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传奇:我不是妲己
作者:泉伊
第 1 部分
蒋晓莜凄惨的毕业人生
五月,艳阳天,似乎天气好坏,已经渐渐对我失去了诱惑力。我的生命在一堆挥发着各式各样气味的溶剂里被消耗殆尽。
“晓莜,我走了,你小心哦。”连死党静子都离我而去了,这个诺大的实验室就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和反应对抗。虽然实验室安全守则上写着不能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可是也没有人在意那么多啦,还有一个月就要交论文了,我那些该死的反应还没有什么漂亮的结果。想起每次做报告时候,教授那张阴云密布的脸,“蒋晓莜,百分之零点零五的产率能叫有结果!?”当然我也知道,这不能叫结果,可是我如果堂而皇之地说没有结果,估计更会让他老人家雷霆大怒吧?
三天前更加凄惨,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照毕业照,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堆恶心的数据里解脱出来。“蒋晓莜,你待会还要接着做实验,这是新的反应路线,你要抓紧时间。”坐在前排的教授忽然回头给我一大厚厚的纸,我冷汗直流,这样的日子……顿时我的世界乌云滚滚。
晚上十点,漆黑的化学楼里大概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奋斗了。我搭好架子,开始了第一步反应,终于可以坐在椅子上发呆了。这个世界上,女人如果不漂亮,就要聪明,这样的竞争已经让女人没有更多的退路。如果不聪明,又不漂亮的女人,就像我这样,注定只能在实验室里孤独终老。
可怜的晓莜,刚满二十岁的晓莜,我像个怨妇一样看着玻璃窗里那张胖乎乎的脸,心思全部溜走了,没有男朋友,还要被教授骂,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凄惨的人嘛?取出一块巧克力,唉,没人在,吃点东西不会被毒死吧?
果然甜食能够让人有好心情,我全心全意陶醉在那块巧克力带来的浓香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反应橱里那瓶冒着泡泡的圆底烧瓶正在散发着诡异的气体。
“轰”的一声巨响,我似乎看见一些莫名其妙的蓝紫色烟雾向我袭来。
“不是吧?爆炸。”我含着巧克力就准备向门口做最后的冲刺,可以那些烟雾迅速地向我涌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将我围得密不透风。意识在渐渐地流逝,最后的反应是“天绝我蒋晓莜也。”
回魂,三千年前
这个世界果然有地狱,而且地狱还是个非常清冷的地方。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忽然间耳边有很嘈杂的人声响了起来,有很微弱的煤油灯移近我的脸,我吓了一跳,裹紧了被子,有一张看起来很恐怖的脸,忽然凑到我的脸前,说些我也不是很能听懂的方言,我心下一惊,大叫了一声,又昏了过去。
迷糊中有人撬开我的牙齿,灌了一些甜甜的花香蜂蜜水进来,清清凉凉的。没有想到地狱中还有这等美味。灯光亮了许多,我眯着眼睛,发现好几盏油灯一起被放置在屋子的不同角落,这下我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他身后还立着几个垂眉顺眼的中年人。
老爷爷看我清醒,便紧忙迎了上来,我在心下盘算,难道这就是阎罗王?他语速不快,大约灯光明朗了,我心情也定了下来,仔细辨别他的口音,却是河南一带的方言,好在大学里闲来无事,天南海北的同学也教会了我听辨不同地方的口音。
“女儿,你可好些了?”他嘴巴一张一合,我彻底晕了,怎么刚进地府就被阎罗王认做了女儿?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是热的,忽然间才发现灯光下的几个人也都是有好好的影子在那里,传闻中鬼不是身体冰冷,却没有影子的嘛?
“老爷,属下已经四处看过了,并无异样。”有个穿着铁甲的人走进来,冲着老爷爷一抱拳。
我瞪圆了双眼,忽然才发现,那些人的服装都很奇特,如果说刚才那些人还可能是地府判官,可是那个拿着长剑穿着铁甲的人是什么?
我有些实在搞不清状况了。
“打击,这一路辛苦你了。”老爷爷手举了起来,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垂到胸口,是墨一般的黑。
我明明记得毕业典礼那天,自己才剪了短发,什么时候又长得这么长了?
