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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琴魔 佚名 4837 字 4个月前

韩玉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怀中摸出了火摺子来,一幌便燃着,这大半年来,她

每晚都来这塔顶,对於其中的陈设,实是再清楚也没有。

塔顶可以作为居室的,只不过是丈许见方的一间小室,而陈设也不过只是一桌一椅

一榻而已。韩玉霞幌着了火摺子,便向烛上的油灯凑去。

可是,火摺于尚未及凑到油灯,她便突然地呆住了!一刹那间,只见她凤眼圆睁,

身子微微发抖,张大了口,想叫,但是又叫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惊骇悲愤之色,只是僭

立不动。

好一会,她才猛地一振,一手摔开了火 子,那火摺子恰好落在油灯之下,火 一

窜,已然将灯蕊点着,而韩玉霞已然向前疾扑而出,叫道:「爹!爹!」

原来,韩玉霞只当师傅火凤仙姑,尚在城中,而这塔的顶上数层,向无人上,楼梯

早已败坏,非要以轻功自外攀缘而上不可,当然不会有任何第二个人,在塔顶之上。

所以,她一到了塔顶,也不急於点灯,只是望着下面,谭氏兄妹的动静。

但是,当她一幌着火 子的时候,火光照耀,她却突然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极是高大,绝不是吕麟,因为吕麟一则身材矮小,二则一送上来,便被她放

在地上,而那人影,却是站立着的。

韩玉霞一怔之馀,立即转身来,她便僵立住不动弹了。

只见一个人,直挺挺地靠在墙上。

那人头发散乱,胸口上有老大一个伤口,鲜血尚未全凝,两只手全都撑在墙上,眼

睛圆睁,望着前方,韩玉霞一个转身,刚好和他睁得老大,但是却已全无光彩的眼珠相

触。

韩玉霞一眼便已认出,那人止是自已的父亲,金鞭韩逊。

韩玉霞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父亲,而且父亲已然死去。

她一惊之下,脱手抛出了火 ,便向韩逊的 体,扑了过去。

她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的 体,好一会,好一会,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弟弟死了,爹也死了,妈早已死了,从此,她只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韩玉霞这一场痛哭,比她下午,在後园的竹林中那一场痛哭,更是伤心欲绝!不一

会,油灯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并不是油已点尽,而是天色已然亮了,塔顶之中的,起先是一片灰白色,没有多久

,有一丝金黄色的阳光,已然射了进来。

韩玉霞抽噎着,抬起头来。她秀发散乱,泪痕满面,下唇之上,出现了深深的齿痕

,隐隐还有点血迹,可见她心中如何地伤心。

她以手支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将散在额前的乱发,向後掠了一掠。

她又陡地呆住了。

在韩逊刚才所站的地,方墙上有着以手指划的两个字。

一个是『吕』字,一个是『谭』字!

而在两个字的再上面叁尺处,有一个手印,那手印竟入砖寸许,可见得印上这个手

印的人,内功之高,无以复加,而那个手印,却在大拇指旁,多了一个枝指,共有六个

手指!

韩玉霞已然止住了眼泪又因为这一发现,滚滚而下!

她尖声地叫着:「爹!爹!我知道了!害死你的,是吕腾空和谭贼!我知道了!我

知道了!」

她只是注意了那两个字,却忽略那个手印。因为那两个字的位置,恰好是在刚才韩

逊撑住墙壁的地方,一左,一右,韩玉霞立即便想到,那是父亲死前所留下来的两个字

!好让人家知道,害他的人,是姓吕的,和姓谭的!

虽然,韩玉霞夜来,曾亲见吕腾空抱着西门一娘,离了开去,但是她心中对於吕腾

空害了父亲这一点,却是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她对吕腾空,本来就是恨之入骨,一切祸端,皆因他而起。

她僵立了一会,一寸一寸,慢慢地转过头去,将愤怒的眼光,射在吕麟的身上,吕

麟的『带脉穴』被她封住,虽然一直在运真气冲击,想将穴道冲开。

但是当韩玉霞下手点他穴道的时候,因为已经明自他的来历,所以下的手极重。两

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而韩玉霞既然制了先机,自然吕麟想将穴道冲开,绝不能麽

容易。

韩玉霞的目光,定在吕麟的身上,好一会,才伸手在背後一探,将『烈火锁心轮』

,抓在手中。一寸一寸地向吕麟胸口,压了下去。

吕麟的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双眼定定地望住了火也似红的『烈心锁心轮』,不一

会,锁心轮的尖刺,已然透衣而过,碰到了吕麟的胸口。

吕麟直到此际,仍然不知道那个将他制住,并且还要取他性命的美丽少女,是什麽

人。他只是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然是瞬间的事,因为他可以从对方的眼色中,看出对

