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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万一再钻出来一头熊啊,豹子啊,我蒋晓莜的小命就断送在这里了。静下来才听见老爹呼唤我的声音,“妲己我儿,你在哪里啊?”

“老爹,老爹!”我兴奋地扯着嗓子喊,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个“家人”还是无比温暖啊。

珏儿一脸鼻涕眼泪地扑到我怀里,把我又撞到在地上,“小姐,你没事吧,吓死珏儿了。”

我在地上被她压得七晕八素的,真不是以前那个妲己乖乖女的性格,怎么调教出这么个无厘头的丫头。

“没事,珏儿,如果你还要踩在我肚子上的话,我就有事了。”我憋着气,说出最后几句话。

珏儿赶紧从我的身上爬下来。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还是留恋在刚才帅哥消失的方向。

朝歌,金銮殿

自从那次事故之后,老爹再也不让我碰小冥,我只能每天坐在马车里,看着小冥也很不满地扭着屁股走斜线。

那天,珏儿很开心地跳进来跟我说,“小姐,我们到朝歌了。”我探头出去,青灰色的城池,老爹正在命人安营扎寨,传令官已经先行进城向纣王禀告我已经到达的消息。想想三两天之后就会见到那个六十几岁的色老头,我的心就一阵恶心。

“小姐,你没事吧。”珏儿赶紧跳过来,帮我捶胸搓背,我眼眶一热,幸好身边还有个这么可爱无厘头的小丫头,也许深宫大院的,她能陪我一起熬过吧。我想起那天在树林里的帅哥,心里一阵唏嘘。

忽然间人马骚动起来,迎面而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髯须大汉,威风八面,老爹赶紧带着我走上前,“拜见武成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随着老爹作了个揖,心底还在盘算着武成王,哪个武成王,怎么在实验室泡着那会没有顺手拿本许仲琳的《封神榜》好好读个四五十遍,估计也就能分得清人物关系了。现在可好,除了记得妲己,纣王,姬发和姜尚之外,那些漫天神佛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那武成王道,“王宣旨明日召见冀州候和妲己姑娘。”似乎面有难色,我赶紧到了个安,就退下了,那脸色一定是和老爹有什么秘密要说,我还是早闪的好。

珏儿跳过来说,“小姐,听说武成王的妹妹也在王宫呢,是当今的黄妃娘娘。”我一听就想起来了,原来这髯须大汉就是黄飞虎啊,那么说来就是个好人了。我心里就轻松多了。

“小姐。”珏儿拉着我的手,哭丧着脸,仿佛生离死别。

我穿着青色金丝的长锦,随着老爹的步子,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朝歌城中城,依然是青灰色的砖墙,可是这砖墙之内却是完完全全属于一个人的天下——纣王帝辛。走进这里,我就被推上了命运的轮盘,成为那个被千古人唾骂的狐狸精——妲己,那个毁了成汤六百年基业的红颜祸水——妲己,当然也是那个容貌天下无双的妖冶女子——妲己。

我的生活在三千年前的朝歌城里开始推动历史向前奔跑。

金銮殿上,那个王,坐在高处,我离他很远,看不清他的脸,他一袭金色丝袍,半倚在椅子上,我的心跳得快要出胸膛。

“哪一个是苏妲己?”他坐上王座上,声音很慵懒,却很洪量,在大殿里回荡,不似一个六旬老者垂垂暮年的声音。

我低着头,从老爹身后走出来,走上前去,“苏妲己向陛下请安。”

“你抬起头吧。”他虽然不是命令,却让人不能拒绝,我的腿在微微颤抖,三千年后的人有选择爱情的自由,可我明知如此,却又无法逃避。

我的眼睛和一双乌黑的眼睛对上了,他就是纣王?他不就是那天在林子里的那个帅哥?虽然他的头发被梳理整齐地压在王冠下,虽然现在他穿得是锦缎华服,可是那张脸却和那天我见到的男人一模一样。

“你……”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我告诉他,我叫晓莜。

可是他只是向我挥挥手,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不是说纣王一看见妲己的花容月貌就流口水了嘛?可是他已经见了我两面,却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难道是因为我不是千年狐妖,没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魅气?

