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他也是
无法取食的,只不过,在那四天之中,将他夹住的人,俱都极是有力,所以他才动弹不
得而已。
此际,站了起来之後,突然感到,那只布袋,竟自动地褪了下来!
吕麟一举步,便跨出了布袋,心中不禁又是奇怪,又是高兴。
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哪些人,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带到了此处,却又丢下自己走了,
高兴的是,自己既然已经脱出了布袋,当然也已恢复了自由,至少可以弄清楚,这里是
什麽所在了。
他竭力定了定心神,手在腰际一摸,又将那柄缅刀,掣在手中,向四面看去,只见
阴风徐徐次来,如同身在冰窖之中。
四周围,却是漆也似黑,什麽东西也看不见。
吕麟大声叫唤了几下,以壮胆子,激起了阵阵回音,可知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过了一会,眼睛已然渐渐能够适应黑暗了,他也已然可以看到一点东西,他转了一
转身子之後,不禁冷汗直冒,僵在当地,动弹不得。
原来他看到四周围,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人,高高矮矮,站在他的身边!
吕麟本来,只当在这个山洞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了,是以也心中虽然害怕,但还不
致於怕到什麽程度。如今,竟然发现有那麽多的人,一声也不出,一动也不动地站在他
的身边,他才真的感到了害怕!
一时之间,他口中发热,手中的那柄缅刀,像是有几千斤重一样,没有法子提得起
来,一颗心几乎要从口腔中跳了出来!
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大叫一声,『刷』地挥动缅刀,一招『横风斜雨』,缅刀
先横後斜,向最近的一条人影,疾砍而出!
吕麟的这一柄缅刀,和吕腾空威震武林的那一柄紫金鬼头刀,形式一模一样,只不
过略为小些,他的一手刀法,也已然得了乃父的叁四分真传,这一刀,又快又稳,一砍
即中。
可是,也未见那些人有若何动作,那个人影,也不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铮』地一声响,缅刀已然砍中了那条人影。
随着那『铮』地一声,爆出了老大一串火星来。火星的光虽微,但是在那样浓黑的
环境中,却也可以在利那之间,照亮物事。
吕麟就着火星所发的光亮,定睛一看,『呛 』一声,一柄缅刀,跌到了地上,双
手掩面,大叫道:「爹!妈!」
身子向後退去,可是没有退出了几步,『砰』地一声,又撞在另一条人影身上,吕
麟慌忙扑倒身子,双手摸索,总算将那柄缅刀,重又抓在手中,但是,他却再也没有了
站起来的勇气!
原来,当他刚才,一刀砍中了那条人影,发出了『铮』地一声响,和爆出了一串火
星之际,他心中的惊恐,已然一扫而空。
因为,他知道若不是一刀砍在石上,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情形。
既然是一刀砍在石上,可知那些人影,只不过是石像而已,当然没有什麽值得骇怕
的。可是,当他就着那串火星,抬头一看之际,他却看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怖的人面
。
那人面一点也不像是石头雕出的,竟是一张真的人面。
若是说那张人面,如何恐怖,一时之间,倒也说不上来,唯其如此,才使人感到更
是毛发悚然,那只是一张苍白已极,不堪想像,毫无表情,冷然,木然,到了极点的人
面。
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是在闹 之中,青天白日,乍遇见了,也难免使人吃上一惊,
更何况吕麟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当吕麟重又将缅刀抓在手中之後,他不知应该怎麽做才好。
就在此际,突然,又听到了『嘿嘿』的冷笑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那冷笑之声,
不知起自何处,又向是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刚才那个死人脸子,了无血色
的口唇中所发!
吕麟心中震颤不已,好半晌,才迸出了叁个字来:「你……是谁?」
那空洞已极,令人恐怖莫名的『嘿嘿』的冷笑声,经吕麟一问,便突然停止,吕麟
只觉得眼前突然亮了一亮。
此时,吕麟心知自己所遭遇到的事情之奇,就算侥幸能以脱险,只怕照实讲给人家
听,人家也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言!
