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没找到让张想两个月之后就嫁给他的理由。但我还是很高兴张想的出嫁。
酒店内一派喜气,张想还未出现,却已是热闹非凡。我难以想象这么个幸福的日子会变成张想的灾难。
婚礼2
还没看见张想,却先是看到了周韩和程然。
周韩的眉宇之间忧郁的神情比往日更加浓重了,程然却是一副时尚又不失风度的姿态,她把长长头发的发梢卷了起来,配着优雅的欧式的披肩,化着稍稍显浓的妆容,我这个曾经她的姐妹和她比起来犹如月季和玫瑰,看起来有些相似,但永远无法相同。
程然看见我,很夸张地和我拥抱,她微笑里的自然叫我觉得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但是还是被她宽容地原谅了。是的,程然已然不是昔日的程然了。
何处开始和周韩交谈起来,程然自然是拉着我聊天,我对着她突然之间无话好说,我突然想起周韩说她打胎的事情,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于是我很努力地鼓起勇气开口问她,在我给自己勇气开口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悲哀,曾经的我们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姐妹,曾经的程然是个会穿着花裙子在我们面前蹦来蹦去的天真少女,曾经的岁月是今天只能回忆感慨地资料。
我还是问了程然,因为这个问题我想不通,因为我知道程然有多爱周韩。
程然听了我的问题,先是吃惊然后有一丝微怒,最后是轻松一笑,似真似假地说:“那孩子不是周韩的,但我只想给周韩生孩子,就这么简单!”说完微笑着看着我。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至少曾经有这样一个姐妹而骄傲,她究竟是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境界才能如此玩笑般地说这句话。
我很是严肃地问:“周韩知道吗?”
谁知程然突然大笑起来,她说:“小一,你还是老样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的话你也信啊?跟你开玩笑而已。”
我茫然了,当然也随即懂了,我已经不是可以叫程然说说心里话的对象了,我们的世界发生了变故。
于是我们大家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主角的出现。
无聊的时候时间总是很慢,但是我们还是耐心地等待着,我到了之后的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张想的影子。
于是我给张想发了条短信:“到底要制造什么样的悬念啊?该出场了!”
过了许久,张想终于回了条短信给我,她说:“没有新郎的婚礼该如何举行?”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赶紧给张想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的张想带着明显地哭腔,半天才开口:“小一,他消失了,我们昨天才领的结婚证,今天他就消失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张想身边现在需要一个人。
“家里,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去酒店。”
“你别过来,我马上过去。”
我想我能最快到张想家里去的办法就是何处开车送我过去。
于是我找到何处,带着几分焦急地说:“快,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
何处看出我的神色,不多说,只是问:“哪里?”
我说:“张想家里。”
何处什么也不问了,我想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已经叫来参加婚礼的每一个人感到奇怪和不安了吧。
周韩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却被程然拉了一下胳膊,但是周韩还是当作没有感应到,和我一起上了何处的车。
一路上,何处只管按照我说的路线开车,一句话也不多说,周韩本来就是习惯沉默的人,自然也不说话。这种沉默的气氛叫我觉得压抑和恐惧,我想象不出张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敢往新郎出现什么危险的方面想,但是张想的话又叫我不得不去想。
一路忐忑,终于到了张想家里,何处和周韩都看了看我,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被允许进去,我点了点头。
就在我们准备上楼的时候我们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两倍,因为此刻,正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从五楼的阳台有些美丽又有些哀伤地落下。
流血的玫瑰
在那穿着婚纱的女子应声落地的时候我们三个也跑到了跟前。
我看到了张想痛苦的面容和嘴唇的鲜血,我捂着嘴巴,眼泪流了下来,我想我此刻更多的是害怕。
何处一把抱起地上的张想,顺手拦了一辆的士,把张想放了进去,对我和周韩说:“你们上车,我开车跟着你们。”然后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张想在急诊室里急救,我愣愣地坐在外面等候结果。
何处和周韩分别坐在我的左右,两个人几乎同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
在我的对面坐着张想年迈的双亲,她的母亲一直在低低地抽泣。
其实我还不知道要开始担心,我正在思考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不真实,张想是个那么善良那么纯真的人,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此时那个已经和她领了结婚证的男人在哪里?我只是在想,不说一句话,我这个人,只有在醉酒的时候语言神经才会兴奋。
我起身,走到二老面前,蹲下来,小声地问:“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叔叔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姨说:“我们也不清楚,这好好的大喜的日子啊……”
看来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其实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可这外面的人却觉得过了许多个世纪。
先出来的总归是医生。
医生很是平静地说:“人已经醒了,所幸脑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腿骨折,需要静养两个月,注意安定病人的情绪,动骨伤筋的事情不可大意。”
医生说完这些示意我们可以进去看病人了。
何处和周韩没有进去,可能是担心张想在他们面前不好说话吧。
我和二老一起进的病房,张想睁着两只无望的眼睛看着房顶,阿姨走过去摸了摸张想的头,张想的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我看见张想的眼泪终究放下了一颗心,还好,她还是知道流泪的。
我也走过去,握住了张想的手,微笑一下,说:“什么都会过去的!”
张想身上的婚纱已经在治疗的时候换成了病人服,这对张想来说也许可以减少外界的刺激。
我什么也没问,我想张想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但是阿姨问了,阿姨说:“想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张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用哭着的嗓音,低沉地说:“昨天领结婚证的时候我们去做了婚前检查,结果是……”张想把脸转向一边,闭着眼睛,悲伤使她的脸开始颤抖,“我不能生育。”
一下子我们都安静了,来的太过突然了。有时候天使所能给予我们每个人的爱不是等分的,但受到伤害的为什么要是善良的人?
