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头发用一只银色蝴蝶发卡卡住,看上去非常青春靓丽。
我走过去,挠挠头道,“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
欧阳夏丹眉头一皱,道,“第一次约会就敢迟到?冲你这表现,应该记一次大过。”
“约……约会?”我一愣。
欧阳夏丹脸上一红:“别误会啊,我说的是公事公办的约会,不是幽会。”
“那是那是,你想幽会也不用找我……”我讪笑道。
“我们走吧,今天还有30只狗要处理呢。”夏丹努努嘴道。
“上哪去?什么30只狗?”
“昨天不是说好了参加大学生志愿者活动吗?”夏丹嗔怪道,“我们这个礼拜的帮助对象是市宠物收容所,任务是帮30只狗做身体检查。”
“啊?”我当时脸如死灰。狗是我从小以来最害怕的动物之一。
市宠物收容所座落在城市边缘的一栋二层楼房里。这里收容了城市里大部分被主人遗弃或走失的猫狗等动物,因为完全是慈善机构,所以条件很差,只有两名非专业工作人员。夏季是动物传染病多发季节,为了防止收容所里的动物生病,所长特此申请了一批预防犬细小病毒的疫苗,而我和夏丹今天的任务,就是协同所长一起完成帮狗打针这项意义深远的计划。
收容所的所长是一个大概60岁上下的老年妇女,因为皮肤较黑再加上皱纹过多,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我和夏丹到达收容所的时候只见到所长一人,另一名研究员因为去市中心购买狗粮所以并没有见到。
所长当时正在给一只受擦伤的小狗做包扎处理,见我们来了,头也不抬地道,“里边屋子里有白大褂和手套,换好了就过来帮我的忙。”
夏丹应了一声,轻车熟路找到衣服换上,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我因为体型特殊,白大褂穿在身上象马甲,所以只能找了副手套戴上。夏丹走到所长身边按住小狗,所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这次带来的人靠得住吗?”
夏丹微微一笑:“您看呢?”
所长把绷带缠到小狗腿上,道,“体型比较稳重,不知道为人如何……”捉着转向我道,“那个谁,帮我把止血纱布拿来。”
“好的,叫我胡小潮就可以了。”我悻悻地取来纱布递过去。
包扎完毕后,所长抱起小狗放进一个铺得软软的笼子。我走到夏丹身边道,“这里不是宠物收容所吗,怎么没见到几只狗?”
夏丹一笑,道,“狗都关在一楼后侧的院子里,等下我们的工作就是给这些狗注射疫苗。”
我咽了口口水,道,“打就打,区区几只小狗,我还怕了它不成。”
当所长把我和夏丹带到狗舍所在的院子时,我着实被那情景下了一跳:只见不下30条身高体长的恶犬聚集在用铁丝网围着的院子里,见我们来了,全都扑到铁丝网前高声狂吠起来,叫声此起彼伏,那架势仿佛我和夏丹是两块香喷喷的骨头一样。我大略看一下,发现狗群中居然有德国牧羊犬,圣博纳犬以及虎皮丹等巨型犬。
我看着一只灰色的哈士奇,咽了口吐沫道,“所长,你这是动物收容所啊,还是警犬培训基地啊?”
