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加湿器呼呼地冒着白烟,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苦的却十分清爽的橘子皮的味道。
袁明搬了一把躺椅在我的床边,他正全神贯注地在手提电脑上看着什么,时不时地敲打几下键盘,没有注意到我。我凝神望着他那年轻英俊的脸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袁明长得真的很好看,又清爽又阳刚,和一般西南的男孩子不一样还很高大阳光。与他同居的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良作风,而且还是我知根知底的大学同学。除了和程源源那一段,他的历史还算清清白白,平时也很稳重,还很会持家也会照顾人,家世也不错,这是一个女孩子千金难求的标准佳偶。可是我为什么对他就是反应迟钝,缺少那种叫感觉的东西呢。思前想后,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太优秀太耀眼夺目了,以至于让我望而止步。我这个人保守,和叶子不大一样,我不太去想那些我认为不切实际的东西,如果人人都觉得那是一个宝,那么我即便得到这个宝也会不心安理得,担心别人惦记。这就叫高处不胜寒吧,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对于袁明之流我一贯不敢问津,直到如今大家处于同一个屋檐打破了帅哥神话,原来人和人也就那么一回事,都要吃喝拉撒睡加上生存活命。
我翻了翻身,袁明这才注意到我已经醒了。他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到我的跟前摸了摸我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嗯!没那么烫了,也刚好该吃药了!”他让我坐了起来把枕头给我垫好后紧接着就去了厨房,不大一会端了满满一托盘东西进来。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有蔬菜粥、涪陵榨菜、橘子、苹果、葡萄等一大堆水果,等我勉强的吃了一些东西下去后,袁明又去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热可乐加生姜加橘子皮。”袁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你这家伙娇气,可乐不苦,喝下去驱驱寒气。”怪不得房间里有一股橘子味呢,在家里的时候我妈就这么对付我的感冒的。我的鼻子一酸,赶紧端起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一股暖流顿时流遍了全身。
“袁明,你是我哥哥该有多好!”我抹抹嘴由衷地说。
袁明无声地笑了:“其实哥哥呀,亲人呀,朋友呀,知己呀都是爱的前奏曲,份量稍稍加重一些后就会成为爱了。”
我有些尴尬低了头想了一会又抬起头:“那你能不能对叶子也加重一些个这种份量呢?”我的反应还有些迟钝,不过我想我已经表达出了我的意思。
“不能”袁明干脆地回答我:“筱晓,爱是一种感觉,发自内心的,不能勉强,对于叶子我只能说抱歉。”
我无言了。
“筱晓,我们不谈这些。”袁明走到窗户跟前拉开了窗帘,一片耀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而且,昨天晚上我给你说的,希望你心里上不要有什么压力,我说过,爱是一种感觉,要发自肺腑才行,你别急着答应我也别急着否定我,要问问自己你自己的内心,我会耐心等待的。”袁明的成熟,让我心里暗暗吃惊。
他坐回了躺椅上想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筱晓,大学时候你好酷哦,除了在学校里偶尔的和我说几句话,一旦出了校门你就睬都不睬我了,像不认识我似的。其实我们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同车回家的呢!”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我急忙分辩:“你才酷呢,就以为全校就自己最帅最拽,女生都是贱骨头要来巴结你,除了你的程源源别的女孩子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也知道你每个星期要和我同车回家,可是你从来都没有主动找我讲一句话,难不成要我先找你?”想起以前袁明的那副臭德行我就忍不住义愤填膺。
“不是那样的,”袁明激动地摆摆手:“开学第一天新生报完到回家的时候在公车上我认出了你,就走到你旁边和你打招呼,可你头都没回一下,车里有好些人都笑我,从此我就有了心理障碍大学四年害我见了女生就绕着道走,怕再次碰壁,更不敢找你搭话了。”
“是那样的吗?”我用奇怪的目光瞪着袁明:“我发誓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曾经主动找我讲过话.”
袁明愣了片刻,苦笑了一下:“算了,都是少不经事嘛!”
“知道我和叶子背后给你取了一个什么绰号吗?”我诡异地笑笑。
“不就是尖叫帅哥吗?”袁明摇摇头。
“才不是呢,”我得意地说:“美得你呢,那是小女生叫出名的,我们叫你小公鸡。”
我忍不住呵呵地笑出了声:“——一只不会打鸣的小公鸡!”