阿姨为张想擦了擦眼泪,说:“想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难过,啊。”
张想接着说:“本来昨天他没说什么,他也说没什么,但今天早上,都到了今天了,他对我说对不起!”
“shit!”我在心里暗骂一句。我不能说张想她看错了人,我只能告诉张想,她会遇到一个真的爱她可以接受她所有的人,即使这个人不存在了,一个人也照样可以精彩,我甚至把连秋曾经的一翻理论说给张想听。
我陪了张想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何处发来短信问何时回去,我才意识到该走了。
走到病房外看到何处和周韩还在那里坐着,不免惊讶,我问:“你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的吧?”
何处说:“没有,我们已经出去好几趟了,因为准备走了,才又回来找你。”
这样想来事情就比较合乎情理了。
我走到周韩面前,说:“这里我没有其他朋友了,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她,照顾一下吧!”
周韩说:“应该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还是对周韩说了声谢谢。
路上,何处一句话都不问我,我也不想和他说话,因为张想,我真的开始对男人失望了。
何处把手机开机了,刚一打开短信就接二连三地来了,我笑笑,心想,不知道是多少个女人呢!
刚想到这里,我的手机也响了,是阿可打来的。
阿可好象永远是火烧火燎的样子,但这次火急地可以原谅,因为她告诉我连秋自杀了,现在在医院。
我很是茫然地说了句:“这年头是不是流行自杀啊?”
何处很奇怪地问我:“想什么呢?”
我看了何处一眼,说:“怎么自杀地都是女人啊?”
何处白了我一眼,说:“因为男人都忙着把自杀地女人送医院了。”
我苦笑一下,说:“麻烦你再送我一程吧!”
后来我曾经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后悔我让何处送了我这一天。
孩子保不住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阿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连秋的床边,我和何处都走了进去。
连秋脸色苍白地有些吓人。阿可看见我身后的何处稍稍显出惊讶的神色,但是立即又黯淡了下去。
阿可见我看了看连秋,说:“还在昏迷,医生说明天应该可以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下午我想约她出来一起吃饭,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下班后我就直接去了她家,门锁着,我听到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我叫她,没人应我,我怕出事,找人撬了门……结果看到她躺在床上,腹部血肉模糊,身旁还有把刀。”阿可说的时候表情依然显出惊恐的神色。
我张了张口,却只是叹了口气。
阿可接着说:“我见到她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叫我不要告诉她家人。”阿可转过头,看了一眼连秋,说,“幸好,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医生说……”
“怎么了?”
“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怎么会……”我不知道我今天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真的正在发生,我的两个朋友,两个女人,都想把生命丢掉,为的却又都是孩子,只是上帝一不小心,把情节放错了位置。但是有些人随便的一个错误往往会造成其他人一生的错误,可是上帝无视他手里的权力。
我和阿可相对沉默,何处也在一旁不说话。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问阿可:“这件事会不会和连秋以前的男朋友有关系?”
阿可摇摇头说不知道。阿可显然很是疲惫了,于是我对她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阿可看了看连秋,说好吧。
何处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明白他担忧的目光,其实站在这里也只是硬撑着。但我没理会何处,我对何处说:“你送送阿可吧!”
阿可看了看何处,没有推辞,何处有些被迫地点点头。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连秋了,我坐在床边,看连秋没有表情的脸,想到张想哭泣的模样,床头的盐水还在规律地往下滴,我突然想伸手摸一摸连秋的脸。这张脸白净地就像连秋自己,我想到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在食堂吃饭,连秋暗恋了很久的那个男生就坐在她对面,结果连秋一整顿饭都在脸红,埋着头不说一句话……连秋好像一直自己锁着自己,她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多说话,她喜欢一个人住,一个人旅行,尤其在她失恋之后愈发严重。曾经我以为她会被一个高大踏实的男人放在手心里疼一辈子的,这样的女子生来就应该是被人疼的。但是该来疼她的人呢?为什么硬生生地等到她的乖巧变成了坚忍也还是不出现?
我正想着,护士进来了。
护士检查了连秋的基本状况,然后把被子掀开检查连秋腹部的伤口,应该是怕被感染吧。护士揭开被子的时候我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护士也稍稍吃了一惊,连秋腹部的纱布全部染成了红色,我透过血红的纱布想象连秋身上的伤痕,想象连秋手里的刀划过皮肤的疼痛……
护士好像要出去叫医生,但是我已看不清楚了,一整天的劳累和接连的惊讶叫我恍惚了,我只感觉头有些重,身体慢慢地想往地上倒。我看到护士出去了,就这么出去了,我想叫,可是叫不出声,就在我烦躁着急想要就这么躺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个手臂环住了我。
我依旧恍惚,但我努力睁着眼睛,我想看看此刻在我身边的这个人的脸,仿佛是何处,但是好像又不是何处,因为这个人纠结的眉宇、生动的嘴唇都叫我的心深深地动了一下。
我想伸手摸一摸这张脸,但我的手还没伸起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保护自己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睡得很沉,陷在一个梦里,不能醒来。我一直一直在看见刚才那张模糊的脸,有时候很清晰,像何处,也像蔡云河。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连秋床边新加的临时床铺上,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刺眼地叫我很费力地睁着眼睛,但也叫我明白这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突然听到阿可的声音,她好象在对什么人说:“对,就拜托你了,随便你找什么样的哥们吧,日后我再谢你,最好打个内伤,打个能留一辈子的!”
我起身,阿可正好挂了电话,看见我醒了,过来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问连秋的情况。
阿可说:“已经醒了,你放心吧,没想到比你还早醒。对了,何处让我告诉你,公司还有点事,他下午再过来。”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又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