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可是却摆出一副忧心的样子,“那依先生所言,该如何是好?”
“桃木剑穿心,焚其尸首,才可以保王城清净。”云中子一字一顿,我长叹一声,好一个因爱成恨的疯子,这下蒋晓莜要死于一个水银中毒的男人之手了。
他持着桃木剑,一步步上前,嘴角一抹快笑。
“妲己,你负我,你负我。”他在我耳边轻语,木剑被高高举起,下一刻就会插进我的心脏。
我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地来临。
“住手!”一声怒喝,虽然不大,却可以让全场人震慑。
是帝辛,他终于来了,后面跟着面如死灰的珏儿,还有身上插了几支箭的小冥。
“你去死吧,妲己,我等会就下去找你,在奈何桥等我,下一世,我们就会是夫妇了。”云中子一脸狞笑,没有人,没有人能救的了我了,就算帝辛跑到我这里来,那支木剑也已然全部插进我的心脏了。
“别了,帝辛。”我的眼泪在脸边,我还没有能够解开他心里的苦,如果我死了能回到三千年后,我一定会告诉别人,他不是那么坏的王,他很年轻也很可爱,他的心里有别人读不懂的痛苦。
“啊!”有人大叫,却不是我。木剑刚戳进我的体内,却还不及心脏。云中子在我的脸前倒下,徒然无力地握着木剑,他的背后,一枝羽箭,直没心脏。
是帝辛,拔下了小冥身上插着的箭。
是帝辛,就了我。
我含笑看着他,我知道他会来的,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他。
我的身体好痛,灵魂似乎就要飞出这虚弱的身体。
“这身体就要归我了。”是谁在说话,我隐约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哼,你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阻挡我的使命。”
“我不走,我不走。”我徒劳地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晓莜,晓莜。”有人在低声唤我,是他,是他,我只跟他一人说过,我有个小名叫做晓莜,如果他想我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我一定会出现。是他在叫我,我不能走,我不能把躯体留给那个妖精。
用尽全力,我挥出一掌,这是那个时候被老妈拉去陪她打太极健身的时候学会的——野马分鬃。
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大叫一声,消失在黑色中。
我悠悠地睁开眼睛,看见帝辛的脸,靠在我的胸前,已然沉沉睡去。是他——那个背负着三千年骂名的君主,一而再,再而三,救回了我。
云中子事件后续
我不是迂腐的三千年前的女人,当然也不信奉救命之恩需要以身相许,我对自己说,我只是好奇,我真的只是好奇,以我一个正统的自然科学研究者的身份(估计教授在现代该狂打喷嚏了吧,就她,那个产率只有百分之零零五的家伙!),当然我就是好奇啦。
这样一个帝辛怎么会是后世里嗜血的家伙呢?
不过我渐渐明白了,那天,我换上黑色披风去市集里闲逛的时候,因为帝辛去上早朝的时候,我比较无聊,前天晚上我用无赖加无耻的做法,从他那里骗了一块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王城。
坐在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茶馆里,我品着新鲜出品的茉莉花,好香啊,我四处看着有没有什么从来没有吃过的小点心,好不容易来到古代,要把这里无污染的好吃东西都吃个够本,鄙视自己一下,可怜的妲己在我的摧残下不知道会不会被改写成一个大肥婆呢。
“你听说了嘛,新王妃妲己娘娘是狐妖。”有路人甲咬着路人乙的耳朵。
我呸,什么时候我让狐妖上身了,感情就是云中子随便甩了一尾可怜的雪狐出来,我就成了狐妖,要是他甩得是只黑熊,我岂不是就变成黑熊精了。
“对啊,我听说了,有个云游的世外高人前去降妖,却被……王……用乱箭射死了。”路人乙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密探,才继续抖他的第一手资料。
“啊,有这种事?”路人甲大惊。
“听说王昼夜和新娘娘寻欢作乐,有高手已经让新娘娘显出原形了,可是王还是不信,硬是把那个伤害了娘娘的人五马分尸了……”路人甲这么跟路人丙说。
我已经把茶杯快要捏碎了。什么事情啊,简直就是谣言,谣言啊,我就要跳出去说,苏妲己她是蒋晓菡,是百分之百如假包换的人,才不是什么狐狸精呢。
有人忽然按住我的手,却正是帝辛,“他们……”我正要说些什么,他却把手指竖在唇边,好一个迷人的动作,瞬间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退了朝,看你不在,就知道你一定又是偷跑出来了。”他拿过我喝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那杯……”我还没有说完,他却坏坏一笑,“女儿香。”我的脸忽然间就烧了起来,虽然我们名属夫妻,但是我们也只是躺在两张床上,什么也没有做过。
“回去吧,我有事情要宣布。”他抓紧了我的手,飞也似的,拖我回了皇宫。
封妃大典(一)
“娘娘请接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忽然走进来,我赶紧单膝着地,清宫片看多了,每次我都想双腿跪下,后来才发现别人都只是单膝着地,才赶忙纠正了过来。
“天地为证,王今日起册封苏门妲己为莜妃,赐寿仙宫。”
我还在发楞,寿仙宫,一切该来的都要来了嘛。
“娘娘接旨吧。”太监提醒还在发楞的我。
我赶紧把旨意接下,让珏儿递过一掂银子,却把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娘娘,这是做什么啊。”看来淳朴的民风,连太监都不收受贿赂的。
珏儿等太监走了之后,奇怪地问我,“小姐为什么要给他银两啊?”
