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狗洞吧?我在心里盘算,算了,就算是狗洞也钻了,四处看看完全不见人,估计我爬狗洞这件事情也不会传出去。
“一,二,三……”还好,还好,最近跑的比较多,吃的比较少,瘦了不少,这个狭小的洞口没能难得到我。
“什么味道……”我皱紧了眉,刚从狗洞钻出来,一股浓浓的腥风扑面而来,熏得我趴在一边大呕特呕。
“oh,mygod!”我捂着自己的嘴巴,捏着自己的鼻子,什么啊?这里是个蝎子乐园啊?在离我的脚五公分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坑,坑底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褐色的蝎子,虽然我是天蝎座,平时爱弄个蝎子纹身,不过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浩大的养蝎场,幸好刚进来就被熏得在一边吐,不然多爬一步,我一定就头朝下地栽下去了,如果被上万只蝎子一起咬,是什么死法,我重重地打了摆子,乖乖地把自己的屁股塞回那个狗洞里,倒着爬出去。
“谁让伯邑考活着走出朝歌的?”忽然有人在说话,我把身子藏在狗洞里,头露在外面,耳朵伸得很长。蝎子坑对面,坐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姬发嘛?
“我们有试图下手,但是王后娘娘一直跟他在一起。”旁边站的两个男人好眼熟,我眯着眼睛,好像是武成王黄飞虎嘛,另外一个……哪吒他老爸!!
“娘娘,奴婢总算找到你了。”有人在我身后说,我的头一撞,撞在了狗洞上。
“哦!痛!”我不由自主喊了一声。
“什么人?”武成王的耳朵还真是灵,我赶紧双手掩面退出去,拉着那个看我屁股也能认出是我的小丫头没命地狂奔。
“娘娘。”有人在外面喊我,我披头散发地坐起来,“什么人啊?我还没有睡醒。”
于是我穿着凌乱的睡衣走到门口,武成王正必恭必敬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罗衫半解,睡眼惺忪,竟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干吗的。
“看够了没有?”我佯怒,扣紧自己的领口。
“娘娘恕罪。”他才回过神来,单膝跪下。
“什么事?这么大清早扰人清梦?”这厮一定是过来看那个狗洞里的人是不是我,还好我认路的天份在危急时刻闪现,居然扯着丫头一路狂奔没有迷路就回了我下榻的悠然院。
扯乱头发,扯掉外衣,擦干净脸,给小丫头一个脸色,躺在床上等着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果然这招骗到了黄飞虎,我在心里暗笑,跟我玩这招,我的演技在哪吒他们家就经历考验了,早就媲美奥斯卡女主角了。
“姬二公子想请娘娘一起用早饭。”估计是姬发那个家伙想出来的一石二鸟之计,即可以看看刚才狗洞里那个是不是我,也可以顺便强迫我跟他一起吃早饭。
“知道了,告诉姬发,我需要一个时辰梳妆打扮,一个时辰后,我过去。”哼,让他饿着肚子等我吧。
武成王告退,我扯着身边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唉,我什么嗜好啊,没事看见聪明伶俐可爱的丫头就爱勾搭,“启禀娘娘,我叫喜媚。”小丫头甚为可人,“喜媚,你以后跟我回朝歌可好?”我拉着她的手,珏儿走了,朝歌王宫里就缺少这种可爱的小宫女。
喜媚一听眼圈一红,又给我跪了下去,“娘娘大恩,喜媚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我彻底晕了,其实只是想把她诓去和我作伴玩,怎么好像是救她出火海的感觉,难道这西伯候府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扶起喜媚,“你不喜欢西伯候府?”
她点点头。
“为什么?”我追问。
她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但凡犯了错的奴婢,都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只有人听说西院那里常有凄厉的哭声。”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蝎子坑,难道姬发是个变态,虐待奴隶取乐?
