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再见的意思其实是永不相见。
想到这里,一阵酸楚突然涌上心头,我象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起来,毫不掩饰地让自己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做错事的孩子尚可乞求母亲的谅解,而我此刻又能到哪里去企求原谅?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终于坐在公寓门口的地上睡了过去。
迷糊中,我只觉得有一双纤手轻轻滑过额头,感觉冰凉冰凉。我张开眼,依稀看见史小莉正蹲在我身边,俏脸含笑,眼角却分明挂着泪水。
“小,小莉!”我一翻身从地上坐起来,一把抓住史小莉的手道:“小莉,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
史小莉把手指比在唇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地道:“傻瓜,我都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小莉我跟你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暗恋你,从你出现在我面前开始。不过那时候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你,而我又是这么一个胖子,所以始终把对你的喜欢放在心底,只要你能获得幸福我也就没啥奢求了。”
“小潮,你……”
“小莉你别打断我,我胡小潮活了20多年,头一次想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就让我一次说完吧!小莉,你还记得那次在水库你给我做人工呼吸的事情吗?你知道吗?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当时虽然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是事后想起来真的非常甜蜜,也庆幸自己能通过这种方式把第一次献给我心爱的姑娘!”
史小莉听得脸色绯红,喃喃道:“你这笨蛋,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告诉我?”
我道:“可我,我只是个没钱没样貌又什么都不懂的胖子,你却是个温柔漂亮的大众情人,我连想想你都觉得是一种对你的亵渎,更别说当面跟你表白了。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你不受伤害,也许是老天开眼,终于让我在你身边度过了这些快乐的日子,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史小莉略一皱眉,高声道:“贫富又怎样?胖瘦又如何?爱是不能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
我听史小莉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感动,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史小莉宛如无骨般靠在我的胸前,双眼低垂,脸上早已红得一塌糊涂。我深吸一口气,史小莉身上特有的少女幽香立即扑鼻而来,竟使我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身在梦境的虚幻感。
良久,我轻轻地道:“小莉,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胡小潮虽然一无是处,但最起码我还是个男人,我也有爱人和被爱的资格,我不能任由自卑感毁了我一生的幸福!”说着我推开史小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史小莉,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从今以后,刮风下雨时我愿做你的雨伞,天气炎热时我愿当你的冰棍,你要是困了累了我的肩膀借给你靠……”
史小莉听着听着突然伸手掩住我的嘴,我只觉得她的手在不停颤抖,史小莉哽咽一声,两道蓄谋已久的泪水从她清丽的脸上滑过,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透明轨迹。
我顿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道:“小莉,你你你你你别哭,要是你不愿意当我女朋友那就算了,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咱们以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你放心我无所谓的,我生来没心没肺,啊哈哈哈哈……”
史小莉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修长的手指慢慢在我脸上划过:“小潮,你虽然不出色,也不会说动人的情话,但是你却是这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男人,第一个在乎我生死,怕我受到伤害的男人!如果这辈子能做你的女朋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你答应了?”我大喜过望。
史小莉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吧,冬天来了,如果天鹅不飞走,那么青蛙一定会冻死的……”
我突然想起东明跟我说的话,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脱口道:“小莉,我在医院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东明说了,他说,他说你昨天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的意思是说你要离开我,你不会再跟我说笑,不会再给我熬忘了放鸡肉的鸡汤,也不会再让我陪你逛街买衣服了……”
史小莉浑身微微一震,并不答话。这使我更加确信了东明的推断,一把抓住史小莉的手,近乎歇斯底里地道:“小莉,你真的要走?”
史小莉看着我道:“小潮,你爱我吗?”
我一愣,随即道:“爱,贼爱!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小莉,我爱你!”
