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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琴魔 佚名 4836 字 4个月前

的头部。

但如果那人的头,还在颈上的话,则一定要凸出在长几的几面之外。

可是他刚才向那长几上放置照夜明珠时,长几的几面,却是平平整整,一无异状!

由此可知,那人能在长几下面,挺直身子而立,一定是头颅已被人齐肩割去!

吕腾空一想及此,又想到那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吕麟,怎不刹那之间,失魂落魄?

正当他发呆之际,西门一娘已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已极的叫声,劈空一掌,向那张长

几击去,人也跟着越过吕腾空,向前跃去。

她掌风到处,『哗啦』连声,七八张长几,一起摧跌,几上珠宝,自然也滚了一地

,有些还撞在石壁之上,碎裂了开来,西门一娘伸手一抄,已然将那人抄在手中,定睛

一看,果然是一具头颅已被齐肩割去的 首,小手小脚,也分明是孩童之 !

而这具 首,身上又穿着吕麟的衣服,手上还戴着吕麟从小便戴着的一只玉镯。那

玉镯在吕麟叁岁生日那一天,便戴上去的,已戴了九年,这九年中,吕麟手足大了,玉

镯已然除不下来。

刹时之间,西门一娘的心中,像是被无数并不锋利的刀锯,慢慢地锯了开来,而且

还洒上了一把一把的盐,其痛苦之处,简直是难以形容,呆呆地站立了羊晌,才『哇』

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大吼一声,将 首向吕腾空抛去,哈哈怪笑,笑声惊心动

魄,道:「好哇,人家知道你喜欢搜藏宝物,不劳你费心,将你的孩子,洗得乾乾净净

,送了来哩?」

首带着一阵劲风,向吕腾空飞到,吕腾空心中虽悲痛已极,但是临到这种事上,

男人总比女人略为镇静些,手一抄,将 首接在手中,向伤口处一看,果然了无血迹,

洗得极是乾净,绝望之中,道:「夫人且莫悲伤,这童 并无首级,怎见得便是麟儿?

西门一娘又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大笑声,道:「不是麟儿是谁?你看那玉镯!」

吕腾空向婉间的玉镯一看,最後的一分希望,也已断绝,但到时之间,他又心中一

亮,道:「夫人麟儿胸前,有一搭红记,我们何不再看一看?」一面说,一面『嗤』地

一声,双手将衣衫一齐撕破,定睛一看只见那童 胸前,本来是吕麟生有红记的一块皮

肤,已被人剥去!

吕腾空固然是一世之雄,但是眼前的情形,如此之惨,也不禁手一软,『拍』地一

声,那具童 便跌到了地上,压在无数价值连城的珠宝上面,但是这时侯,那些千辛万

苦,平日吕腾空细心摩娑,价值钜万的珍宝,在吕腾空看来,也已如同尘士了!

因为吕麟已然死了!

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然死了!

吕腾空想要撕心摘肺地大叫,可是也却又叫不出,他想哭,也没有眼泪。

僵了一会,他反倒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得那麽反常,那麽凄厉!

笑声在石库之中,来回震荡,这个在武林之中,叱吒风云,享有极高声誉的老英雄

,一下子工夫,变成了一个极普通的老人一个因失了儿子而悲伤欲绝的老人!

足足笑了一盏茶时,他的笑声,才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所代替。

在剧咳中,他觉得有人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同时说道:「腾空,

不必难过了,如果麟儿已然被害,仇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们还应该留点气力,

也好为他报仇!」

吕腾空一回头,看到了老妻悲怆欲绝的脸色之中,另有一种极是坚强的神色,心中

将刚才西门一娘所说的话,重覆了一遍,无力地问道:「如果是麟儿被害?难道你说,

麟儿尚在人间?这……这不是麟儿?」

西门一娘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本来,我一看那 身,虽然首级已去,但是也可

以肯定是麟儿,但如今一看,却尚有一线可疑!」

吕腾空忙道:「何处可疑!」

西门一娘向那具童 的胸前一指,道:「你看,麟岩胸际生有红记之处,皮已被揭

去,可知仇人是要我们确信死的是麟儿『所以我说,麟儿可能还在人间,这是另外一人

!』吕腾空无力地摇了摇头,道:「仇人用心,如此狠毒,他必是立意要我们心中,认

作麟儿尚有一线生机,需知希望断绝,只不过受一时之苦痛,而永远留着一线希望,那

一丝希望又绝不可能实现,这才会终生受苦痛的煎熬!」

吕腾空的这一番话,确是道出了一个心情悲痛已极的老人的心声。

他说完之後,『砰砰』两声,击向石库的石壁,直震得整个石库,震撼不已!