袁明愣了半晌也忍不住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我们止住了笑声,袁明开始抱怨:“你们俩也太缺德了吧,有这么损人的吗?”
“不是没有普及吗,那些个女生嫌不好听!”
“幸好没有叫开来!”袁明抚抚胸口庆幸地说道。
(十三)叶子醉了(1)
我时睡时醒,一下午都和袁明在回忆大学时代的生活,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醒了后接着再聊。最后一次醒来,房间里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袁明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叶子还没有回来,我摸索着,碰醒了袁明。
“筱晓,你想要什么?”他睡眼惺忪地问。
“我想找手机看看几点了,叶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袁明把我的手机从抽屉里面掏了出来递给了我:“筱晓,我接了你几个电话,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回答。在北京我认识的几个人里除了罗伯特和同事谁不知道袁明是我同学啊。
罗伯特——我心里一惊,赶紧抓过电话翻看电话记录。从昨天开始我的手机就调成了震动。
担心什么他还真就来什么。除了前一天晚上的,今天罗伯特总共打了四个电话过来,前三个袁明没接miss掉了,最后一个袁明接了。
“你们都说什么了?”憋了一会我忍不住好奇地问袁明。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老男人吧,”袁明的声音很生硬,明显地表示着他的不爽:“你放心,没说其他,就说你病了,不能接电话,等你好些了再给他打过去。”
“他没问我和你的关系吗?”借着黑夜袁明看不见我的脸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没有!”袁明腾地站了起来给我开了台灯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我只好无趣地把玩着手机,现在只要一想到罗伯特我的心情就又矛盾又复杂。
都10点了,叶子还没有回来,我抛开罗伯特开始挂念起叶子来了。冲厨房那边问袁明叶子给她的手机来过电话没有。袁明说没有叫我要不打电话问一问,他也开始有些打鼓了借此机会还不忘记教育我:“你看看吧,所以你以后不要玩这种失踪游戏,叫人都担心死了。”
我点点头,赶紧拨叶子的手机。至从袁明搬过来后叶子很少晚归,都很乖,安安心心地做她的良家妇女,今天这不是和我闹别扭了吗。
打了四遍都没有人接。我不甘心,准备继续打,我就不相信她的心是石头做的,能生这么久的气。
第五遍的时候有人接了,我一愣:不是叶子本人,居然是罗伯特,刹那间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罗伯特的言语之间居然十分平静,他说他和叶子还有叶子她们杂志社的一帮编辑在酒吧喝酒,叶子她们的那个杂志社总编希望这次罗伯特的欧洲之行和她们的旅游杂志挂钩,提供独门文章和图片。
“那叶子怎么不接电话呢?”我酸溜溜地问。想起了第一次见罗伯特的时候,罗伯特把叶子抱大腿上的情景。
“因为她醉了!”罗伯特说。
“那怎么办呢?”我有些着急。
“已经从酒吧出来了,在我车上呢,马上就要到了!”罗伯特顿了顿转了话题:“晓晓,你不是病了吗?”
“嗯!”我应了一声,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不,今天晚上我接你去我那里?我绝对不做什么!”罗伯特补充了一句。
我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了下来,捂着电话平静了一会:“不要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不是马上就要出发了吗,别再折腾病了!”
袁明走了过来,我赶紧挂了电话,告诉了袁明叶子的行踪。
“有病!”袁明恨恨地说了一声:“一个女孩子,居然烂酒!”
他甩了围裙问我是哪个酒吧准备去找叶子,我说不用,一会儿有人送她回来。袁明重新返回厨房,想想又不对劲依在门口拧着眉毛又问我:“
“那谁送啊?”
“那个人!”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袁明摇了摇头想了想:“不行,筱晓,你先躺着,我先下楼去等着。”他关了火急急忙忙地下楼去了。
我瞪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袁明刚走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慌忙接听,是罗伯特,他说叶子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自己住哪个楼层了,我说了楼层后急忙又给袁明去电话,电话铃声却在袁明的房间响起:匆忙中他忘记带了。
我只好自己爬起来替罗伯特开门。
不大一会儿罗伯特抱着叶子走了进来,叶子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熏天,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差点让我没吐出来。她又哭又叫又笑又闹搂着罗伯特的脖子嚷嚷着还要喝酒。罗伯特安慰着她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没见过这种架势,干着急,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晓晓,水,你去烧点水!再泡一杯浓浓的苦丁茶!”罗伯特提醒着我。我恍然大悟,连忙跑去厨房烧水泡茶。
“晓晓,叶子这个样子,你又生病了,怎么休息啊,要不还是去我那里吧?”好不容易挣脱叶子纠缠的罗伯特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呢,扑了一头空的袁明推门回来了。
(十三)叶子醉了(2)
袁明和罗伯特因为叶子的醉酒狭路相逢了!
