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我有点失态了,尴尬地笑笑说:“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见过。”他微笑着说。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问:“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他依旧微笑。
我一愣,仔细地看着他微笑的脸,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这张脸和这双眼会叫我熟悉,因为这太像一个人,只是我已经不记得这个人年轻时的模样,这个人就是我已经十三年没再见过的父亲。
我还是证实性地问了一句:“难道你就是那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
他笑笑,点点头,说:“当年我就从爸爸那里知道了你叫何小一。周韩给我介绍你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你这个何小一就是我的妹妹何小一,今天一见你我就知道是了。你的模样变化不大。”
这句话对我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打击力度的,但是更让我头昏的还是面前这个事实。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他了,就像是我正在吃饭,突然有人告诉我我的碗里有一只死苍蝇。事实就像饭一样,让人难以下咽。
他突然改了话题说:“麻烦你叫一下各位负责人来开个小会吧!”
第一章第三节
第三节不停变换的角色
刚到中午的时候一点的电话就打来了。一点就是这样,他从来不问你是什么心情,重要的是他永远都是好心情。
“何小一,吃饭了!我在你那幢楼下面的西餐馆等你!”
“我讨厌中午吃西餐!”我本来心情就不好。
“好好,那你选地方吧。”
“楼下的快餐店!”
“好,等你,快点哦!”一点开心地说。
幸福地中套,如果生活里头都是用幸福做成的,那么即使全世界的阴井都没有了盖子,我们也会觉得它是完美的吧。
刚挂了一点的电话,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何处在电话里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哦,吃好。”何处简单地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我摇了摇电话,脑子里非常规地蹦出了一个概念——为什么你和父亲这样相似?
打完电话我便下楼去吃饭了,我想这个时候一点应该已经将我的饭买好了,菜里应该还有我喜欢的白菜和胡萝卜。一点经常都是这样了解我的,从他认识我的第二周开始。
到了快餐店,我看到了一点,但是他面前没有放着快餐,而是两分比萨。
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一点,然后坐了下来。
一点讨好地对我笑笑说:“这是庆祝!你放心,特意挑了带白菜和胡萝卜的。”
我听着“庆祝”这两个字,觉得讽刺,暗笑一声。也许确实是应该庆祝的,我今天遇见了十三年都不曾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没说什么,接过一点递过来的比萨准备吃饭。
一点一直看着我,并且微笑。我知道,但不去理会。
一点终于说:“小一,虽然你今天话不多,可我还是很开心的,知道因为什么吗?”
“说说看。”
“你今天化妆了。”
一点知道我是个讨厌化妆的人,因为我常会觉得那个坐在梳妆台前轻手轻脚的女人不是我自己,这是我最害怕的感觉。所以我化妆的日子必定会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或者我必须应付好的日子。一点错误地以为是前者。
我淡淡地瞅了瞅一点,然后说:“今天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第一天上班。”
一点有些失望地低头吃饭了。
突然他抬起头,一脸担忧地样子,问:“何方神圣?”
“何处,男,27岁。”
“没了?”
“没了。”
一点开始真的沉默,他不说话的时候是两个极点,很孩子,也很男人。
我也不说话,我从不喜欢在别人沉默的时候没话找话,这仿佛我在犯错。
我们都吃完的时候,我擦了擦嘴巴,掏出身上的零钱给一点作为饭钱,一点没接钱,却突然说:“你换个工作吧?”
“为什么?”
“一个27岁就做了总经理的人一定手段非常,你跟着他做迟早要吃亏的。”一点假装义正严词,但心虚的眼睛不敢看我。
我心里陡然有些高兴,于是用手摸摸一点的头,笑笑便离开了。
刚到公司,同事便告诉我何总要我把今天整理好的会议记录给他送去,不要邮件,要打印稿。
我推开何处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吃盒饭,身旁是一堆公司的资料,是乱的,看来已经看完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的很专注。
我把材料放在他桌子上的时候才发现他在看的竟然是散文。
我没有说话就转身出去了。作为一个比较专业的秘书来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但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叫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的人,在我没弄清楚之前,我不知道怎样对他说话。我怕我一开口要么伤了他,要么伤了我。
在我转身的时候,他突然说:“以后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之间不要进我的办公室,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我依旧什么也没说,听他说完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我身后突然大叫一声:“何小一!”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他放下了书和饭,站起来无奈地看着我,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猛然间想起了周韩的微笑。
他似乎想了很久,然后说:“今天晚上有个客户要来,到时候一起吃饭。”
“可以不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回答,以前和周韩一起陪客户吃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请你在分清楚公和私之后再回答我。”
我想了想,即使我真的不在这里做了,也不能叫面前这个男人小看了自己。
于是我说:“好吧。”
第一章第四节
第四节:刹那离别
晚上六点半,何处带我进了本市最豪华的宾馆。虽然一走进去我一阵唏嘘,但我依旧昂首挺胸仪态坦然地走在何处旁边,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样好强。
何处一边走一边说:“今天要见的是个老爷子,从台湾来,性格比较随和,喜欢吃辣,喜欢旅游,喜欢交年轻的朋友。待会见了面,多对人家笑笑,多和人家说说话。”
我瞪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却知道我已经瞪了他,说:“不要这么看我,别误会了我的意思,你是我妹妹,如果是个难差就不会叫你来了。”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最好你还有良心。”
见到老爷子的时候我确实很吃惊,没想到我要见的客户是个如此可爱的老头,一头银发,满面带笑,一身运动装扮,肩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老顽童。老爷子的两只胳膊分别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挽着,样子很是亲昵。
老爷子一见我们,就像见到久而未见的老友,说:“赶紧上饭,饿了饿了,刚爬山回来。”
何处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让服务生上菜,并且简单地向老爷子介绍了我。
老爷子身边的那位玉女突然开口了:“爷爷,你都不给人家介绍介绍。”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地扫何处两眼,眼波流转之间透着娇嗔和心思。
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乖孙女,爷爷一时高兴给忘了。”然后指着身旁的这位孙女说:“这是我亲孙女小甜。”然后又指着旁边的金童说:“这是我孙女的未婚夫小强。”
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来。不过想了想也可理解,他出生的时候他父母那一辈应该还不知道周星驰。
晚餐的气氛相比较我以前到场的接待客户餐尤其的好,老爷子话很多,像个孩子似的兴奋,但是没和何处说到一句关于生意的事情。小甜的话也很多,但是在我眼里,她看何处的目光要远远多过她的话。小强应该是看到这些的,但是依旧和老爷子还有何处谈的开心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小甜看何处的眼神我心里就涌起一股快感。一看就知道小甜虽说名字乖顺,但决不是等闲之辈,我心想,何处同志,有时候桃花运走不好也会很霉的。
正在我一个人偷偷揣测这席间每个人的心思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冲我开话了:“何小姐还没结婚吧?”
