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一下!”一直坐在奖台后面的中年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我身边,用手向上托了托眼镜:“两位,既然你们中奖了,那咱们马上就开始五日游如何?”
“这么快啊?”我的一张脸已经笑成了肛门状,“我得去买套衣服,再买副墨镜,还有旅行包,数码相机……”
“我得买套防晒霜,还有三点式泳衣,还有遮阳伞,水球,卫生巾……”小护士也兴奋得什么似的。
“不用那么麻烦拉,”中年妇女面无表情道,“反正离市中心不过20分钟路程,走一走就到了。”
“哇哈哈小莉你看这位大姐多会开玩笑,什么不过20分钟路程……”
“不过20分钟路程?”我和和史小莉齐声叫道。
中年妇女神色木然地点点头,冲人群里一挥手,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零,长相畏缩的秃头男子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道:“两位好!我是这次五日游的导游,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开始如何?”
我和史小莉面面相觑。此时如果是拍电影,那么导演应该给我俩一个半身特写,然后镜头随着我俩的视角慢慢切到猥琐男脸上,慢慢放大再放大,最后停在他那油光锃亮的秃瓢上。
20分钟后。当刀疤脸带着我和史小莉徒步来到一个露天球场外的时候,我们的激动情绪可想而知。尤其是当我们看到体育馆的牌子上写着“新马泰大球场”的时候,我简直愤怒得都可以吃人了。
“这就是新马泰五日游?”我面露凶相地问刀疤脸。
刀疤脸点头道:“对啊,免费的新马泰大球场五日游,只要你有时间,变成五十日游都可以。”
“你他妈信不信我砍你?”
“我当然信,不然你以为我这脸上的刀疤是哪里来的?”
“我操你……”我一撸袖子刚要发狠,只听身后喀嚓一声响起,回头一看,史小莉不知道从哪里连根拔起一棵碗口粗的杨树,双手兜着树干朝这边飞掷过来。我大骇,见杨树刹时间已到眼前,躲闪不及,急忙施展出铁板桥工夫,仰面向后倒去。只可惜我这工夫没练到家,摔的不够美观大方,从第三者的眼光看上去倒比较象我老人家一脚踩到西瓜皮上仰面摔了个结实。
虽然姿势不好看,我好歹是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不过跟我处在同一直线上的刀疤脸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见大树夹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在刀疤脸那张本就千疮百孔的丑脸上,把他整个人直掼了出去,刀疤脸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终于化为湛蓝色天空中的一颗繁星,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说到这里还请看故事的各位不要介意,反正刀疤脸作为一个超级跑龙套的也不会再次出现在故事里,风中索性就给他个比较灿烂的退场。风中顺带声明:本情节纯属一种美丽地扯,如果朋友们有类似情况请立即找公安机关反映,绝对禁止模仿。
“老……老师……”我叫史小莉时明显底气不足,生怕她随手再拔起一根电线杆子什么的把我也给灭了。
史小莉一脸阴沉地望着我道:“走,小潮,回去找他们理论去!”
我本想说算了,但是看史小莉正在气头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她原路返回商场。商场门口的活动正搞得如火如荼,史小莉走到兑奖台前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把广告牌子踢倒在地,众人立即哗然。
史小莉指着坐在奖台后面的中年妇女道:“你们这帮骗子!明明是新马泰五日游,到头来却把我们领到新马泰球场!”
中年妇女又惊又怒,指着倒在地上的牌子道:“我们刚开始说的就是新马泰大球场五日游……”
我仔细一看,在硕大的“新马泰双人五日游”下面的确有一行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小子,上书“地址:新马泰大球场”几个字。
“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是商业欺诈!”史小莉晃着小拳头道。
中年妇女忍不住了:“说话要讲证据,你诬陷我我是可以告你的!”
我一听不乐意了:“我说这位大娘……”
“你管谁叫大娘!”