“喜媚,我们换身衣服,去市集上走走。”她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了我,也是打定注意要投靠我了,我也决定把她当作西伯候府里的心腹来用。
“可是娘娘……”我知道她想说我和姬发一起用早饭那件事,让他一边饿着去吧,虽然是一个老爸生的,怎么看姬发都不像个好人,想起他看我的眼神,就起鸡皮疙瘩。
西歧的街道和朝歌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有朝歌那么人声鼎沸,大家都很安静地站在两旁,规规矩矩地站着,这种安静的气氛让我觉得压抑地难受。
“老伯,这个发簪怎么卖啊?”我扯着嗓子,拿起一支白玉发簪。
老伯白着脸,举起一个手指。
“一贝?”我问。
他点头,“杂色贝,白贝,黑贝,彩贝?”我用了来这里整整一年的时间才了解了各色贝壳不同的价值,杂色贝最劣,白贝胜之,黑贝更胜之,彩贝之中又以血色红贝为极品。
我这么问,可难为了那位老伯,他涨红了脸,在我耳边轻轻说,“黑贝一枚。”
正想着这里的做生意的人怎么这么奇怪,都不说话,忽然钟鼓大作,所有人放下手头的活计,趴在地上,大声吼着,“姬二公子英名盖世,姬二公子爱民如子。”
我的头上三条黑线,这是什么啊?王还没有这个排场呢,这西伯候连储侯都算不上的二公子居然每天要求自己的子民歌功颂德?
“小海!”就在我发楞的时候,忽然一个快乐的声音传过来,接着有个小子跳到了我身上。
风云乍起(一)
各位看官肯定已经猜到了,那个时候跳到我身上的小子不是别人,正是人见人怕的好事小子哪咋。
“小海,小海!”他也不管街上正有无数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三岁的小孩把头塞进我怀里,当街吃我豆腐。可怜啊,没人管啊。
“什么人在此喧哗?”有人大声喝道,抬头一看,正是个髯须大汉,提着一柄布满铜锈的青铜板斧,有我一个脑袋那么大,我可不想被人罔砍了脑袋,赶紧把哪咋揪下来,“是我许久不见的弟弟。”我欠了欠身,抬头正好仰视着大汉的眼睛,那大汉竟然兀自呆住了,“你好美。”虽然我从无数人的艳羡目光中早就知道了这点,可是这么直白称赞我的人,这鲁莽大汉却是第一个。
“啪!”闷重的鞭子响声,再看的时候,那大汉脸上已经多了一条血淋淋吓人的鞭痕。一匹枣红色的马立在我和大汉之间,马上那个细长眼睛的男人正是姬发。
“苏后娘娘,很好的雅兴啊。”姬发从马上跳下来,抱手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怀里的男孩,“难道这是娘娘和王的孩子?”
我脑袋后面一滴大汗珠,拜托,这家伙没点常识啊,我进宫才一年,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三岁的小孩啊?不过看来这家伙倒是不关心朝政,连王后娘娘哪年入宫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姬发伸出手,他的手指细细长长,没有一丝伤痕瑕疵,指甲尖尖的,触在哪咋的脸上,只是轻轻划过,哪咋可怜的小脸上就划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他以为哪咋只是邻家里普通的小孩吧,可惜我怀里这个是爆竹精转世,碰不得,一点就炸的主儿。
“小海,他划破我的脸了。”哪咋瞪着眼睛向我打小报告,我把他放在地上,扯了扯喜媚,轻轻后退,有好戏好了,我在心里暗笑。
“呼!”果然哪咋满腔怒火,全化成了熊熊的三昧真火,姬发正全神贯注在我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脚下那个三岁拖着鼻涕的娃娃是个具有攻击力的家伙,一个不留神,就引火上身了。
“保护二公子,快点。”髯须大汉不顾自己脸上的伤,赶紧加入了护主的队伍,我不知道这姬发的功力有多深,有没有什么法力暗器之类,不过看过他的蝎子坑,我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三昧真火并不难灭,但是我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哪咋笑得开怀,“小海,我们走吧。”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走,却看见伯邑考皱着眉头站在我身后,银色的长发竟然渐渐转成灰色,“伯……”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甩袖离开,指挥众军士搬来沙土灭火。我一肚子火,这个蠢材难道不知道姬发一点都不欢迎他回来嘛?这个蠢材难道不知道其实教训一下姬发是为了他好吗?