等一下,刚才那个老爷爷喊我什么?——打击,这个名字怎么这么怪啊……
这是哪儿啊,我忽然间紧张起来,难道不是死了?难道是被人拐卖了?常听说拐卖妇女儿童的事件发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会落在我蒋晓莜的身上。
一夜战战兢兢,睡得不稳镇,直到鸡鸣时分,才略有睡意,可是还没等我彻底合上眼,有人就在我耳边唠叨,“小姐,该赶路了。”睁眼看见是个梳着羊角髻的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上下,眉心间点着一粒朱砂痔,煞是可爱,我本来有点慌的心稍微定了一点。迷迷糊糊坐起身,“小妹妹,这是哪里啊。”
“小姐,你不是连珏儿也不认识了。”那小姑娘看我迷糊,扑上来就哭。
“珏儿?”我自言自语,冷静下来,将昨天发生的一切,细细组织起来:爆炸,然后有点像阎王的老爷爷,面前这个着青色布衫的小姑娘。
我环视了四周,一切都不像寻常所见的居家设置,古旧的有点过分了。阳光微微的,照在那个女孩的身上,身后一条重色的影子。
根据我在二十一世纪读的那些神怪小说,鬼没有影子,鬼不能见日光,一定不是鬼;这么古典的设置,所有人又都对我那么客气,看来也不是被拐卖了……我想起了爱因斯坦,想起了异次元空间,想起了无极里的风筝,难道爆炸炸出一个时空黑洞,我被送到了古代?
我有点想晕,在晕之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终于看到了我面色苍白,“小姐,你没事吧?”
我坚持住不晕,“珏儿。”好像这丫头是叫这个名字,“我们现在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
小丫头看我似乎清醒了,马上欢呼雀跃起来,“小姐,你昨晚定是被妖风惊了,我们现在在恩州驿站,大约还有十五日行程,便可到朝歌。”
朝歌……朝歌,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终于在一堆化学结构中找到了这个历史名词,朝歌,商朝的首都,那里有个嗜血好色成性的男人,叫做纣。
那我现在是谁?恩州驿站,昨晚那个老爷爷叫我打击,打击——不是打击,是妲己!我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难道那个千古闻名的女狐狸精,我跳了起来。不是说在恩州驿站,九尾狐狸要上她的身嘛?怎么却被我占了?那九尾狐狸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准备伺机消灭掉我的灵魂,顿时我觉得灵魂的价值可贵起来;不过如果鬼神之说是假的呢?那我岂不是就是那只在恩州出现的九尾狐狸?我开始疯狂流汗,难道后世那个被千古唾骂的妖姬是我?不会吧?我可是善良可爱的蒋晓莜啊,从小到大,我杀死的会动的生物不过苍蝇蚊子而已啊,连蜘蛛蚂蚁我都没有杀过啊!
“珏儿,我们快走吧。”不管怎么样,这个肉身我已经占了,我就有责任好好保存,万一是那个狐狸精没有占到,在某个阴暗角落等着咬我,我可就要变成游魂野鬼,那我多冤枉啊!不过真正妲己的魂魄去哪里了呢?是被狐狸精吃了呢,还是跳跃到我的年代了呢?我这个不安分的脑袋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当然除了她本人没人能给我答案。
珏儿伺候我穿上了一身柔软的服装,显然和她身上的棉制制品不同,有些凉,却是火红色的锦缎,我心底惊叹了一下,古代人穿得还是蛮奢华的嘛。
对着一张迷迷糊糊的铜镜,镜中的女子,长发如瀑,珏儿帮我梳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髻,“小姐,你看什么那么出神呢?”珏儿看着我对着镜子发呆,搭茬问了一嘴。
“儿啊,我们要出发了。”昨晚那个阎王老爷爷走了进来,满头银发,估计是妲己的老爹苏护了。我欠了欠身,“孩儿昨夜被风扰了,害得爹爹担心,孩儿不孝。”苏护已是老泪纵横,史记中说纣王这个时候已经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妲己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风华之年,天啊,就算是千年之后的我也不过二十岁啊,居然要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结婚,我不要!