所长看了我一眼,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些都是上好的猎狗,因为各种原因被主人遗弃,为了避免它们散落在城市里变成野狗,所以把它们圈养在这里,因为城里不许养大型犬,这些狗都准备送往城郊。送走之前需要给他们注射疫,你们今天的工作,就是为这些狗打针。”
夏丹转头望向我,认真地道,“小潮,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还是可以选择离开的,我是不会怪你的。”
我看了看夏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群狗,心下犹豫不定。
“在你之前已经来过不少人,都是看到了这些狗才反悔的,”所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有所指地道,“什么是真实?抛开了荷尔蒙的冲动和欲望的羁绊之后剩下的赤裸裸的东西,才是真实……但又有什么东西能完全超脱在欲望之外呢?从这个角度来说,世间的一切根本就无所谓真实……”
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要夏丹独自面对这些恶犬,我却临阵脱逃,心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于是脖子一梗,大着胆子道,“夏丹,我,我体形比较大,还是由我来吸引狗的注意力,你来打针吧。”
所长听我这么一说,微微一愣,看了夏丹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夏丹脸上则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道,“好,那我们这就行动吧!”说着拉开铁门走进院子。
我靠,死就死吧!我心里默念着,拎起转装有疫苗的医务箱跟在夏丹身后走进去。
本以为我一进去肯定会遭到群狗的热烈欢迎,谁知情况刚好相反,所有的狗都围着夏丹来回转悠,并且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嗷嗷声,听那意思仿佛在说“姐们儿,好久不见拉”。而夏丹被一群狗围住非但不惊慌,反而面露笑容,逐一地抚摩群狗的头,那架势跟女王接见侍卫队差不多。
我不解地道,“我说夏丹,这些狗……”
夏丹眨眨眼,道,“这些狗只是看起来凶,其实都是家养的好狗,非常温顺。”
我心下大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
我刚想跟群狗亲近亲近,几只身高体硕的大狗立即冲到我面前高声嘶吼起来。
“我靠,狗眼看人低啊!”我吓得躲到夏丹身后。
“你第一次来,以后会逐渐好的。”夏丹安慰我道,“接下来我们该工作了,来,首先是给奥尼尔打针。”
“奥尼尔?”我望着那只名字比较霸道的,正在流哈喇子的圣博纳犬,腿肚子一阵转筋。
夏丹走到奥尼尔身边蹲下,用手轻扶它的头,温柔地道,“乖啊,让姐姐给你打个针,马上就好。”
奥尼尔好象听懂了一样,呜咽一声,顺从地蹶起屁股。夏丹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支注射器,拽起奥尼尔屁股上的皮,快且准地把针头推进去,一边拍打奥尼尔的屁股一边轻声安抚,居然轻松地把一支疫苗注射完毕。
夏丹见我一脸不可思议,笑笑道,“其实只要方法得当,就是老虎屁股也并不是摸不得的。”
我点点头,心想那你的屁股是不是也可以照这个方法摸摸看啊……我怕破相,我没敢说。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夏丹依法给大部分的狗都注射了疫苗,而我名义上说帮忙,其实只是拿着医药箱站在那里跟一群狗赔笑脸而已。转眼间疫苗只剩下最后一支,夏丹四处望了望,只见一只体形硕大的藏獒正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打瞌睡,对周围发生的事毫不理睬。
夏丹犹豫了一下,拿着注射器朝藏獒走去。还没等走到身边,藏獒突然张看眼睛看了她一眼,嘴里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夏丹,这狗似乎不太喜欢你啊。”我叫住夏丹。
“这只狗叫做春一郎,因为偷吃了20只鸡被主人遗弃在这里,”夏丹道,“所有的狗里,只有春一郎最不容易接近。”
“春一郎?”我皱皱眉头,心中不禁浮现起参拜精国神厕那孙子的影象,再一看眼前的藏獒,居然怎么看怎么象。
“放心吧,以前我给它打过针的,我有办法。”夏丹冲我点点头,朝春一郎走去。我低头想了想,突然走到夏丹身边,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注射器。
“小潮,你……”夏丹一愣。
“看你打了那么多针,我也差不多学会了,这只就留给我来!”我说着快步走到春一郎身边,伸手拍向它的屁股。春一郎见我如此不客气,大吼一声从地上窜起来,两眼圆睁地望着我。
我心下怕得不得了,脸上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和善的表情道,“乖狗狗,叔叔给你打针哦!”
“呜汪汪汪!”春一郎用叫声对我表示了不满。
“春一郎乖啊,叔叔给你打完这针你就不生病了,能活到100多岁!”
“呜汪汪汪!”
“春一郎乖啊,打完了针你就不想钓鱼岛了……”
“呜汪汪汪!”
“打完了针,你们国家就再也不地震了,直接沉没了……”
“呜汪汪汪!”