西门一娘沈默了半晌,举起衣袖,抹去了口边的鲜血,语气异常平静道:「不管如

何,我们既然遭此不幸,但是却万万不可将事实传了出去, 体且置在这石库中,我们

一切,仍然照常进行,唯有如此,方能发现敌人!」吕腾空吼道:「除了六指先生,远

有谁是敌人,你我两人,难道还要上苏州府去?」

西门一娘道:「当然!」

吕腾空怪叫道:「我不去,我要上武夷山去,将仙人峰夷为平地!」

西门一娘冷冷地道:「如果只是六指先生一人,你想我还会不上武夷仙人峰去麽?

吕腾空怒道:「然则尚有谁?」

西门一娘道:「六指先生平时,和碧玉生,铁铎上人,以及竹林七仙等十馀人,素

称莫逆,你若是一惊动,他们这十几个人连起手来,却非你我两人能敌!」

吕腾空呆了一呆,猛地一击掌,叫道:「碧玉生,可是那个十馀年前,曾大闹五台

,後来陷入五台长刀短刀阵中,几乎丧生,但终於被他走脱的那个人麽?」

西门一娘道:「不错,你何以特意提出他来!他所习武功,虽是奇诡之极,简直无

人知他来历,但视乎他在五台派狼狈而走,可知也不是太难对付的人物,恐怕比诸铁铎

上人等,还差了一些!」

吕腾空忙道:「我倒不是因为他武功的高下,而是你一提起这个人来,令我想起,

那齐福和四个家丁的帽上,均钉有一块青玉!」

西门一娘呆了一呆,道:「那碧玉生爱玉如命,是以舍弃了真名而不用,自称为『

碧玉生』,又号『玉痴』,难道他原来姓齐!」

吕腾空道:「这且不去管他,你说麟儿深仇,该如何报法?」

西门一娘浓眉倒竖,『嘿嘿』冷笑几声,道:「他们这干人虽然个个都身怀绝技,

但是峨嵋,点苍两派,难道全是饭桶?」

吕腾空心中骇然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请各门各派中高手,大举为麟儿复仇?」

西门一娘道:「自然!我们事先,切不可露出丝毫声色,等将那木盒,交给了韩金

鞭之後,你上峨嵋,我上点苍,约定时日,在武夷脚下会合!峨嵋僧、俗两门之中,高

手如云,但未必全来,只要有十来个,已足够应付了,两门的掌门,也不必惊动!」

吕腾空心知这一来,对方绝对不可能不听到风声,那六指先生,碧玉生两人,虽然

是独来独往的人物,但是铁铎上人,却和青城派大有渊源。那竹林七仙,更是七个气味

相投之人合成,七人之中,和华山、栖霞等派,均有关系。

这一来,势必酿成一场武林各派之间,罕有的大 杀!

这种大 杀,其结果如何,往往可以预料,那便是两败俱伤!

吕腾空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想起自己爱儿,十九已遭惨死,心一横,点了点头

,乃道:「好!」两人一起出了石库,将门关上,吕腾空摸了摸怀中,那只木盒仍在,

两人不动声色,便出了假山。

那後花园在宅子之後,在平时,镖局中人,不奉呼唤,也不敢随便穿过宅子,是以

他们在假山中那麽久,并无他人知晓。

吕腾空一则心中悲愤,二则,他心中也奇怪之极,因为世上,绝不可能有人知道那

石库的秘密,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两个造库的西域匠人, 漏出来的。但是那两个匠人

