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喷出两股鼻血,脸色煞白地倒在床上。
“快,快按住他,免得他继续破坏欧阳夏丹高大的形象!”老四大叫一声,其他人一拥而上把洛河按倒在地。
洛河双眼冒火,挣扎着叫道,“还有还有,她每次上厕所都用三格厕纸,而且还要用‘心相印’的,上完厕所洗手只用索夫特……”
“庐山升龙霸!”老七施展家传绝学把洛河击昏在地。
“接下来怎么办?”我满头大汗地问老大。
老大沉吟半晌,缓缓道,“看老二这个状态,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提供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了,所以我们只好从现有情报入手,看看哪一条能用得上……”
“大哥,依你看,哪一条能用得上?”老八谄媚地道。
老大冷笑三声,道:“欧阳夏丹不是喜欢吃酱茄子吗,明天中午咱们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夏丹肯定感到这般这般如此如此,再然后老六突然端着一盘酱茄子出现在她面前,到时候挖哈哈哈哈,何愁大事不成?”
“大哥英明!”其他几人一齐道,那架势仿佛是哪个山头的土匪起哄。
其实老大定的计策非常简单:老大的女朋友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在食堂担任服务员,明天中午之前,老大利用裙带关系事先去打一份酱茄子,然后顺手把一批寝室里养的蟑螂什么的扔进装酱茄子的大桶,使一桶酱茄子变成垃圾,这样其他人就没得买了。钟爱酱茄子的欧阳夏丹吃不到酱茄子自然急得不行,就在她彷徨失措流连失所的时候,我犹如白马王子一样端着一盘酱茄子从天而降,再含情脉脉地把盘子放到她面前,这时按照老大的设计,学中文的欧阳夏丹心中一动,脸上一红,就直接被我拿下了。
第二天上午刚一下课,我就被寝室兄弟们拉到二舍食堂的走廊上,老大的女朋友(我们都叫她大嫂)早已等在那里,见我们来了,神秘地走过来道,“货带来了吗?”
老大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不下20只小强尸体。大嫂冲身边一个衣着放肆的女生道,“小红,验验成色。”
叫小红的女生闻言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就把手伸进塑料袋里,拿出一只小强尸体放在眼前看来看去,吓得我们人人脸上变色。
小红看了半天,把小强扔回袋子里,冲大嫂点点头,“是真货!”
大嫂一笑,刚要伸手接袋子,老大突然一摆手,道,“钱呢?”
大嫂又是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值五元的人民币递过来,嘴里道,“只许买包生命源。”
老大接了钱,把袋子递了过去。
众兄弟大骇,以往见过卖死猫死狗的,头一次见死小强能卖钱,再联想到那个叫小红的女生对待蟑螂尸体时的暧昧表情,难不成她们买蟑螂回去是要煮着吃??
老大见我们脸色难看,大声喝道,“想什么呢你们?这是你大嫂给我买烟的钱,规定我每天只能买一盒!”
“买烟钱,买烟钱!”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眼睛却望着那一袋小强。
“好象你们这帮孙子没抽一样!”老大嘟囔着跟大嫂朝后厨走去。过了半天,只见老大端着一盘酱茄子快步走出来,递给我道,“老六,哥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道,“大家放心,胡小潮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快去吧六哥,我就在这等着改口认六嫂了!”老八眼含热泪道。
我点点头,大义凛然地端着一盘酱茄子朝二舍食堂走去。食堂里依旧人山人海,虽然大家对学校食堂的评价一如既往地不好,但是每到中午却又不得不聚集在这里,为那一块几毛钱的饭菜而殊死搏斗着。
我朝窗口的位置扫了一眼,只见欧阳夏丹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脸上写满了期盼和渴望。我心想可惜啊夏丹,你喜欢的酱茄子今天恐怕只有我这一份了,还是乖乖等我来个酱茄子式的告白吧……
我正想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突然从我身边走过,手里赫然端着一盘香喷喷的酱茄子。我一愣,连忙上前拦住他道,“大哥,不好意思打听一下,你这个菜的学名是叫酱茄子吗?”