我刚说完这句话,史小莉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我大惊,伸手向前一捞,手掌居然直直地穿过她的身体。史小莉朝我微笑着点点头,身体逐渐和周围的景色混为一体……
“小莉!小莉!小莉!”我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走廊里灯光依旧,只是不见了史小莉的身影。我发了疯一样跑进房间里,大声叫着史小莉的名字。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史小莉只是恰好上了厕所或累了躺在床上休息,可我找遍了整间屋子,却连史小莉刚刚来过的证据都没有找到。
我颓然地坐在床上,极不情愿地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南柯一梦,史小莉已经真的不在了。我茫然地望着窗外,外面的天已蒙蒙亮,偶尔有一辆早班的士从街上飞驰而过,扬起一片灰土,引得几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人纷纷摇头。
我正坐在床上发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来人似乎非常慌张。
“小莉!”我大叫一声冲到门口,却冷不防和东明撞了个满怀,后者差点被我弹出去,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阿妮斯也险遭株连。
“哎哟,我的肋骨……”东明捂着胸口叫了一声,“你这家伙想谋杀我啊?”
我心中失望已极,苦笑一声道:“原来是你们啊……”
阿妮斯从东明身后探出头嚷道:“胡,莉有消息了!”
我眼前一亮:“你说什么?”
东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递给我道:“你刚走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这个,我看过了,是史小莉写的!”
我一把抢过信封,颤抖着掏出信纸看起来。信的内容如下:
小潮: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告别。因为我实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你。我要告诉你,我找你到我家来帮我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完成那些文件,而是为了摆脱任哲的纠缠。看到这里你很生气吧?你有理由生气的。
我利用了你的善良,你的单纯,我在明知道你对我有意思的情况下还这么做,你应该恨我的。
可是你却一直没有发觉,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我。但你越不恨我,我就越希望你恨我,甚至有几次我故意勾引你,希望你能对我做出轻薄举动,这样我内心的愧疚就会减轻,可你却一直没有……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大智若愚的猎人,装出白痴的样子想对我图谋不轨,记得那次彩票事件吗?那次我是有意把事态扩大,想看到你自私胆小的一面,但我又错了,你依旧傻傻的守护着我,就象一个流鼻涕的孩子面对狼狗拼命守护着自己的玩具一样。
你是个笨蛋,白痴,傻瓜,你又胖,又愚蠢,又呆头呆脑……可是随着对你的了解,我发现这样的你居然一点点占据了我心中的空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在梦里也会梦到你,这让我感到恐惧。
我本是想玩一场没有投入的游戏,玩了一半才发现我居然把自己也卷了进去。于是我决定让这一切结束。我和你结束了工作,想为你买些东西来补偿你,这样我的内心还会好过一点。
但事与愿违,任哲再次出现了。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感叹,因为正是他的出现,使我终于明白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晕倒的时候我真的怕就这样失去你,怕得不得了。你醒来的时候我又高兴得象个孩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你而亮了起来。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你觉得我不可能爱上你是吗?这一点我也说不明白,也许爱情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吧。
我本想等你毕业,然后我们两个正式在一起,但命运再次捉弄了我,就在你住院期间,任哲把我们两个住在一起的事告诉了我爸爸,也就是史校长,他知道后大发雷霆,勒令我立即辞掉学校的职务出国留学。我曾经跟他抗争过,我宁愿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只做你平凡的女友,可是爸爸说如果我不立即辞职他将对你采取行动,让你再也无法获得学位,他是绝对说得出做得到的。
小潮,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你!如果我对你的爱反而会带给你伤害,那么我宁愿背负着这份爱远走他乡!
对不起,小潮,就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飞机会飞往何处,因为我怕你会不顾一切地追来!
小潮,虽然我此刻伤心欲绝,可是一想到这样做你就会平安无事,我的内心反而充满了平静,因为我的离开不是放弃了爱,而是为了维系你我之间的那份爱!
小潮,你在医院天台给我唱的那首《很爱很爱你》,能再给我唱一遍吗?虽然我已经听不到,但我真的希望能亲口听到你说,说你爱我……再见了,我的爱……
史小莉
我勉强看完了信,只觉得心痛得仿佛要碎掉一样,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因为我觉得一旦我哭了,那就代表史小莉真的离开我了。
东明在一边拍着我的肩膀道:“兄弟,你要挺住啊!”