“不好意思,我说这位大姐,你们这么做的确有欠考虑,从新马泰变成球场,换成谁也接受不了,中国的消费者法律意识再薄弱也不能老被奸商当孙子哄啊……”
“就是就是!无奸不商!比无间道还商!”史小莉一着急说错嘴了。
经过我俩这么一闹腾,商场前顿时围了不少人,有知道原委的观众把事情添油加醋那么一说,准备买东西的这回都不买了,全围在门口看热闹。我俩和中年妇女掰扯了半天,她就是一口咬定商家没有欺诈。我们正在争吵,保安经理带着一队保安过来了。保安经理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瘦,刀条脸,从生理角度看去基本就是一副人体骨骼上蒙了一层皮。他身后的一打保安倒是个个虎背熊腰,长得一脸凶神恶煞样,怎么看怎么象某监狱刑满释放人员。
保安经理走到史小莉面前赔笑道:“这位小姐,事情已经搞清楚了,的确是我们不对,商场方面决定赔偿两位的损失,麻烦你们到商场办公室去一趟。”
史小莉看了保安经理一眼,小嘴一撇:“这还象话!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赔偿,只是这种做法太缺德了!”
“那是那是!两位请跟我到办公室领取赔偿。”保安经理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史小莉和我对视一眼,迈步朝前走去。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被保安经理一个眼色截住了话头,就再没言语。
我心下觉得奇怪,装做不经意地往两边看了看,发现护送我俩的保安眼中居然闪烁着意思一丝异样的光芒。我因为常年自卑,所以对于旁人的目光非常敏感,很容易从一个人的目光中推测出他现在的想法,而我在这些保安的目光里却只看到了两个字:残忍。
于是我心中一动,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冲史小莉道:“小莉(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总是会自然地叫她小莉),你还是先回车里等我吧,我跟他们进去拿赔偿金就行了。”说着迅速跟她使了个眼色。史小莉一愣,虽然不知道她看明白我的眼神没有,但她还是道:“那也好,我就先回车里,你取完就快点回来,我等你。”
保安经理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也好,那么这位先生请跟我。”
我点点头,装做不经意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里,跟着保安经理走进大厅。
商场办公室位于一楼大厅的西北角,环境幽雅闲人免进,我跟着保安经理进了办公室,四个保安立即跟进来把门关上。商场办公室陈设简单,进门左侧是一套将近两米高的组合铁卷柜,右侧则摆着一张年头不少的旧沙发,沙发前是一张脏兮兮的玻璃茶几,办公室里没有窗子,使得整间屋子看上去非常沉闷。
保安经理进了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瘦长的身形整个陷在沙发里,看上去就象一根夹在两片肥硕的屁股中间的腊肠。
我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四个保安都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似笑非笑。
“怎么,不是要给我赔偿吗?”我开口道。
保安经理看都不看我一眼,不耐烦地扬了扬手:“老规矩,先他妈揍一顿再说!”
保安一听领导发话,其中两个立即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背靠在墙上,另一个熟练地从铁卷柜上拿起一本颇厚的电话号码本店垫在我的肚子上,最后一人则抄起一只寸把长的小锤子,走到我面前阴险地道:“酿撮碧,让你小子尝尝‘辣肉’的滋味儿!”
我早就料到事情不那么简单,没等那保安动手,连忙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犯法?”保安经理哼了一声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没背景的能在这地方开商场?没背景的敢在这里搞抽奖?”
我厉声喝道:“你们敢动我一下,出了门我就报警!”
“报警?”拿锤子的保安指了指垫在我胸前的号码本道,“有这东西垫着,我就是把你肋骨全打折了也看不出来!”
按着我胳膊的一个保安接过来道:“先打你一顿,出了门再定你个偷窃罪,你就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
我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好在刚才没让史小莉跟进来,不然恐怕我俩都没办法脱身。
“还废他妈什么话,赶紧招呼啊!”保安经理不耐烦了。
拿锤子的保安应了一声,黑着脸站到我面前。
我见形势不好,连忙哭丧着脸道:“几位大哥啊,其实我也不想闹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放了我,我马上就回家,保证我女朋友再也不提什么新马泰……”
保安并不应声,扬起锤子朝我胸前砸下来。只听碰一声闷响,我只觉得腹部一疼,身上已经挨了一锤子。保安待要打第二下,我趁他扬手的工夫抬腿照他裤裆下面就是一脚。保安惨嚎一声倒在地上。
拿号码本的保安不干了,扔下本子照我脸上煽了一嘴巴,嘴里骂道:“我操,让你他妈打我兄弟!”