男生看了我一眼:“你盘子里打的不也是酱茄子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我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酱茄子……”我还想跟他解释,男生却不耐烦地道,
“好好,你那是酱茄子,我这是酱豆腐总行了吧……”说着自顾自朝前走去。
我心下纳闷,端着盘子朝夏丹的座位走去,刚走两步,却发现她面前的桌子上居然摆着三盘酱茄子,每盘酱茄子后面都坐着一个满脸谄媚的男生,长相一个比一个腻歪。再看夏丹,正双眼望着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一愣,心下突然升起一股自卑感。那三个男生随便挑一个都比我身材好长相帅,那样的男生夏丹都看不上,我这样的她自然更没有兴趣,与其自取其辱,倒还不如干脆算了。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转身朝食堂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寝室里其他几人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边跑边喊道,“老六,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我纳闷道。
“老六,刚才我和你嫂子进了后厨,盛了一份酱茄子,然后把小强倒进了桶里……”老大道。
“我知道啊。”
“接下来应该是让大嫂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发现桶里有异物,然后把一桶菜倒掉……”洛河接着道。
“对啊,就是这么计划的。”
“问题是老大提醒了大嫂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以后,她答应把菜倒了,事实上却根本没倒,而是……”老三说不下去了。
“而是连小强带菜一起端上来卖了……”老四把话说完。
“我靠,这还了得!”我大惊失色,“这哪是大嫂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简直就他妈是731部队的残留分子!”
“现在怎么办?”老五急道。
我突然想起夏丹面前摆的三盘酱茄子,忙道,“我,我去救欧阳夏丹,如果酱茄子里真有20只小强,她怎么也得吃下去一半!”
“我这就带人去阻止大嫂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继续害人!”老七道。
我端着盘子跑回食堂,只见欧阳夏丹正和一个帅哥说笑,说着说着夹起一块酱茄子,刚要送到嘴边,我突然大叫一声:“且慢!”
食堂里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停止进食,好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欧阳夏丹也停下筷子,纳闷地望着我。我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红着脸走到夏丹面前,伸手端起她面前的酱茄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盘中物倒进残食柜。
夏丹对面的帅哥坐不住了,但碍于夏丹的情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压着火道,“你他……你想干什么?没看到我们在吃饭吗?”
我看了那帅哥一眼,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转头冲夏丹道,“不要吃别人的,吃我的吧。”
夏丹惊讶地看了看盘子,又抬头看看我。此刻食堂里虽然人满为患,却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没事我先走了,你们慢吃。”我说着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食堂。
“我靠,太帅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食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我脸一红,快步走出食堂。
“胖子,你太酷了!”“这么浪漫的求爱方式,太牛x了!”众人在我身后道。
“他这算什么啊?撬行?”受了气的帅哥拍案而起,端起桌上的酱茄子就要倒。欧阳夏丹突然扬了扬手,道,“等等,阿开,把酱茄子放下,你可以走了。”
“夏丹,你说什么?”帅哥没听清楚。
“我说你被甩了,笨蛋,快点留下东西,从我眼前消失。”夏丹皱眉道。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帅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扔下一句“算你狠”,狼狈地逃出食堂。
欧阳夏丹盯着眼前的酱茄子看了半天,终于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了几下,随后一抹笑意从嘴角逐渐扩散开来,把两道细眉笑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后来回到寝室我才知道,由老大领导的拯救行动并没有成功,大嫂的姐姐的前任男友的二姨拒不承认菜里含有20余只小强,因此拒绝把菜撤下柜台,更拒绝通过广播发表通告,老大等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决定靠武力抢夺政权,刚要动手却发现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兄弟几人根本不是手持切菜砍人两用刀和打人擀面两用杖的后厨人员的对手,于是只得忍气吞声地撤出二舍食堂,含泪看着素不相识的兄弟姐妹们把一盘盘含有小强残肢的酱茄子填进腹中。