真要命!不知为什么我很紧张,可是也只能硬着头发迎上去准备给两人相互作个介绍。
“你好,我叫罗伯特!”罗伯特把手递到袁明面前,抢在我的前面给袁明作自我介绍。
“袁明!”袁明握住罗伯特的手,盯着罗伯特的眼睛不卑不吭地回应。我嘘了一口气:总算是万事大吉了。
“扑通”一声响,让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往客厅里面瞧去,叶子从沙发上重重地滚落到了地板上,捂着肚子痛苦地挣扎着。罗伯特和袁明都快步走上前去把她搀扶了起来。
“难受!”叶子蓬头垢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只手在空中乱飞舞,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领痛苦地大声嚎叫,不停地干呕着。
“不好,她要吐!”罗伯特拖起叶子急急忙忙地找卫生间,袁明赶紧帮忙,两人连拖带拽地把叶子弄进卫生间,不大一会儿叶子就在卫生间弄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来,我也赶紧赶到了卫生间递过去了一条大毛巾,从马桶里叶子倒出来的污秽物里飘出来的一股刺鼻的恶臭搅得我肠胃里翻江倒海一股一股的直往嗓子外面涌,可我不好意思躲一边袖手旁观,毕竟叶子是我的好朋友。
“晓晓,你躲出去!”罗伯特和袁明两人同时对我喊。“别在这添乱了!”袁明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接过我的毛巾“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我只好站在卫生间的门外扯着嗓子问:“得给她洗洗澡吧?还是让我进去吧,要不,你们怎么给她脱衣服啊?”
“等会儿。”罗伯特回答我。除了抽水马桶不停地响,排气扇不停地转的动静外,叶子“哇哇”的呕吐声越来越小,最后烟瘴息鼓没了声息。接着是一阵放水的声音,罗伯特从雾气腾腾中走了出来对我说:“你可以去帮帮忙了!”
叶子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整个人软塌塌的靠在浴室一角,袁明拿着淋浴喷头直往叶子的脸上,身上,喷水,热气腾腾的水刺激得叶子一激灵,她胡乱地抹着头发和脸上的水珠又气又骂,袁明不理她闷着头一顿狂浇,我连忙走了过去,关了热水器的闸门,把袁明给撵了出去,叶子已经浑身都湿透了,黑漆漆的头发黏糊在苍白的小脸上,双眼无神,水淋淋的体恤贴着身子勾画出上身那凸凹有致的优美曲线。我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替她脱衣服,她翻着白眼,试图推开我的手,看来神智已经清醒了不少。
“筱晓别折腾太久,随便洗洗就行了!”袁明不耐烦地敲着门。好在最后叶子还算有意识的配合了一点点,这才顺利地把她拽进了浴缸里洗完澡后替她穿好了睡衣,叫了袁明扶着她上了床,此时我已经也是浑身湿漉漉的,累得呼哧带喘了。洗完澡后叶子的脸色好了许多,可还是哼哼唧唧的直叫难受。
“晓晓,这个样子哪能行呢,你还是去我那里住吧?”罗伯特皱起了眉头,吐了一口气,毫不避讳就站在一边的袁明。我慌乱地瞄了一眼袁明,他正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我。
“不行,不行,我不去!”我慌乱地摆摆手,脸发烧,不敢正视袁明的眼睛,就一天的功夫,袁明在我心目就有了无比崇高的威望,我有些怕他,就像一个妹妹害怕一个哥哥。而且此时我也是真的不愿意再和罗伯特搅和到一起,我还没确定自己的一些想法。
“我们自己会解决问题的,”袁明冷冷地说道。
“可晓晓生病了,叶子又醉成这样,晚上指不定还不得折腾多少次呢,怎么能休息好呢,我那里反正房间空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