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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寂寞有染 疯癫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人命喽……”疯老头气喘吁吁地喊着。

“你他妈跑啊,使劲儿!”

“出人命喽……”疯老头继续绕着楼划着圈。

“你叫啊,你使劲儿!”

疯老头放缓了脚步,“你以为我跑不过你?”

“老子能把你累吐血!”

“我是全国冠军!”

“去你妈的,我还刘翔呢。你跑!”

疯老头加快了脚步,我奋力追赶着。

拐了个弯,又跑到了楼道的一面,黑漆漆一片。突然,又一团漆黑向我涌来,我双脚挂在了半空,身体射了出去,面部着了地。

我捂着脸挣扎着。那团漆黑站起:小样儿,刘翔他也跨不过去我这个杆儿。你啊,跟我年轻时一样,不过笨了点儿……

我无奈地仰望着那团漆黑离去,陪伴我站起的,是几声稀疏的锣音,越来越远。

嘴里有些发咸。我搓揉着腮,门牙有松动的迹象,用舌尖顶了几下,掉了,只剩下连着的几缕游丝。

我把牙齿含在嘴里,翻了个个儿,又狠狠咬了一下,最后“噗”地吐在了地上。更咸的口水涌出,我又狠狠吐了一口,蹒跚着漫无目地地走着。

窗子仍亮着,伸出的脑袋们开着公审大会。

“太不像话了,惹个疯子什么劲儿?”

“听说是大学老师……”

“你们学校的?”

“体育教研室的……”

“教辅的……”

“闭嘴!我x你们妈!”我大吼着。

窗子一扇扇关上,光亮也一个个消失。有几个准备对抗的,见少了支持的同党,也陆续退出了战场。

“孩子啊,听叔话,别闹了!”那熟悉的声音又传来。

“你叫唤个jb!你个老不死的!”

“这孩子咋这样儿呢?”

“我是你爹!x你妈的!”

最后一盏灯也闭上了。

五十一、只要以后……

舌尖在空荡荡的窟窿里穿梭着,清洗着牙床上的粘稠;我的手托着腮,配合着面部痛苦的表情;我的双腿断了般踢踏着夜色及溅起的沙土。

“疼吗?”楼道里传来的声音!潘婷!

“你——没走?”我既惊讶又兴奋。

“疼吗?”

我的发音含糊起来,牙掉了应该结巴吧?“牙牙……掉……了”我的身体变得更加柔弱,几近栽倒。

“什么?”

“牙掉了!”说完,我有些后悔了,结巴的状态是需要保持的。

我打了个趔趄,潘婷连声“慢点儿”将我扶住。在潘婷的搀扶下,我跌跌撞撞上了楼。我扑上了床,像投入了妈妈的怀抱,撒起娇,痛苦地呻吟起来。

“张开嘴,我看看……”“妈妈”在关切我。我轻轻拒绝着,引起潘婷更热切的关注。边叫我听话,边让我张开嘴。

“要不上医院吧?”

“不……去……”

“什么?”

“我说不去!”我又意识到了什么,接着闭上了眼睛。“我……说说……不不……去……”

一缕温热敷在了我的脸上。“抬脸,我给你擦擦。”

我作不情愿状配合着。

“你咋不知道爱惜自己,出去耍什么疯?”潘婷嗔怪着,轻轻撬开我的嘴巴。“啊?真掉了……去医院弄弄吧,嘴里还有血。”

“去了……也接不上了……”我翻了个身,对着雪白的墙壁长舒口气,看来能蒙混过关了。

“起来——腿是不是也疼?”

“没没……事的……”

我揉了揉腮,猛然坐起,伸直腿,跳下床,大踏步走进洗手间。水柱冲刷着牙根,敲击着喉咙。潘婷也跟了过来,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你看,我说过没事的!”

但事情来了,手机铃声响了。我一惊,仍放缓了速度擦拭着脸。

“有电话,我帮你拿去。”

“不急!”

潘婷已转身奔向卧室,再回来的时候,表面镇定的眼里仍有些忐忑不安。

果然是吴迪的电话,我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接起。

“怎么不回话?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我忙。”我镇定自若,语气冰冷。

“你怎么了?不理我?”

“对不起,我真的忙!”

“都后半夜了,忙什么?”

“有事!”