,远在西域,自己当年去请他们时,也是行动绝为小心,无人知晓,却不知六指先生,

何以能够知道这个秘密?一个人回到书房之中,满腔怒火,坐着发怔,西门一娘则强忍

悲惨,仍然来到了镖局中,想从伙计的口中,探出一些线索来。

她才一出现,便有几个镖头,围了上来,问长问短,西门一娘皆略略敷衍了几句,

其中忽听得一个赵子手道:「西门女侠,可是你吩咐小主人出街去玩的麽!」

西门一娘心中一动,抬头看去,讲话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趟子手。

忙问道:「你什麽时候看到他的?」

那赵子手偏头想了一会,道:「约莫有大半个时辰了!」

西门一娘心中一凉,她一见到那具童 ,虽然是穿着吕麟的衣服,腕间也套着吕麟

的玉镯,但是胸前生有红记的地方,皮已被揭去,心中便料定其中可能还有别的情形。

所以她一听到那赵子手说见到过吕麟,便急急追问,是在什麽时候。

因为,如果是在自己进石洞之後的话,则可证明吕麟尚在人间!

可是那赵子手的答话,却又令她失望,大半个时辰之前,那正是吕麟刚离开小花厅

的时候。

但是她却仍不死心,回道:「你是在那里碰见他的?」

那趟子手道:「就在镖局西门,那条冲上,我见他腰悬缅刀,走得匆忙,曾经拉住

他,问他上哪里去,却被他摔了我一交。」

西门一娘急急问道:「也可曾说要上哪里去麽?」那趟子手道:「不曾,我跌在地

上,只是看着炮一路向西走去!」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心中迅速地算盘了一下时间。吕麟走出镖局向西,极可能

是一出小花厅的事,出了镖局,还有撞到过他。而自己夫妇两人,在小花厅中,并没有

耽搁多久,便已然来到了假山石库之间,这其间,敌人可以用来杀害吕麟,再移 石库

的时间,算来只不过两盏茶时!

由此也可见六指先生等人,近年来实在是功力精进,非同凡响!

西门一娘心中,实在想立即摘下一柄长剑,向西追去,但是她知道一己之力,实难

和这麽多高手为敌,是以强将心中悲痛忍下,道:「是我差他,先到前面去等我们的,

我们明日启程,向苏州府去,镖局中事,你们小心料理,不可大意!」

众人虽然觉得差那麽一个小孩子,独自先行,事出可疑。

但是话既然出自他母亲西门一娘之口,难道有假?因此轰然答应了一声。

西门一娘回到了内宅,和吕腾空两人,商议对策,直到天色将明,两人竟是一夜未

睡!

第二天一清早,西门一娘腰悬双剑,吕腾空肩上斜插紫金刀,已然离开了镖局。

他们心中,已然肯定了仇人乃是六指先生,以及和六指先生素称莫逆的一干人,但

是他们为了能够顺利的报仇,因此却丝毫不动声色。

吕麟一夜没有回来,他们两人的心中,实又增了几分悲痛,可是他们夫妇两人之间

,尽管一夜未睡,却是谁也没有提起『麟儿』两字。

他们的心中,已然相信石库中的那具童 ,正是他们的爱儿吕麟了!

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个共同疑惑之点,那便是无论是六指先生,以及碧玉生,铁铎

上人,竹林七仙,他们全都与之无冤无仇,却不知这干人为何要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而且他们昨晚商讨了一夜,也觉得齐福以那麽珍贵的四件宝物,托自己运来那只木

盒到苏州,和吕麟的死,恐怕没有什麽关系。

因为他们,本就不知道吕麟出镖局,本是为了去追那辆装饰华丽的车子,而那辆车

子,却是将秦镖头伤重垂死,抛入镖局中来的。还有,秦镖头则是奉了吕腾空之命,去

探听齐福的来路的。

如果他们知道吕麟出镖局的目的,他们可能会先从华山派着手,调查齐福的本来姓

名,若是这样,事情的发展,便可能大不相同!

可惜他们对吕麟当时为何出了镖局,一无所知,这才生出後文,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当下两人据鞍疾行,城门才开,便出了南昌城,向东北飞驰而去。

日头中午,已然驰出了百馀里,两人向前望去,道路曲折,极是幽静,互望一眼,

心中俱都存了戒备,再向前奔出了数十里,正想下马略事休息,吃些乾粮之际,忽然听

得道旁林中,传出了『叫叫咚咚』,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