我冲他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信道:“东明,史小莉只是暂时离开,她还会回来的!”
东明听我这么一说再也忍不住了,当下抱住我的肩膀大哭道:“我操!胡小潮,我今天算认识你了!你才是纯爷们儿!”
我深吸一口气,道:“咱们该走了,今天我还要拆线呢!”
“恩!胡,你一定要坚强啊!”阿妮斯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我点点头,拉着东明和阿妮斯走出房间。
我把门上了锁,把钥匙仔细地放进胸前口袋里,迈步朝前走去。
我们三人下了楼,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一群小学生唧唧喳喳地从我们身边走过。阿妮斯望了望天,突然指着上方叫道:“胡,阿明,你们快看,天上有飞机!”
我顺着阿妮斯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架微缩成火柴棒大小的民航客机正从天上飞过。
“喂,莉,你在上面吗?能听到我的话吗?”阿妮斯天真地叫起来。
东明冲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走到阿妮斯身边伸手堵她的嘴。
“你干什么啊,坏蛋,我在跟莉说话呢!干什么,臭男人,shit!”
我摇了摇头,顺着马路向前走去。一阵微风迎面吹来,拂在脸上痒痒的。我伸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两个礼拜后,全市各个大学都陆续开学了,学生们开始陆续返校,一度凄凉的学校再次喧闹起来。我因为第二天拆了线,跟东明和阿妮斯告别后就坐火车回家了,一直磨蹭到开学一个星期以后才回学校报到。
经过这次的事件,我整个人比原来沧桑了几分,对爱情也有了不的认识。以前的我从来不敢主动跟女生说话,对待爱情更是惟恐避之不及,生怕自己那点脆弱的自尊被人打碎。现在我则改掉了这个毛病,每次遇到认识的女生都会主动打个招呼,虽然偶尔碰到漂亮mm也会在眼神上开点小差,但因为心中多了一份对史小莉的牵挂,每次都能在看到关键部位时悬崖勒马金盆洗手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一直坚信史小莉的离开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不放弃,那她就一定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我这种近乎偏执的信念没有任何理论依据,但是朋友们可要知道,当初小龙女跳崖自尽时随便找了块石头写了“十六年后,在此相见”八个字,最后都能跟杨过重新苟且,更何况我家小莉洋洋洒洒整出好几千字乎?同样都是师徒恋,人能成功,我差啥?
回到寝室的时候是下午,当我背着行李卷,拎着我妈做的煎饼气喘吁吁地踹开寝室门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地上散落着两副扑克牌,六个光着膀子,脸上贴满纸条的怪物把洛河围在中间,洛河头上绑着两把刷子,屁股上插着一把扫帚,正趴在地上学羊叫。
我见状大惊,扔下背包顺手抄起一根大葱叫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土著?再不退下,休怪小爷用东北特产抽死你们!”
土著们望了我一眼,其中一个脸上纸条最多的开口了:“老六啊,你咋一回来就抽风呢?”
“恩?好你个不要脸的原始人,居然学我们寝室老大的声音?”
“靠,老子就是你家大爷拉!”土著一抹脸上的纸条,露出老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哦哦?当真是老大?那其他几位兄弟……”
“废话,从一数到八都在,就差你了!”老大道。
兄弟几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脸上密麻的纸条随着头部的摆动来回飘荡,场面颇为壮观。
“老大,那洛河这是……”我指着一脸痛苦的洛河道:“这是装的哪出沉默的羔羊啊?”
老大刚要开头,土著之二立即抢着道:“我说我说!六哥啊,你不知道,刚才兄弟们玩刨幺,说好了谁输了贴纸条,一张纸条一毛钱,结果二哥一个人居然把我们六个赢了个底儿吊!”
“我靠,原来是老八啊,你这么一打扮还真象吃人族,”我笑道,“二哥手气好,谁也没办法!”
“手气好个屁!”老三抹掉脸上的纸条道:“刚刚被我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