不过逃能逃到哪里去呢?我本来就是地理白痴,加上这个年代的文字,我看也看不懂,呜呜,无家可归,逃无可逃。我抱着面前的老爷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只当我是少女恋家,不忍父母,却不知我还有这层心思。
英雄救美
从小到大还没有坐过马车,这一路居然是坐马车而行,黑色的高头大马,眉心还有一枚心型白色,煞是可爱。每每车一停,我就跳到那匹马旁边,拼命拍它的马屁。
“小冥,小冥。”我流着口水摸它的屁股,这家伙又黑又帅,每次都让我想起漫画书里酷到无与伦比的冥王哈迪斯。
“小姐啊,你小心啊。”珏儿在后面脸色苍白,据说妲己这姑娘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是性情孤僻,不喜于人攀谈。可惜我不是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三千年啊,我蒋晓莜顶多能活个一百年。三千年的岁月够我转世轮回三十多次了……呃,好像也不是很恐怖的数字嘛。
我又兀自想得出神了,那匹被我唤做小冥的马在我的干草和马屁攻势下,终于愿意理睬一下我了。看我一时半会不搭理它,居然低了头把脖子凑过来,在我脸上磨蹭,我被它蹭得痒痒的,忽然大笑出声。
小冥看看四下也没有栓着它,仰头示意让我爬到它背上。哇哦,有马儿主动让我骑哦,我激动地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小冥马上长嘶一声,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小姐,小姐!”只留下珏儿一个人在后面跺脚大叫。
苏护和众家丁听见珏儿叫声,才赶忙冲到这边,却早已经看不见我没入林间的身影。
森林里,鸟语花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没有被人践踏过的森林,真的是如此迷人,阳光投射过参天大木的枝叶,照射在木间的青草上,点缀着白色黄色的野花。小冥的脚步慢了下来,成闲庭信步状。一人一马,静静前行。
“啊呜,啊呜。”悉悉嗦嗦的林间,有什么在低声怒吼。
小冥的脚步忽然不稳,它停下脚步,两个耳朵立起来,一副机警的样子。“小冥怎么了。”我摸摸它的马脸,它忽然抬起前蹄,大嘶一声,嗖地向前奔去,我抱紧马脖子,回头一看,天啊,这是什么啊,斑斓大虎,救命啊,我只在动物园看过啊,现在可好,它就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飞扑而来。
文天祥在暴走的时候喊了十八个死,我终于了解他的心情了,我也想大喊,蒋晓莜几欲死:是夜实验室爆炸,几欲死;与狐妖争肉身,几欲死;马背遇虎,几欲死……
凌空一支羽箭射来,后面一片寂静,大虎卧于血泊中,一动不动,可惜小冥还是两股站站,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就撞上了前面的一匹马,急刹车的结果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当然另外那匹马上的人也不比我好多少,也是一屁股在草丛里。
“对不起哦。”我赶紧跳起来,伸手去扶他。他却不把手给我,只是看着我,难道古人听不懂对不起这三个字,那该怎么说,“抱歉,抱歉。”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发应,我抓了抓脑袋,当然我知道像妲己这种容貌的美女,抓脑袋这个动作实在是……很不入流,可惜多年来的应试教育,没让我养成良好的淑女习惯。
坐在地的男人不过二十岁上下,额头上带着绿松石的束发,将黑色的长发固定在肩后,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我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长相搬到后世也是帅哥啊。他的背上背着白翎羽的弓箭,看来刚才那一箭是他射的。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可惜他还是没有说话,“难道帅哥是个聋子?”我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一边把手给他,他愣了一下,“起来吧,别坐在地上了。”这句他倒是听懂了,微微一笑,拉住我的手,站了起来。天啊,他的一笑简直是倾国倾城,我怎么把男人形容女人的一套用到这个男人身上了。
“你叫什么?”他问我,我们的手还拉在一起,他站起来之后,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我正在目测他的身高,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晓莜。”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糟了,说了本名,不过也无妨了,反正我要嫁给纣王了,估计和帅哥也不会再见了。
身后有悉悉嗦嗦的声音,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跨上马就走了。
“那你叫什么啊?”我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可惜他已然没入丛林中,没有回答。我心痛地看着帅哥的背影,要是非要嫁人,也是嫁这样的帅哥比较好啊,虽然是个猎户,好歹也不用和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折腾啊。可惜帅哥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留下。
我只能失落地爬上小冥的背,沉默了半晌。算了,反正也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快点找到苏护老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