方确是想将他置於死地,不,非但想将自己置於死地,而且还要将自己碎 万段,才能

稍 她胸中的愤恨!任何人到了生死的关头,都会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来,吕麟知道那

美丽的少女,只要手腕再向下一沉,她手中那奇形的兵刃,一经转动,自己立即死於非

命。

因此他竭力地运转真气,全身骨骼,都爆出了一阵『格恪』之声。

他自幼便在父母的教导之下,修练峨嵋,点苍两派内功,再加曾服食过不少有益增

进功力的灵丹仙药,因此在运尽全身真气,不惜拚耗真力之下,没有多久,便觉得身上

一轻,穴道已然冲开!

可是也就在此际,他觉得胸前一阵剧痛,横眼看时,对方手中的奇形兵刃上的尖刺

,已然有一枚刺进了自己的胸中,半寸来深。

那利齿足有叁寸来长若是全刺进,一定立时毙命。可是吕麟虽然已经将穴道冲开,

这时,他也不能行动,因为在这种情下,他只要略为一动,便无疑是令对方早点下手。

吕麟竭力地镇定着自己的心神,以极其平和的口气,缓缓地道:「我与姑娘素不相

识,姑娘何以要我性命,愿闻其详!」

韩玉霞此际,心中只是想如何才能令吕嗦死得更痛苦些,所以她锁心轮也压得极慢

,陡然之间,听得吕麟突然开口说话,一怔之下,锁心轮便突然向下一沉。

韩玉霞烈火锁心轮这陡地一沉,又压进了半寸有馀,可是吕麟也明知自己的突然开

口说话,对方必定会略怔一怔,而越是自己的语音平静,对方的感觉,也一定更是突然

而来。

所以他一面讲话,一面早已真气运转聚於右臂,话一讲完,韩玉霞的『烈火锁心轮

』,又向下压进了半寸之际,他手腕一翻,已然一掌向上击出。

这一掌,也却并是不击向韩玉霞,而是击在锁心轮的柄上。

韩玉霞在一怔之馀,猛地觉得一股大力,向上托来,身不由主,向旁退出了一步。

她向後一退锁心轮自然也提离了吕麟的胸口。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也就是吕麟逃生的唯一机会,只见他左手在地上一按,身子

仍然贴在地上,已然『刷』地向旁,飞出了叁尺。

而韩玉霞此际,也已然知道,吕麟之能突然开口讲话,乃是因为他自运真气,冲开

了穴道的原故,因此锁心轮一被吕麟一掌托起,立即便是一招『天降火云』,烈火锁心

轮疾压而下?

但等她锁心轮压了下来时,吕麟已然忍住了疼痛,向旁移了开去!

韩玉霞因为严父丧命,心中实是恨到了极点,下手也是重极,那一招『天降火云』

,足用了九成功力,一轮未曾砸中吕麟,而『吧』地一声巨响,烈火锁心轮竟有一半,

陷入了砖中!

吕麟一移开之後,立即便跳了起来,顺手抄起一张椅子,打横挥出,向韩玉霞击到

,吕麟胸前的伤势,虽然不轻,但是他却知道,若是不拼命迎敌,更是性命难保,因此

也是不顾一切,全力以赴,那一挥,固然完全不成招式,但是却风声呼呼,力道极大!

韩玉霞顾不得再去拔出,陷在地上的锁心轮,向後一步跃退,已然解开了腰际金鞭的活

扣,手腕一抖,那条在武林之中,大有名头的金鞭,已然抖得笔也似直,手臂向外一圈

,『后羿射日』,长鞭弯成弓形,便向吕麟抽到!