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不是以前都说太监是要收买地嘛,好在珏儿唧唧歪歪帮我把想问地都说了,“他们不过是战争中别国的奴隶啊,能活着就不错了。”
怪不得了,宫里的太监长得都好像不太像中原人士啊,有一天我还见到一个像阿凡提的大叔,吓了我一跳,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着封妃,帝辛赐给我许多奴隶,他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被运送他们的士兵用皮鞭赶着到了我的寿仙宫。我让珏儿准备好些衣服和吃的,分给他们,从太医那里拿了些伤药给他们疗伤。
奴隶们忽然一愣,齐齐跪在地上,“求娘娘开恩,不要处死我们。”
我真是头大了,“我什么时候要处死你们了?”
领头的那个狐疑地看着我,“娘娘赐给我们这么多好东西,不是为了给我们吃最后一餐嘛?”感情他以为这是最后的晚餐啊。
“都起来吧,现在你们是我寿仙宫的人了。不会有人敢随便处死你们的。”
“王后娘娘到。”每次听见这个太监的声音就知道姜王后又来了,自从帝辛射死了云中子之后,姜王后没事总是过来,总是很痛苦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妹妹,姐姐一时糊涂,误信谗言。”我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王后故意要设计杀死我?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这次不知道她又来做什么。
“妹妹,姐姐送了一份大婚礼物给你。”姜王后一如既往浅浅地笑,她的笑那么雍容。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金銮殿前的广场侧面,那里立着一根很高的柱子,盘龙刻凤,她说大婚的晚上,就点燃这根柱子,让礼花从中喷射出去,让整个朝歌都仰视着我幸福的婚礼。我微笑着,为那样幸福的一个夜晚而憧憬着。
这是一个让每个女人奢望的婚礼,我在心里感慨。
那款朝霞色的长锦披在我的身上,像是一只燃烧的凤凰。珏儿帮我把发髻挽起,用细碎的珍珠镶嵌在上面,古老的铜镜,妖娆的面容。珏儿咽了一口口水,“小姐,哦,不,娘娘,你真的很美。”
来到朝歌,已经一个月,可是我还是没有读懂那个叫做帝辛的男人,他于我不仅是夫君,还是救命恩人。他每日按时早朝,除了那次和我一起十日不在朝中,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流连在哪个妃子的裙倨下而耽误早朝。
他喜欢来我这里,可是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和我一起半躺着四角宫墙上的天空。
平时灰色的王宫,因为婚礼的关系,到处铺满了红色的织锦,一片红色。
“你很开心嘛!”珏儿帮我出去拿点东西了,奴隶们都在宫殿前面,只有我一个人留在火红色寿仙宫里,忽然有一个尖利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已经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吓我,当年我可是全班唯一一个笑着看完午夜凶铃的主儿,你那双眼睛还没有特写的贞子吓人呢。我叽叽咕咕地说,红色的眼睛愣了一下,似乎看到我完全面无表情地继续摆弄着我头发上的珠钗。
一双细细的爪子从镜子里快速地伸出来,抓向我的脖子。昏,吓不倒我就想掐晕我啊。
我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狠狠地朝那双爪子猛插,“痛!”爪子缩回了镜子里,我看见那双眼睛变得更红了。
“不是说苏妲己是个娇弱如花的女人嘛?”红眼睛很不爽地抱怨。
“是啊,据我这十几年的观察,的确如此啊。”咦,镜子也会说话。
我握紧簪子,坐直了,饶有兴趣地看它们聊天。
“喂,你是不是千年狐狸精啊。”我用簪子戳了戳镜子里的那双红眼睛。
“痛啊,你干吗戳我啊。”说话的是镜子,“我不是狐狸精。”
“我不是戳你啦,镜子,我是说你里面那个。”我又用簪子戳了一下。