这时候,又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吕麟知道,除了自救以外,别无他法。因此他竭
力镇定心神,抬起头来,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吕麟又不禁大是愕然。
原来,在他身前,五六文处,正有一团灯火,在半空中载沉载浮,缓缓飘荡。
而那灯光,其色碧绿,像是鬼火一样,更令得人生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来。
只不过,不论那团灯光,是什麽颜色,至少已然照明了周围的情形,令他可以看清
自己身在何处,也定睛一看,果然身在一个硕大无朋的山洞之中,山洞四壁的岩石,经
那盏碧莹莹的灯光一照,全都放出冷冷的光彩,但是,整个山洞,却是空的。
刚才,他所看到的那幢幢人影,以及将他吓得冷汗直冒,他永远也不会忘怀的那张
恐怖的人面,却已然不知去向了。
吕麟首先想到,莫非刚才的一切,全是自己所生的幻觉。
但是他立即知道不是,因为那一切,对他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而绝没有任何一
种幻觉,可以造成如此深刻的印象的。
吕麟勉力地定了定神,心想这山洞之中,先有人的咳嗽之声,继有人的冷笑之声,
当然是有人在,不管他是谁,自己这样害怕去,岂不丢人?
想到此处,胆子又壮了许多,大声道:「这是什麽地方,你们将我弄到这来,究竟
是为了什麽?快放找出去!」
他一连大叫了数声,只听得『嘿嘿嘿嘿』的冷笑之声,重又响了起来。
同时,又见那团绿阴阴的灯火,迅速地上下盘舞起来,吕麟对那团灯火,竟能浮在
空中一事,本就是莫名其妙,如今一见灯火舞动,心中更是吃惊,没有多久,只听得笑
声停止,一个极是空洞的声音问道:「你是吕鳞?」
声音一传来,那团灯火,舞动得更是急骤。
吕麟就着灯火,四面观看,山洞之中,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而那讲话之声,仔细听来,却像是那团灯光所发出的一样。
灯火竟会说话,这事情未免太以荒唐了,但吕麟已经历了这样多荒诞而不可思议的
事,这件事,反而显得不很出奇了。
他身子一挺,站了起来,道:「不错,我是吕麟,你是谁!」
那声音又是一阵冷笑,道:「我是谁,你不是看得到的麽!何必多问?」
吕麟细辨那声音,竟始终未能确定,是来自哪一个方向。
只是听他的口气,却又像是自称是那团灯光,吕麟怒道:「你装神弄鬼,究竟是为
了什麽?」
那声音『哈哈』大笑,道:「吕麟,你可知道,你自己一条性命,已经全在我的掌
握之中?」吕麟大声道:「放屁!你为何不现身与我较量?」
那声音道:「我武力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你连我人都看不到,刚才我化身千
百,刹那之间,便可没了踪迹,你想想,如何是我的敌手?」
吕麟人虽小,但是却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容易破人骗信。
这时侯,他确然知道,那出声的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但是,吕麟对於他所说的什麽『化身千百』之类的那套鬼话,却一样不信。只是一
声冷笑,道:「你别信口雌黄,我不会相信的。」
那声音略顿了一顿,又是一声冷笑道:「我问你,你可想出此洞去,与你父母团聚
?」吕麟道:「当然想,你快放我出去。」
那声音道:「那可没有这麽容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放你。」
吕麟一面与那声音对答,一面仍在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形。
他只觉得,除了刚才,所见的情形,实在诡异到了极点,令人不得不心惊之外,直
到如今,似乎并没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所奇怪的,只有那团灯火,还在舞动不定,令人觉得眼花缭乱而已。
所以,吕麟的胆子,已然壮了许多。一厅得那声音要他答应一件事才能放他,便道
:「是什麽事,你且说来听听!」
那声音道:「你父母……」
吕麟不等那声音说完,足尖一点,挥动缅刀,一招『流星赶月』,疾向那团灯火削
出!