苏护老爹在我的身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的浊泪,我顿了一下脚步,给老爹跪下了,虽然真正的妲己早已经不知道魂在何方,可是老爹这大半个月来对我无微不至,让我在这个举目无亲的荒蛮时代,有一丝家庭温暖。

“女儿不孝,从此不能在爹身边尽孝,望爹爹多多保重。”蒋晓莜啊,蒋晓莜啊,今天怎么这么多眼泪啊。老爹想上前扶我,可是又终究没有上前,我已经是帝王的妃子,从此我们不再是父女,而是君臣,这一拜之后,再见只有他拜我了。

“啊,那个纣王。”我擦干了眼泪,忽然想起来了,转身就说。

满朝文武的脸上都画上了三条黑线,我眼泪汪汪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想起来我都说了些什么啊。苏护老爹更是一脸惊诧,唉,算了,反正不该喊的也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不知道爱妃还有什么事情啊?”他忽然端坐起来,饶有兴致地问我。

“这个……我有一匹马叫小冥,我能把它带进皇宫里来嘛?”其实我还想起了珏儿,不知道是不是也要把她留下来,可是“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我怎么想起了李白的诗来了。

他笑了,我还没有见他笑过。虽然他只是微微地向上撩动嘴角,我却莫名有种心动的感觉。很早以前看一部港产的电视剧,男主角也没有多帅,可是总是酷到不行的没有笑容的脸,女主角的一段台词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只想看他眉宇间的一点笑意。”于我此刻的心情却是不谋而合。

生在21世纪的蒋晓莜不是美女,所以连和帅哥搭讪的机会也没有,可是在三千年的妲己却是天人之貌,我……我悄悄地捏了自己一下,这是什么想法啊,难道不是狐狸精的想法嘛,难道狐狸精偷偷跟着我来了,已经上身了,我又捏了自己一下,好痛啊,还好魂魄还没有走。

朝歌,寻常街市(一)

我被小太监一路领着,这宫殿和故宫差的远了,到处都是灰色的墙,和我在朝歌城外所见的城墙并没有什么不同。

“娘娘,到了。”小太监的声音细细的,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显然他没有进宫多久,一路上一直偷偷用眼打量我。我挥挥手让他退下了,推开两扇雕刻精美的木门,木门打开,缓缓的,“吱压”一声,吓了我一跳,殿内很暗,我看不清楚东西,在心里骂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王宫”,看上去像个牢房还差不多。

我正犹豫要不要走进去,“小姐,小姐。”有人就从黑暗的角落奔了出来,一下子撞在我的胸口,我都不用去猜了,这种出场一定是珏儿了。

我拉她出来,在阳光下,果然是珏儿,“你怎么在这儿啊?”

珏儿把眼泪和鼻涕擦在我的袖子上,“老爷和小姐走了没多久,就有宫里来的太监说小姐将被册封,所以让我先行进宫服侍小姐,帮小姐的住所清洁整理一下。”

身后一阵“嗒,嗒,嗒”,我回头,却看见有人骑着马慢慢过来,那人的脸在阳光里,我看不清楚,却是小冥的马脸拉得老长,一路走得不耐烦得样子。

“小冥!”那个帝辛人还不错,果真答应把小冥给我送过来了。

小冥正蔫蔫的,听到我的呼唤,四蹄一震,就朝我狂奔而来,这架势和我身后的珏儿丫头有的一拼,我赶紧闪到一边,被小冥撞到,我可就死定了。

“小冥,小冥,想起我了。”等到它安静下来,我扑上去又是亲马脸,又是拍马屁的。好久才发现小冥的肚子上还悬着一双脚,我顺着脚看上去,却是帝辛的脸。

“看来我的魅力还没有一匹马大。”果然是秦朝之前,王还是用第一人称称呼自己,我对这个年代的好感增加了一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多谢你把小冥送来,不过你可以下来了,让我骑一下小冥。”

反正都已经被他识破了我的温柔守礼是装出来的,不如做回2007的蒋晓莜,爱说什么说什么好了。

他看着我,又是嘴角一抹笑,这个人的笑容就不能大一点嘛,怎么看都是阴沉沉的,真是浪费了一张帅脸。我暗自小退了一步,可还是被他一手抓了过去,把我拉上了马,“小姐,小姐。”珏儿在后面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只是好奇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这个古代人的手还真是很大,居然比我的手大两倍,听说手大的人心脏也会很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脏也是我的两倍大?