“死狐狸,她问的是你。”镜子已经要抓狂了,“狐狸在你背后,不再里面,不要再戳了。”
我倒是吓了一跳,扭头去看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双爪子却从镜子里用伸了出来,居然赶骗我,前狼假寐,这招太旧了。
我对着那双爪子和镜子用狠狠戳了十几二十下。
“娘娘,娘娘。”珏儿这个时候忽然冲进来了,带着几个奴隶。镜子马上变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我叹了口气,还没有问那只狐狸除了会伸爪子出来还会做什么。
我缓缓走到寿仙宫前,帝辛也穿着火红色长袍,用白玉绑带将黑色的头发系在脑后,还是那样,没有笑容,可是我看见一丝微笑在他的嘴角浮现出来。
我慢慢走向他,走向那个属于我命运的位置。
他牵过我的手,他的手心居然有微微的汗。“你紧张?”我偷偷问他。他没有看我,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金銮殿前,那根巨大的铜柱被点燃,巨大的烟火冲天而起,喷薄而出的礼花把整个朝歌城点亮,我听见王城外百姓的欢呼。
在转身的时候,我看见王后站在人群后,那双眼睛似乎微微泛红。
要登上城楼,必要经过那根铜柱,帝辛扶着我小心而行,长长的裙倨让我有些步履蹒跚。什么东西在我的耳侧飘过,我放开帝辛的手,去整理耳侧的头发。
“什么人?”忽然群臣中一声怒吼,一个青衣大臣朝我扑来,“妖魅误国,妖魅误国。”我脚步不稳,就被来人撞向那根巨大的铜柱,我感觉到长长的裙倨开始燃烧,“炮烙,那是炮烙。”我忽然领悟到,这姜王后送我的礼物,竟然是后世里那描述的鲜血淋淋的炮烙。帝辛想抓住我的手,可是只是徒劳,我在巨大的冲力下向后倒去。
“不行,你的肉身毁了就不能用了。”忽然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我身边闪现,抱住我,转了一百八十度,顺便撞我那个人一脚踢向炮烙。
有淡淡的狐狸骚味飘过,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从半空降下,身后一声惨叫,一股焦臭味传来。
“妲己妖魅杀我。”死人最后遗言。
群臣议论纷纷,明明是这个死人意图谋杀,可是这条狐狸忽然冲出来救我,被人看到了形态,虽然众大臣不敢明说,可是却也已经心里起了疑惑,都以为死了的梅伯是为了捉妖而英勇就义的,偏偏狐狸最后还踢了他一脚,在众臣的角度,破像是我用长锦裹住他,扔向炮烙的。
帝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过来,抓紧我的手,似乎害怕我再次放开。
“梅伯意图谋害娘娘,死有余辜。”他大声说着,不容别人置喙,是他看得清。是谁,是谁指使他,是谁非要置我于妖道,置他于昏君的地位?
一场华丽的封妃大典,在梅伯焦臭的尸体中不完美的谢幕。
帝辛的梦(一)
寿仙宫里,红烛点点。
帝辛握着我的手,好紧,“晓莜,你没事吧?”他一紧张就会唤我晓莜,我喜欢他这么叫我,因为我相信那次我魂牵一线的时候,就是他的叫声把我牵引了回来,他叫的是晓莜,而不是妲己,所以我回来了。
桂花米酒,好浓香味,让我想起妈妈最喜欢做的桂花酒酿,夏天的时候总是偷偷地拿了勺子,在冰箱里随意地舀来吃。酒入愁肠,点点化作相思泪,而我这泪不是为了恋人,而是为了家人。
狐妖和镜妖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帝辛的阳气太重,而让它们不能显形。
我有些醉了,双手缠上帝辛的脖子,做了一个我很久以来都想做的事情,我伸出手,兰花玉指,抚平了他眉间的皱纹,“帝辛,你是个好人,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帝辛笑了,这回我看得真切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让那些烛光也失去了色彩,他的唇慢慢靠近我,靠近我……
红烛灭了,微微地痛……
一切都是黑色的,看不清楚,雾气很大,“帝辛,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