久人们就看见俩人一起下田干活了。欧阳卿卿原不会女工,那日只是骗了她婆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学会,但再过了一段时间她的绣花,编织技术便没人能比了。

一次妇人们看着她在布上绣花,那绣花针如行云流水,穿梭于每个花间。一个女人道:“我说傻根嫂,你真实聪明啊!才多久点儿呢,你就从连针都不会拿到这般熟练了!”

“那傻根娘多厉害呀,硬把她给教会了!光靠卖这,也能稍微多赚几个钱吧!”

“就是就是……”一旁的女人们都夸奖起欧阳卿卿来。

欧阳卿卿浅浅一笑,想起自己以前用一个月学会跳舞,三个月就成为第一交际花时的情景。想来,这小小的女工是难不倒自己的。

两个月后的傍晚。

……

“你媳妇儿呢?”傻根娘边啃着馍边问道。

“不知道,还没回来呢!”傻根皱着眉道。

“她也真是,都当人家媳妇儿了,还怀着孩子!这么迟了还不回来,搞什么啊?要不你去看看?”傻根娘抬起头来,却发现他早就跑了出去。

傻根娘摇了摇头,自嘲似的笑了笑,她知道傻根不是真傻,只是太过老实总被别人取笑。

……

欧阳卿卿坐在田地里,抱着膝,望着那若有若无的夕阳晚霞。

她的脚刚才扭了,站不起来。突然,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有些生气。

……

欧阳卿卿趴到傻根背上,被他背着,在夕阳下前行。

她突然感觉到十分温暖,随即便是突然的愧疚与失落。

“傻根,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道。

“知道啊,你就是欧阳嘛!我媳妇儿!”傻根说这话是有些骄傲。

“我是说,你知道我以前是谁吗?”

“也知道啊,你以前是商人的女儿嘛!”

“你从来就没怀疑过我的这番说辞吗?我只说了一次,你就那么相信?”欧阳卿卿问道。

“我为什么要怀疑啊?你说是就是呗,你说什么我都信!”傻根在笑。

欧阳卿卿看见傻根几乎快要哭出来,她想了想,咬了咬,含着泪说道:“要是我说我以前是交际花呢?”

“交际花就交际花嘛!”傻根仍背着她往前走。

“要是我说我曾被军阀纳为姨太太,我是因为那个军阀倒台,要杀我,我逃跑,才碰巧到了你家。并不是因为什么日本鬼子杀了我全家呢?”泪已经挂在了睫毛上。

“哦,原来是碰巧到了我家。那不是更好吗?算命先生早就说我逢贵人,看来如今是逢上了!”

“那,那要是我说我根本就不爱你,我只是落魄到想找个栖身之地呢?”终于哭出来了。

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真的吗?”

“真的。”

“那你以后会不会爱我?”

欧阳卿卿将头放在了傻根的肩处,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会的。”

傻根又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泪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