我脸上一阵火辣,左半边脸立即肿了起来。
保安经理见状急了:“让你别他妈打脸,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回头被看出来怎么办?都他妈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保安也蒙了:“我,我一时着急……头儿,现在怎么办?”
保安经理想了半晌,道:“甭打了,直接扭送派出所,当惯偷处理!”
几个保安应了一声,抓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边挣扎边道:“我没偷东西,就是去派出所我也不怕!”
“你别傻逼了,”刚才打我嘴巴的保安恶狠狠地道,“这片派出所的所长是我们经理的二舅,说你偷窃你就偷窃,没个三五千你他妈别想出来!”
“你们这帮孙子!”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几个保安往外拽我的时候,经理室的门突然开了,几个身穿警服的民警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脸上神情严肃。
“二舅,你咋来了?”保安经理笑着迎上去,“我这儿抓到了个小偷,正要扭送派出所呢,现在这些犯罪分子太猖狂了,把我们一个保安人员都踢倒了……”
老所长铁青着脸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我面前,扬手给了抓我的俩保安一人一个大嘴巴。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保安经理更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不快放松手!”老所长喝道。俩保安吓得一哆嗦,手当时就松开了。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史小莉神色焦急地从门外跑进来,拉着我的手道:“小潮你没受伤吧?哎呀,脸怎么肿了?”
“二舅,这丫头是小偷共犯……”保安经理指着史小莉道。
老所长一听这话,脸上青筋暴露,转身冲几个民警道:“把这个瘪犊子给我拷回去!还有这几个小王八蛋!”
民警应了一声,麻利地从腰间抽出手铐,喀嚓喀嚓几声就把保安经理和三个保安变成了犯罪嫌疑人。保安经理一脸诧异地望了望老所长,又把目光转向我。
我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道:“我这款手机具有‘语音拨号’功能,来这里之前我悄悄启动了语音拨号,在你们对我动粗之前我又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电话就自动拨到了这位美女那里……”
史小莉听我把她称做“女朋友”,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我见情况不妙就报了警……”
保安经理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垂头丧气地被老所长带出门去了。临走时老所长执意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我想自己本来没什么事就别麻烦人民警察了,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由民警护送着一路回到家里。
在路上史小莉一直绷着脸,也不知道她是生我的气还是生人民警察的气。进了家门,史小莉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我见她脸色不善,也不敢多说,连忙跑到卫生间方便去了。我平常有个习惯,就是出恭的时候先上大号,上完了大号擦过了屁股再郑重其事地上小号。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20多年,岂不知却在今天被破坏了。话说我上完了大号,正叉开双腿努力地向马桶中心的那一洼水坑射击,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我透过卫生间的镜子一看,史小莉正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医药箱。我一望之下顿时大惊失色,硬生生把尿憋了回去。
“你你你你你干吗?”我战战兢兢地问。
史小莉虎着脸走到我背后,把医药箱放到洗手台上,冷冷地道:“箱子里有药,自己擦上。”
说完转身走出门去。我长叹了一口气,回过神再想继续撒尿时,却发现怎么也尿不出来了。
一晚上史小莉都没怎么跟我说话,我跟她讨论稿子排版的问题,她也尽可能都用简短的“啊,哦”来敷衍。我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却又不敢问,只好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今天太累了,睡吧。”这是史小莉主动说的第一句话。我应了一声,一看表已经过了半夜12点,于是殷勤地帮她拉起帘子,回到属于自己的半边地板上打开铺盖躺下睡觉。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淡淡的光斑。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想着我和史小莉的种种。我无疑是喜欢她的,这种喜欢已经从刚开那始遥不可及的单相思演变成了现在实实在在的喜欢。可奇怪的是,对她喜欢得越强烈,我们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清晰;她是老师,我是学生,她是美女,我是肥仔,她是富家千金,我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