经过长达5分钟的动员,我的说教还是以失败告终。夏丹见我这副糗样,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我见软的不行本想来点硬的,但是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觉得在狗舍里和一头一米多长的藏獒作对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它给撕了,于是忍气吞声地放弃了交涉的想法,准备让给夏丹来处理。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我刚向后迈了一步,突然觉得脚下一软,紧接着一声凄惨的狗叫声响起,我低头一看,发现我的脚正踩在一只吉娃娃的爪子上。我连忙抬脚向前一迈步,又是一声惨叫响起,这次倒霉的是一只脏兮兮的京巴。我心中一慌,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抢出几步,这一抢不要紧,在春一郎的眼里,我的动作赫然是向他发起攻击时的标准姿势,于是它发自肺腑地吼了一声,迎着我的身体猛扑上来。
“小潮!”夏丹惊叫出声。
我见春一郎扑过来,顿时心下大骇,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春一郎没料到我会突然倒地,一下子扑了个空,硕大的身体居然朝我身后的夏丹直扑出去。夏丹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瞪着大眼睛愣在当场,眼看就要被暴走春一郎扑倒。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春一郎即将碰到欧阳夏丹的一瞬间,我突然大喝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猛地从后面朝春一郎扑去。
大家可能都见过狗扑人,但人扑狗这种高难度动作不论对人还是对狗来说都是绝对少见的,尤其是一个超重胖子扑倒一只高大的藏獒……在“轰隆”一声闷响之后,春一郎被我抱着肚子扑倒在地上,它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似乎还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要起来,夏丹忙道,“小潮,千万别动,万一它发疯,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我心中一惊,恐惧地望着春一郎。奇怪的是它似乎并没有对我进行反击的意思,而是任由我抱着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夏,夏丹,藏獒吃人之前都要先祷告吗?”我颤抖着道。
夏丹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道,“藏獒只对驯服它的主人忠诚,一定是刚才你扑倒它的时候把它吓住了,所以它认为你是主人。接下来只要不再刺激它,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么简单哪,那还不好办……”我听夏丹这么一说心下大乐,大咧咧地松开手,想翻身站起来。岂不知我却在此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忘了手上还拿着一只上了针头的注射器!
就在我伸手一撑地的时候,我的另一只手顺势向前一摸,注射器“噗”地一声插进了春一郎的屁股。春一郎浑身一震,看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敌意。
这一下我和夏丹都毛了,我面如土色地道,“夏丹啊,我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这狗应该能理解吧?”
夏丹也结巴道,“没没没关系,藏獒对主人的忠诚应该还在,只要你别再有动作,应该……应该不会被咬吧……”
“我我我我我尽量……”我哆嗦着想把注射器拔出来,手刚碰到针筒,春一郎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嘶吼,我一紧张,握针筒的手一抖,居然把注射器里的药液顺势打进了春一郎体内。
这下春一郎可不干了,狂吼一声跳起身来,眼中冒火地望向我。
我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造化就算再弄人也不能接二连三地玩我吧,看来今天我胡小潮注定要命丧狗嘴下……
春一郎见我不动,不耐烦地露出满口獠牙,两只前爪微曲,眼看就要扑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狗舍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春一郎,坐下!”
春一郎刚要扑上来,听到这一声呵斥,居然象耗子见了猫一样,夹着尾巴转身跑到墙角坐下,嘴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我一回头,只见所长正一脸严肃地站在狗舍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盆狗食。
欧阳夏丹见所长来,松了一口气,扶起我道,“有所长在就没问题了,这里所有的狗都怕她。”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朝所长笑了笑,“刚才真谢谢您啊,不然我可就喂了狗了。”
所长看了我一眼,“表现不错,基本合格了……”又转向夏丹道,“你们俩要好好相处,二姨会跟你妈那边打招呼的。”
夏丹脸上一红,嗔道,“二姨,你瞎说什么……”
“二……二姨?”我不解地看了看所长,又把目光转向夏丹。
“你看什么?讨厌!针打完了,该走拉!”夏丹说着白了我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从狗舍里出来已经是中午,所长亲自下厨做饭,欧阳夏丹帮忙打下手,我无事可做,只好坐在餐厅里一遍遍地擦桌子。菜虽然很丰盛,但我一直却闷闷不乐,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夏丹耍了,想问她又不好意思。
倒是所长显得很高兴,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经意地问我家里几个孩子,父母做什么工作等等,简直跟丈母娘相女婿一样。欧阳夏丹话不多,脸上一直红红的,好象猴子屁股一样。
吃过午饭,我和夏丹从收容所出来,坐公共汽车回学校。在车上,我心里一直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于是基本没怎么说话。夏丹见我不高兴,一路上也没敢多说话,只是偶尔偷着看我两眼,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一样。
其实我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胖子,被人嘲笑了20多年都过来了,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