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踏过的脚印处,夕阳印在脚印上十分明亮,十分温暖。
惊遇故人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战了,这支国民党的军队一直在配合着中央的指令剿“共匪”。
午后,紫莺和小连边在一起清洗医疗用品,一边聊着。
“小连啊,你说这帮鬼孙子,到底要折腾到啥时候?到底啥时候才去和外国人打仗,保家卫国呢?”紫莺生气地使劲擦洗着医疗器皿,恨不得把他擦烂似的。
小连忙提醒紫莺小声点,怕别被人听见,又岔开话题说道“紫莺,听说了吗?原来你们那一带的那个军阀姜及前几天被处死了,他那三个儿子也死了两个。不过可惜,跑了一个。”
“什么?!死了?”紫莺惊得将那医疗盘都掉在了地上。
她想,跑掉的那个肯定不会是姜枫,他准守着那欧阳卿卿不放,现在可好了,连命都搭上了。她想着想着竟生起气来,气那些侩子手也不说把他儿子放了!
“我说紫莺,军阀死了,你气什么呀?”小连很奇怪。
“什么呀!我是气他儿子怎么死了!”紫莺道。
“呵呵,紫莺你今天真奇怪!他儿子怎么死关你什么事啊?你又不是人家娘!再说了,那军阀的儿子们八成都是些纨绔子弟,死了倒给国家造福!”小连说道。
“我跟你说不清楚!洗你的东西吧!”
……
两天后,有人传唤紫莺:“王紫莺出来,司令找你!”紫莺想这司令怎么会找上自己?莫不是那日骂反动派是龟孙子被他知道了?哼!知道就知道!谁怕谁啊?于是,她便大摇大摆地跟着传唤的人去了。
一到司令的办公厅,却见他坐在椅子上,桌前面还站着个人低着头。
他发话道:“王紫莺啊,现在呢这儿有个人,他长期潜伏在警卫员中。最近有人发现他是一个叫姜及的军阀的儿子——姜枫!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怀疑他是共产党,可他却说他潜伏在这儿不是当卧底,是来找你的!你看看这人,你认识不?”
紫莺心想就那痞子能编出这谎来,这还用看吗?一看,果然是他。且见他不住地和自己眨眼,暗示让她救自己。紫莺心里笑了笑。也不荒,竟立刻入了戏。
抱着姜枫便哭道:“你这狠心的郎啊,你既然都来找我了,怎么不露面呢?害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随即便跪在地上求司令:“司令啊,那天我说话莽撞顶撞了您,您可千万别生气!
这姜枫本是我丈夫,只因我参加了革命,很久没了他的消息!如今,他千里迢迢来悄悄找寻我,又怎么会是什么共产党呢?求司令原谅他吧!”
姜枫看得眼睛都大了。
“行了,行了王紫莺,差不多得了!你可知道你承认她是你丈夫,你有多大的危险?而且,你说原谅就原谅啊?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司令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姜枫本来就是我丈夫,我怎么能不承认呢?咱原来那城里的人都知道,我可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
而且,我一个小小的战地护士也从不敢高估自己的能力。只是,我好象记得司令似乎答应过我什么条件,那什么条件来着?像是条件由我开,司令都答应,对吧?”
司令不屑地笑了笑,就等她这句话呢!否则,这么小一件抓共匪的事,也不用自己亲自过问。现在总算不欠她的了,自己心里也丢了个疙瘩。
于是,向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再于是,俩人便挽着手出去了,活似一对恩爱的夫妻。
树林里,常青树哗哗地响着,风吹得地上的树子一排排向前移动。
“你怎么会来这里?”紫莺问。
“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姜枫望着那被树阴密密遮住的天空。
一颗梧桐子打在他头上:“行了,别装深沉了!你这纨绔子弟还懂什么看天啊!”话一出口,紫莺忙意识到说错了话,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枫摆了摆手道:“别道歉了,你又没说错。我爹是军阀,我自小养尊处优,不是纨绔子弟是什么?只是现在爹死了,没落了。我连纨绔子弟都算不上,只是个败家子而已。
我早知道会这样,就先逃了出来。我不想参加任何党派,便和几个民主人士一起,给他们提供各地军阀内部的消息,这么说来也算是我害死了我爹。
我没有资格去打仗,又背叛了以前的道路,无处逢生。就到这里当了警卫员,他们却以为我是共产党。我倒想是呢!”
“别难过了,会有出路的。”紫莺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着。
“对了,陆惊鸿呢?见着他了吗?”姜枫问道。
“见着了。”紫莺低着头。
“真的吗?太好了!你在哪里见着他的?”姜枫很兴奋。
“在梦里。”紫莺在笑。
姜枫一愣,放慢了脚步:“梦里?”
“是啊,他一直活在我梦里。你难道没有在梦里见过欧阳卿卿吗?”紫莺问道。
“或许吧。”姜枫看着雾气朦胧的前方。
“高兴起来吧,死气沉沉的人永远也不会幸福,不是吗?”紫莺突然大声对姜枫说道。
然后又跑到他前面很远的地方,对着他大声叫道:“你看,这叶子也被风吹得笑呢!”银铃般的笑声久久回荡。
姜枫看着她远处的笑脸,竟也笑着用最大的声音回答她:“我看见了,我看见叶子在笑!”
若大的树林里居然有了回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