“什么事?”

“这么多废话呢!我说过我忙的嘛!”

“明影……你怎么……因为我没说想你,生我气了?其实……”

我按断了电话,走进卧室,将手机丢在床上。我也腾地蹿到了床上,当做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铃声再次响起,还是吴迪,我索性直接关了机。

“还疼吗?”潘婷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床头。

我摇了摇头。

床头的闹表嘀嗒着,为两个人的心跳伴着奏。

“一直在楼下了?我怎么没看到?”

“没有,走了又回来了。”

“舍不得我?”我的语气是中性的,没有挑逗的成份。

潘婷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起身,我讨好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潘婷没有理会我,起身走到窗前。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潘婷撩起窗帘,盖在了身后。

“怎么了?”我也跟着钻进窗帘里面。

潘婷仍保持沉默。

良久,潘婷长叹了口气。“以前的算过去了,看以后吧……”

我点了点头。

“心里放不下你,就一直没走……”

我点了点头。

“以后我们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

潘婷的手搭在了我的头上。“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我的头点不下去了,把手按在另一个人的头上,身上,接着又按在了床上,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潘婷说有公开课,吃过早餐先走了。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台上的手机发着呆。

我猛然坐起,拉开窗帘,来到镜子前搓着面部发紧的肌肉。接着冲了个澡,吃下潘婷准备好的早餐。

来到窗前,房内的阳光有些发烫。我扭了几下胳膊,接着把手机拿起,从容地打开。

“明影……你怎么了?”吴迪的留言。

我笑了笑,将短信删掉。

给老宁打了个电话,我说我牙磕掉了,今天镶牙去,帮我请个假。老宁说好了,好了,我跟你张姐说。

来到医院,医生说牙根长好了才能镶。我说这豁牙露齿的太难看了,有别的办法没?医生说不行,只能慢慢等。

走在街上,百无聊赖。拨打王宇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潘婷的电话,已关机。这会儿兴许正上课呢。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吴迪。

“怎么?不理我了?”

“哦,没有。”

“中午一起吃饭?”吴迪的语气似在乞怜。

“再说吧。”

“赵全来要请我,我推了……”

“哦……”我顿了顿,“你想吃啥?”

“你定!”

“好!一会儿等我电话。”

我跺了下脚,又拿起电话打给潘婷,这下通了。

“刚上完课。”潘婷显得兴致勃勃。

“效果好不?”

“还行!对了,几点去我家好?”

“今天怕不行吧,牙没镶上,太难看了……”

“呵呵,没事吧。”

“等牙镶上吧。”

“也行!中午过来陪我吃饭不?”

“不行,中午学校聚餐。”

“哦……”

“你自己多吃点儿哦。”

“嗯,对了,房子的装修今天交工,你过去看看不?”

“我去?”

“对啊,那不也是你的房子嘛。”

我笑了笑,“改天吧。”

“我半天班,下午想去买窗帘和床上用品,陪我去不?”

“看时间吧。”

放下电话,我长舒了口气。

我又打王宇的手机,也通了。

“王宇,买断就买断吧,我正好缺钱用。”

“对不起……”王宇低低的声音,“我今天早上辞职了。”

“为什么辞职?”我没法再问书的事。

“老板娘看哪个女编辑都认为和她老公有一腿,我受不了她那种眼神。气死我了……我又不能说我不可能和她男人……”

看来出版的事泡汤了。放下电话,我有些郁闷。

“过来接我吧……”吴迪的电话。

她咋这么热情呢,语调和昨日判若两人。冷漠与拒绝难道比热情与迎合更有杀伤力?

五十二、他俩扯上了

吴迪背着背包,从文化厅的大楼走出,向不远处的我挥了挥手。

“这么早就出来了?”

吴迪的手插入我的腋下:“单位没什么事儿,下午也不用回来了。”

我将吴迪的手轻轻推开:“这儿可是你单位啊。”

“无所谓!”吴迪的手又伸了过来。

我配合着将吴迪的胳膊挽起,一起迈过前面的坑洼。被路上经过的人们的目光击中时,一股幸福将我淹没。

我的心情立时好了起来。本应乘坐出租车的路程,也变为步行。

“昨天怎么了?那么晚还忙什么?”

“修稿了!”