“听说苏妲己是娇弱鲜花的美人,看来外界的不过是谣传。”他忽然俯身在我耳边说,我脸一下子红了,我在干吗呢,虽然没说男女授受不清,可是我这么堂而皇之地吃帝辛的豆腐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我记得你说过你叫晓莜。”他抱紧我,忽然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里颤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和他再遇,他还记得我叫晓莜。

“晓莜是我在家的小名,老爹都这么叫我的。”算了,估计他也不会去问苏老爹我是不是有这个小名,先撒个慌再说吧。

“老爹?”他的声音上扬了一下,我回头看看他狐疑的脸,“就是爹爹,你的冀州候苏护啦。”不能跟他乱扯,就快露馅了。“放我下去吧。”我挣扎了两下,可是他却轻笑了一声,轻轻踢了踢小冥的肚子,小冥吃痛,撒腿就跑向了城门,城门的守卫本想阻拦,可是看见他坐在马上,不怒而威的样子,全都跪了下来,我们两人一马,就穿越了城门,从王宫越到了大街上。

朝歌还是很漂亮的,我不得不承认,进城的时候,我是坐在马车里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现在和帝辛一起并排坐在马上,木质结构的古屋一间一间相并,高大的槐树夹道而生,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没有空气污染,没有沙尘暴,只有自然古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很美。”

我感觉帝辛的肌肉在我的后背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我回头看他,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他不说话,我也没有办法接下去了。两人一马,忽然那么安静。

“小子,居然赶偷东西。”街角一片喧嚣,我摸了摸小冥的耳朵,它自动自觉地朝喧嚣声走去。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脏兮兮的衣服,虽然脸上有些伤痕,却不影响他目光炯炯,他固执地攥着手中的一个馒头,不管那些人如何鞭打他,他也不肯松手。

“住手!”我从马上跳下拉,挡在那个男孩的面前,一条鞭子打过来,正中我前胸,“痛!”我在心里暗呼了一声,原来做女侠的代价这么巨大。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持鞭子的人看我穿着的华丽不凡,心生了几分敬畏。

“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需要这么打他嘛?”我看了看身后的那个男孩,他只是充满感激地看着我,目光去不卑不亢。

“他不过是个贱民,却还敢偷东西,当然要狠狠地打。”酒楼里出来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看见我,却愣住了。

“他拿的东西,我买下了。”我扬声说。

“那好,既然姑娘开口,一两银子。”他的目光始终在我脸上。

死胖子,居然坑我一两银子,那孩子不就拿了个馒头,真是当我是冤大头。我的手习惯地往屁股后面一放,拜托,穿得不是牛仔裤,更加没有钱包,那我哪来一两银子给这个胖子啊。

“我……今天没带钱,你先放了这个孩子,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我一时语塞。

“那就委屈姑娘先在我这里暂住一晚,明天等姑娘的钱来了,我再放姑娘走。”死胖子已经站到了我身边,就想借机拉住我的手。

“啪嗒。”一根马鞭,卷着一枚玉佩,落在胖子的脚边。我知道是帝辛在帮我解围,“这个够了吧。”我推开胖子,捡起玉佩,其实他心底也没有那么狠啊,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五步外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用斗篷把脸遮了起来。

胖子见到玉佩的时候脸色一变,想伸手去接,却又没敢。

“好的,你们走吧。”他看到了我身后的人,面色一变,肥手一挥。我拖着那个小男孩,就从人群中走出。

“既然他不要,这个就送给你吧。”我把玉佩递到男孩的手上,看那个胖子的脸色,这个东西值不少钱,反正帝辛已经给了,索性好事做到底。

“多谢姐姐。”男孩就要向我跪下,我赶紧扶起他,才发现他的手上刻着一枚小小的花型图案,那花开的就像是活物一般,我不由愣了一下。

“不知姐姐高姓大名。”小小家伙,说话口气却十足大人。

我笑了一下,“蒋晓莜。”

男孩跟我挥挥手,消失在路口,我以为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却不知就这一场惹下后来很多祸事来,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你很爱管闲事。”男孩刚走,他就用马鞭把我裹回了马上,究竟是太轻了,还是他力气太大,为什么总是用马鞭把我裹来裹去。

“喂,帝辛。”我回头,一副大姐头谈判的样子,其实相处半天,我已经发现,虽然帝辛满脸酷到不行,其实内心还是蛮柔软的。他忽然把头放在我的肩上,“就这样,我们在城里走走吧。”他的睫毛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让我的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这个千古骂名的男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