原来他心中,早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宁愿身处黑暗之中,也要弄个明白,为什麽那
一团灯火,会舞动不定,这一刀去势快疾,可是那声音顿了一顿,眼看一刀将要砍中,
那灯火突然绦地向上升起,停在山洞顶上,接着,那声音大笑道:「臭小子,你想与我
为敌,岂不是在白日做梦?吕麟急忙收住了步子,抬头看去,只见那山洞高达叁丈,自
己轻功够不上,只得道:「我讨厌那灯火幌动,你往下说吧?」
一面说,一面心中,又在打下一步的主意。
只厅得那声音又道:「你父母最近,受了一人之托,要保送一件物事,到姑苏去,
这件事情,你是已经知道的了。」
吕麟听了,心中不禁一动,暗忖原来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敢情也与那件事情
有关,便道:「我知道又怎麽样?」
那声音道:「你知道便好,我这有一封信给你,是要你带给你父母的,你离开此地
之後,立即去找你父母,要在他们,到达姑苏之前,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否则你仍然
难免一死!」
吕麟道:「这却不成,如今我在什麽地方,也不知道,他们从家里起程,很快就可
以到苏州的,我怎麽还能赶得到!」
那声音『哈哈』笑道:「这又何消你耽心?这几日来,你连日赶路,此际已在姑苏
附近了,你只要一出了此洞,便可以到苏州城外,等你父母了。」
吕麟呆了半晌,心忖这个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山洞中除了那团灯火之外,又只
有自己一个人,那人不知道是藏在什麽地方。
听他讲话的声音,空空洞洞地,又分明是在洞中所发,何不答应了他,等他取出那
封信来时,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反正, 要出了这个山洞,见到了父母,一切便由父母作主了。
因此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那封信,你快给了我。」
那声音道:「小娃子,你一入此洞,便已然身中奇毒,若是敢弄什麽玄虚,定然叫
你受尽苦痛而死!」
吕麟不耐烦道:「信在那襄?」
那声音道:「你心急什麽!」
吕麟 当那人,既然有东西要交给自己,当然他非现身不可的了,但是奇事却就在
此际发生,那声音一言甫毕,突然平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封套,飘飘然跌到了地上来。
吕麟不由得呆了半向,那声音又道:「你快取了信,跟着那团灯火走就是了。」
吕麟自始至终,不知道将自己带来此地的是谁,也不知道和自己对话的,是什麽人
, 得依言将那封信,拾了起来。
见那团灯火,又缓缓地沉下了丈许,向前移动,吕麟便跟在後面。
没有多久,转过了七八个弯,便已然看到了一扇铁门,尚不等吕麟伸手去推,那扇
铁门便已自动打了开来,同时,那团灯火,也一闪熄灭。
吕麟在那个洞中,遇到了那麽多怪异的事情,虽然说未曾有什麽伤害,可是那声音
却说他身上已然中了奇毒,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一见有了出路
,便再也不想在洞中多耽片刻,连忙一闪身形,出了那扇铁门。
才出了贼门不久,便又听得『砰』地一声,回头一看,又是一怔。
原来身後什麽门也没有, 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石挺中还长着小树。
抬头看去, 见身在山中,那山峰也不很高,有一条小路,迤逦通了进来,月明星
稀,吕麟自言自语道:「莫非我做了一场梦?」
他这是在自言自语,万料不到,竟然会有人前来搭腔。
听得身旁一人,紧接着道:「你并不是在做梦!」
吕麟不等转过身子来,便『刷』地一刀,打横挥了出去。
那一刀,才挥到一半,便已声息全无,吕麟觉出那柄缅刀,像是已被人夹住,心中
不禁一凛,急忙回转身来看时,果然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