“那也回个话啊……”

“网断了!”

“短信也不回……”

“没电了!”

“开机没看见?”

“忘看了!”

“啊?你牙……怎么弄的?”

“吃掉了!”

夹着吴迪的胳膊,走进一家朝族饭店。刚要与吴迪分开落座,我又将刚松开的右臂收紧。

“怎么了?”

我笑着:“站会儿。”

“在这儿站?”吴迪的眼睛向四周扫视着,突然用力挣脱了我,惶恐地坐下。“赵全来!”

“哦?是吗?哪儿呢?”我坐下。

吴迪向身后指了指,“咱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看到咱不好!”

“怎么不好?”我心里不悦。

“他说请我来着,我说没时间……”

“就是没时间嘛,和我吃饭嘛。”

“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事啊?”

“知道了怕什么?在你单位你都不怕。”

吴迪站起,执意要走。

“别走了……人家和女朋友吃饭呢,没心情看咱这边儿。”我的声音很大。余光中扫视到赵全来已经看到了我,并起身站起。他对面的女人也回过了头,我大吃一惊。蒋艳!

“哎呀——你也在这儿呢!”蒋艳已经看到了吴迪。

吴迪尴尬地笑了笑,接着点了点头。

蒋艳上来搂吴迪的脖子,“走,上我那桌。”接着又向我瞟了一眼,“中奖的那个,一起来吧!”

我没顾及赵全来的假意热情,向征询我意见的吴迪点了点头。

吴迪刚要坐在蒋艳一侧,却被蒋艳制止了。“全来,你坐我这边儿!”

正合我意,我笑着和吴迪一起坐下。“赵总也上这馆子吃啊。”

赵全来尴尬的笑了笑,回身叫服务员加菜。

蒋艳挂满戒指的手拍了我一下,小声说:“别逗他了,正郁闷呢?”

我看了眼吴迪,又望着蒋艳说:“怎么了?”

“失恋了,和女朋友吹了……”

前天不还好好的吗?今天就吹了?要对吴迪下手了?我满上啤酒,把杯子“啪”地拍在桌上:“来!干一杯。”我举起杯子伸向赵全来。

赵全来刚举起手中的杯子,就被蒋艳拦了下来:“告诉你不要再喝了嘛!”

蒋艳把赵全来手中的杯子夺去,向我晃了一下,一饮而尽。接着伸手拍着雪白的大腿。

“脸都没变色呢,怎么能多?”我摇晃着手中的杯子。

吴迪偷偷拉了我一下。手感是亲昵的,行为是冰冷的。

“喝这个!”我把杯子拍到赵全来身前,“有啥可愁的,干了就好了!”

赵全来的手刚举起,杯子又被蒋艳夺了下来:“说不能喝就不能喝!”俨然行使着家庭主妇管教老公的权力。

“别让喝了。”吴迪偷偷拧了我一把——这个够亲密。我放弃了劝赵全来喝酒,伸筷给吴迪夹了块狗肉。

这举动并没引起蒋艳与赵全来注意,蒋艳正抻着赵全来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望着有些低落的赵全来,我心说小样儿啊,是够让你哭的了。

菜上来了,蒋艳却站了起来。“我和全来先走,让他去我那儿坐会儿,先不打扰你俩了……服务员,埋单!”

“不用了,我来!”我伸手将站起的吴迪拉回座位上。

赵全来完全没有了前天的风度,歉意地点了点头,带着满身的悲怆走出饭店。我站起,透过窗子,见蒋艳的手插入赵全来的臂弯里。

“疯了,他俩扯上了。”

“是——吗——”吴迪有些不相信。“他俩怎么可能?”

“你站起来看看。”我有些不悦。

“哪儿呢?”

什么也看不到了,蒋艳的车子已远去。

我换了位子,坐在吴迪的对面。“他俩配不?”

吴迪笑了:“还行……蒋艳就这样人儿。”

“啥样人儿?”我心里舒服了些。

“风一阵火一阵的,见个男的就往上冲。”

“赵全来不比蒋艳强多了?人家那女朋友也漂亮。”我打趣道。

“你看中他女朋友了?”吴迪笑眯眯地瞥了我一眼。

我低头嘿嘿笑着,合不拢嘴。

“真看中了?”

“哈哈……我想起了寝室老大的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