大家当时一致认为下午过后学诊所会人满为痪,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人因为吃了酱茄子而感到不适,看来食堂之所以决定隐藏这个秘密不仅仅是因为传出去会坏了名声,更主要的是他们对学生们消化第三类生命蛋白质的能力早已心知肚明……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回寝室,睡觉,然后再上课。但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我已经不再象以前一样自闭而又沉默,而是变得合群起来,经常和寝室兄弟们在一起打扑克,聊天,当然晚上也会聊哪个女生身材好,哪个女生长相清醇。
这天晚上熄灯后,寝室里八个人照例在一起聊天,刚开始是聊学习,聊着聊着洛河说了句“这次考试要是再挂科,我就一枪暴了导员的头,”于是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cs,聊着聊着老三说了句“化学系有个哥们走位风骚,意识下流,枪法淫荡,哪天找他一起玩,”于是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女生。
“我说六哥,你那个欧阳夏丹还追不追了?”老八躺在床上问我。
“算了吧,等着追她的帅哥没有一个加强连,最起码也能凑出狼牙山五壮士了,我就甭跟着瞎起哄了,省得让人笑。”我道。
“老六啊,你不要没信心,想当初追我的人虽然够不上一支东瀛女子自慰队,但怎么也能弄个八女投江了,都是男人,哥能有这魄力,你差啥?”洛河道。
“我靠,你这是气我呢还是鼓励我呢?”我没好气地道。
“就是,二哥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剩不下,谁能跟你比!”老四酸溜溜地道。
“好在二哥跟我喜好类型不同,不然我家小翠可危险了。”老七悻悻道。
“拉倒吧,你家小翠乍一看跟宾馆服务员一样……”老八道。
“仔细一看呢?”老三来精神了。
“仔细一看还不如宾馆服务员呢……”洛河道。众人一阵哄笑。
“我操……”老七刚要发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尔等躲过一劫!”老七忿忿地跳起来接电话去了。
“你们猜是谁来的电话?”老八道。
“我猜准是大嫂,查大哥出没出去鬼混!”洛河笑道。
“我猜是你的后宫佳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找你交流感情呢!”老三道。
“我猜啊,没准是欧阳夏丹,找老六倾诉相思之苦来了!”老四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逗了你!”我失笑道,“要真是她来的电话,撂下电话我就跟她表白去!”
“这可是你说的啊,老七快说,哪个贱人来的电话!”老五一兴奋连自己媳妇都骂进去了。
众人朝老七望去,只见他捂着话筒站在地上,一脸惊诧地道,“六哥啊,你中中中中中彩了,真是欧阳夏丹的电话!”
“啊?”这次轮到我傻眼了。
“愣什么,快接电话啊!”洛河催促我道。我木然地下了床接过电话。
“胡小潮吗?我是欧阳夏丹。”电话那头传来夏丹天使般的声音。
“正正正正正是陛下……”我当时舌头就大了。
“是这样,明天是青年志愿者活动日,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你有时间吗?”
“明天啊?应应应应应应该有吧……”
“怎么说话这么吞吞吐吐啊?到底有没有时间?没时间我就找别人了!”夏丹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时间……”我咽了口口水,“创造时间也要去。”
“吓我一跳,那么明早8点,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哦!”夏丹调皮地道。
“行行,就这么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语无伦次地道。
夏丹挂了电话。我躺到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六哥,欧阳夏丹找你干吗啊?”老八纳闷道,“不会真想招你当上门女婿吧?”
“什么呀,人家是约六哥参加青年志愿者活动。”老七在一旁听的真切。
“我觉得肯定有猫腻,不然怎么不找别人?”老四道。
“我觉得很正常,如果有猫腻,为什么不去地广人稀光线又暗的电影院,却偏偏往人多的地方钻?二哥你觉得呢?”老三摇头道。
“我没啥意见,还是听听老大的想法吧,老大,你都半天没说话了,真睡着了?怎么着也得吱个声吧?”洛河踹了踹床板。
“……吱。”老大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众人皆倒。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天不亮就起来刷牙洗脸,惊得常年失眠的楼长大呼“咕咚来了”。
我在北京时间六点十五分四十六秒刷洗完毕,虔诚地坐回床上等着欧阳夏丹向我发出爱的呼唤。可惜由于过于虔诚,我从冥想状态直接进入了睡眠状态,等夏丹打电话叫我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半钟。我一溜小跑下楼,看见欧阳夏丹正叉着腰站在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上身套了一件粉色的八分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