我笑笑,表示肯定。
老爷子又接着说:“那有男朋友了吗?”
我不知道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为了使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笑着说:“有了。”
老爷子到没什么反映,何处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虽只是瞬间,但我明白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笑着说:“本来还想把何小姐介绍到台湾去的,看来没有机会了。”
大家一听,当老爷子是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打开一看,是连秋的,她说:“我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接着又来了,这回是阿可的,她说:“连秋回来了。”
我没回信息,把手机又放回口袋。
过了大概半小时,和老爷子他们的饭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这回是阿可打来的。
我向大家表示歉意,然后接了电话,我刚喂了一声,阿可就在另一头开炮了:“小一,马上过来,我们三个人的老地方,这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人在等你。”
“谁啊?”
“你过来就知道了。”
“可是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啊。”
那头突然没了声了,过了几秒,阿可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是随便你了,你可以不来,但是有些人你今晚不来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连秋还要走?”
“不是她。我们在这等你到十点,过了这个点儿,可别说我不是你姐妹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琢磨着这会不会是阿可和一点耍的恶作剧,于是又给连秋打了个电话。
连秋一接电话,张口就说:“小一你来吧,我给你带了天大的惊喜回来,我现在和阿可在一起。”
连秋向来不会骗我的,而且她离开那么久之后第一次在我耳边这么近地响起她的声音,确实让我想念她了,如果她现在还在某个莫名的角落里画她那些含糊地画像,我想我也不会突然这么想念她的,就因为她回来,回到一个我可以立刻见到她的距离里来了,反而这想念就更强烈了。
陪老爷子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可是老爷子兴致很高,要带我们去k歌。我很难为情地推掉了,便直奔super酒吧,super酒吧就是我们三个的老地方。我们一直喜欢在酒吧的包厢里说我们自己的心事。
看到连秋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看到她平静地笑容,我着实觉得安心。但是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象什么都不合适。连秋到是先开口了,她说:“小一,你来看看这是谁。”
连秋侧过身去,原来坐在她身边的那位男子便站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竟还坐了个男人。
他直冲我笑,笑的我心酸。十三年了,虽然十三年未见,虽然十三年的岁月沧桑,但是这个男人的笑就是到老我也是记得的,我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蔡云河,但是我却说不出来。我望了望连秋,然后又望了望蔡云河,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带回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在我未明白之前,我不知道该对蔡云河说怎样的话。也许该说好久不见吧,还是说你还好吗会更好一点呢?但是我说出来的却是:“真的是你!”
蔡云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说:“是我,蔡云河。小一,你变了好多。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我听着他这些叫我觉得疏远的话,猜测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竟傻傻地问了句我生平最叫我后悔的话:“你是来找我的吗?”
蔡云河笑笑,说:“算是吧,顺便也出来玩玩。”
所有听的人都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以为我是个在千里之外等待王子的公主,有一天,王子终于来了,但是王子心里还在怨恨公主的离开,所以不肯向公主表白,只是我这个公主实在等不了了,竟问出了口。怎奈他本不是王子,而我也不是公主,所以他怎能明白我的话?
“你……”我本想问最土的那句话:你还好吗,身后却突然有人把我扳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我就面对了一个叫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面孔,走春。
“你是小一?哎呀,你真是小一啊!”走春说着就抱着我又蹦又跳的了。
我也抱着她,高兴地说:“我是小一,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但是我高兴不起来,我的心里像有个刺一样,生疼的难受。
到了半天了,终于听到阿可说话了:“好了好了,大家坐下来慢慢聊吧。”
走春拉着我,让我坐到她身旁,而她则坐在了蔡云河的身旁。
我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会到这来了?而且还和连秋在一起?”
连秋笑笑说:“是我带他们来的,我已经在西双版纳快半年了,多亏他们俩照顾,我们有一次聊天说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他们比我认识你要早的多。这次是他们小两口刚结婚,我就当是给他们提供度蜜月的去处了,便带他们来了。”
我觉得连秋就像一个说笑话的高手,自己的心绪平平稳稳的,却不知道听的人已经乐的直不起腰了。但不同的是,她不是叫人乐,而是叫人愣。
我听完连秋的话木木地看着蔡云河,问:“你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