吕麟一见对方制出了这样的一条金鞭,心中猛地一怔,突然大叫道:「你是韩逊的

……女儿。」

他话未曾讲完,韩玉霞的一鞭,已然夹头夹脑,抽了下来,鞭梢正从他左肩上带过

,『豁』地一声,不但将他衣服扯破,而且在他肩上,留下了血红的一道血痕!但是吕

麟还是挣扎着把那句话问到了底。

因为这句话的关系,实在太重大了。

吕麟昨晚,在被韩玉霞点了穴道之後,他也一样听到了谭月华、吕腾空以及谭月华

的哥哥叁个人所说的话。

那时候,他已知道自己因为一时不察,而致於弄错了人。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已经死在金鞭韩逊的家中。

那时,也心中实在悲痛之极,但是他却未曾想到,出手将自己制住的,竟会是金鞭

震乾坤吴江大侠韩逊的女儿!

直到韩玉霞长鞭出手,鞭身中,隐隐金光闪动,也才陡地想了起来。

如果对方真是金鞭韩逊的女儿,也就是和他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是以吕麟虽然被韩玉霞一鞭抽中,也要挣扎着将这句话问完。

韩玉霞一声长笑,道:「不错,找是金鞭韩逊的女儿!」

一言未毕,身形突然一沉,错步进身,『呼』地一鞭,又已打横挥出,这一招,乃

是她父亲韩逊所传,鞭法中的细招『浊浪齐天』!

一鞭才出,便见鞭影起伏,宛若身在大海之中,一个一个巨浪,绵绵不绝而至。那

塔顶小室,能有多大!吕麟胸前为锁心轮刺伤,左肩上又被抽中了一鞭,已然坟起了老

大一块,一条左臂,奇痛攻心,难以举起,虽然左闪右避,但是只听得『拍拍』之声不

绝,一幌眼之间,身上又已被韩玉霞抽中了七八鞭,痛得他满地乱滚,韩玉霞头发披散

,状类疯狂,鞭如雨下。

吕麟避无可避,又硬捱了叁鞭,来到了陷在地上的锁心轮旁,咬紧牙关,用力将锁

心轮拔了出来,向上一撩,铮地一声,总算才挡开了韩玉霞的一鞭。

韩玉霞手臂一缩,金鞭圈成了一个圈儿,她左手一探,拈住了鞭 ,连声冷笑,道

:「小畜牲,看你还向何处逃?」

吕麟手握烈火锁心轮,想要站了起来,可是一连试了好几下,只觉得自己全身没有

一处不痛,站起了又跌倒。

他身上的疼痛,倒还可以忍授,但是韩玉霞一阵阵无情的冷笑,却像利刃一样,割

着他的胸膛,他勉力一提真气,身子摇幌不定,但居然已被他站了起来上大叫一声,手

臂一扬,手中的烈火锁心轮,直向韩玉霞抛了出去,一个转身,便向窗外扑去!

吕麟这时,已然自分必死?

但是他心中却感到,与其被仇人一鞭一鞭,活活地抽死,倒不如自己从塔顶上跳下

去,死得还痛快些!他身子疾窜而出,已然穿出了窗外,眼看将要由高空中跌下,粉身

碎骨,但就在此际,韩玉霞一闪身,避开了烈火锁心轮,已然身形疾幌,来到了窗前,

又『呼』地一鞭,卷住了吕麟?

韩玉霞绝不是来救吕麟的,她只是不希望吕麟就这样地跌死!

吕麟觉出自己身子才向下一沉,头颈便被金鞭箍住,一时之间,连气都透不过来,

双臂乱抓,却正好抓到了窗槛。

耳际只听得韩玉霞大笑之声,金鞭扬起,又已一鞭劈打了下来。

吕麟刚才奋不顾身,自窗口疾穿而出之际,的确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之所以抱

定了必死的决心,乃是因为已然没有了求生的希望的缘故。

若以他如比倔强的气而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死的,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便要活

干去?为母亲报仇!而此际,却给他发现了一线生机。

他双手攀在顶层的窗槛上,双足离开下一层的檐角,只不过半尺。

也知道,若是镇定心神,一松手,看得真切的话,他便可以以一个『倒挂金 』之

势,用脚勾住下层的檐角,然後,再从下一层的窗口中穿进去,暂时逃脱韩玉霞的毒手

是以也咬紧了牙关,忍住了韩玉霞当头抽下来的那一鞭的剧痛,低头向下看了一看

而就在此际,背上又是一阵剧痛,韩玉霞的第二鞭,又已抽中。

这一鞭,正好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