再想看他,却看见他根本不愿意触及我的目光,眼光中竟然是一丝厌恶和痛恨,我的心一凉,原来一起经历的艰险,所以的誓言,都比不上西歧,比不上他的兄弟来到重要,他居然还会误解我,误解我是个心狠的女人。
我扯着哪咋,狠狠地说,“我们走。”
还没有走回西伯候府,就看见有人怒气冲冲往外冲,正看见哪吒,“哪吒!”不正是哪吒他老爹,哪吒满心不情愿地往我后面藏。
“你这个逆子。”似乎他们父子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知道他老爸干吗就那么讨厌他,虽然他老爸不是托塔李天王哈。“根本就是妖怪。”停,有老爸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不是间接骂自己也是妖怪嘛?难道……我转了转眼珠,看看可爱的哪吒和他美髥粗犷野性派的老爸,还是蛮像的嘛,不可能是那个温柔大方的总兵夫人偷情啊。
“来人,给我绑起来。”野兽派老爸挥了挥大手,就打算让人绑起哪吒负荆请罪。
“停!”当我堂堂商汤王后是死人啊,啊,呸呸,多不吉利。
“你?”野兽派眯起了眼睛,看我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我是谁,难怪了我在他们家的时候可是一等小丫鬟,端茶倒水的,堂堂老爷怎么可能记得我啊。
“她是小海,是我的保姆。”哪吒在半空中踢腾着腿。
“保……姆……?”多么艰深的一个词啊,难为野兽派可以把他念完整,野兽派眯起了眼睛,盘算保姆这个词不会是一个高级词汇。
“一起绑起来。”他又挥了挥手。
“放肆!”一根白翎羽箭射在野兽派的脚边。我不禁欢呼雀跃起来,一定是他来了,他每次出场都是我的英雄。
果然,他骑着黑色的骏马奔驰而来,谁说王子是骑白马的,我的王子永远出场都骑着黑马,他的黑色长发在夕阳下飘扬,慢慢向我靠近,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凡间。
“帝辛!”我快乐地向他挥挥手,推开挡在我面前的彪形大汉,提起长裙向他飞奔而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挥起马鞭,将我临空卷起,稳稳地安放在他的怀中。很久之间,当我们一起离宫出走的时候,他总是这么拉我上马,我故意皱起眉头,嘟着嘴,佯怒说,“我是羽毛嘛?总是用马鞭裹来裹去。”
他眯起眼睛,把嘴唇贴在我的耳边,“你不是羽毛,你是我的宝贝,所以我要把你牢牢裹紧。”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没有忧伤地对我表达这样的情感,我的脸颊忽然如同火烧一般热腾起来。
“妲己,你也会害羞?”他看了看已经快燃烧的我,带着笑意调侃着。
他笑了,许久都没有见他笑过了,他的眉宇间总是抹不去的悲伤,我忘记了和他争辩,只是痴痴地看着晚霞中他的笑容,我久违的笑容。
“陈塘关总兵滦烁跪见王。”才知道,原来哪吒的老爹叫这么奇怪的一个名字,乱……说……?岂不是胡说八道的意思?我又兀自去神游了,只有在他的怀里,我才可以这么快乐,这么轻松,让思绪完全松散。
帝辛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看着他跪在那里,“你为什么要跪?”他的声音恢复一如既往慵懒的状态。
滦烁的头上滴下一颗硕大的汗珠,得罪了王的女人,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传闻中……为一个女人癫狂的王。
“伯邑考”
“姬发”
“恭迎王驾。”
正在气氛凝固在那里的时候,伯邑考带着从火堆里拔出来的姬发正匆匆赶来,可怜那姬发的眉毛头发都已经葬身火海了,想来姬发也不是寻常之辈,被哪吒的三昧真火烤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有变成烤乳猪,只是衣服头发眉毛什么都没有了而已,却像是一只在泥堆里打滚了半天的猪猪。
我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朝我吐了吐舌头,两个人居然会心一笑,帝辛看到我和哪吒交换眼神,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这事你也有份参与?”
我点点头,洋洋得意。
他深深叹了口气,“妲己啊妲己,你何时才能不这么贪玩。”
我正想告诉他姬发绝非善类,而我和哪吒不过是出于正义感才教训他的,却感觉到一道寒冰一样的目光刺在我的身上,扎得我心痛。寻那目光而去,却看见伯邑考的双目微红,看着我和帝辛共乘一骑。
姬昌步履蹒跚地从内堂奔出来,纣王登基以来从未亲临过各诸侯方,难怪让姬老爷爷这么紧张。
“不知王亲自驾道,姬昌有失远迎。”姬昌颔首而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没有心思去注视那么多,刚想在看一眼伯邑考,却被帝辛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次你真的哪里也不能乱跑了。”
本来幽静的西伯候府因为帝辛的驾临,变得鸡犬不宁。
“咣当!”
“喀嚓!”
“咯咯咯!”
“汪汪汪!”
我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人仰马翻,看了一眼正若无其事吃着葡萄的帝辛,“你看,都是你来了惹的祸。”
我还没有知道什么是天大的秘密,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命运的轮盘,帝辛就冒冒失失地跑来了。伯邑考对我的误解还没有化解,却又因为帝辛的到来雪上加霜,我们彻底不可能成为朋友了嘛?忽然间又有点走神,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