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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张问陶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文祥也道:“张问陶,还不快叫人救火?!只要烧了一张太上皇的亲赐御匾,你便难逃其罪。”

就在这时,打西边飞也似的奔来一骑快马,马上人一边跑一边喊道:“礼部尚书恭阿拉大人请太上皇敕旨!立刻撤围,不得有误!”

第 6 部分

张问陶猜的不错,果然是有人在庙后烧了几堆湿柴。但此时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乾隆敕旨一到,围庙的两三百号人顿时成了救火队,在纪晓岚和田文祥的指挥下冲进庙中救火。一会儿又来了水龙会,一番忙乱之后,已是日沉月起,暮色苍茫。庙内传来节奏缓慢的倒锣声,如一只病危的老人在一声声的呻吟。(清朝灭火之后,要敲倒锣表示火已扑灭。)

张问陶垂头丧气的走在火神庙内:“盗贼一定趁乱逃了,最后一条线索也断啦!”

沐清一道:“张大人不必过于烦恼,细细搜索一下这个地方,或许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张问陶没有说话,径自走进火祖大殿,见大殿正中悬挂乾隆御题“司南利用”的大匾,两旁是一对楹联,上联是:“寂粟并资仁,功成既济”,下联是:“槐榆分布令,叙美惟修。”

张问陶苦笑道:“好一个功成既济,好一个叙美惟修。我看这里却成了贼窝啦。我想该庙主持决不会与贼盗勾结,可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宁犯国法而不交出贼盗呢?”

“或许是田文祥有把柄落在盗贼的手中吧。”

“说的好,那么又是什么把柄呢?”

“这个卑职可猜不出来。”

张问陶长叹一声,抬头看看火祖神像道:“我亦是猜不出来啊,若是火祖真的有灵。请为张某指点迷津,以雪火神庙藏贼之辱。”说罢向火祖神像深深的拜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门前的衙役便领来一人。这个人自称王德,说他的马车曾经被人借用过。

张问陶急忙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八月初三的时候借过一次。”

“为何记的这么清楚?”

“以前都是用我赶车的,但那夜却没有,并且给了我三十两银子,连马车都买走了。所以记的清楚。”

“这么说,他们以前也用过你的马车?”

“连最后一次,一共用过十三次,每次都给五两银子,出手很是大方啊!”

“那么前几次,他们用你的车都做些什么?”

“运石头!”

“运石头?”张问陶惊讶的问道。

“对,就是运石头。那些石头有长的有方的有扁的。有些还用麻纸包好,好像是什么珍贵东西似的。其实就是一堆石头,我跟着他们运了十二次了,所以看的很清楚。也不知他们花大价钱运这些没用的石头做什么。”

“他们没有说么?”

“我这个人就是不爱说话,更不爱打听事。平时就和个哑巴一样,大概他们也是为此才雇我的吧。就是这次向大人禀报,也不是我愿意的。只是听说凡举报者有五十两的赏银,我老婆连揪带打,这才动了心。”

“货主有几个人?长的什么模样?石头是从哪里运出的?又运到哪里?你还见过其他的人没有?”

“雇我的那个人是个圆脸,像个书生。每次他都让我在延寿寺南街口等着。然后货主带着三个人过来。大石头两个人抬一个,小石头一个人扛两个。那石头最小的都百十来斤,看样子这些人都有些子力气。抬起石头来,一点儿都不费劲。装满车后,我就赶着车直奔泃河装船。”

“你可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其他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

“那些石头是什么样的?你详细讲来。”

“有些刻着花纹,有些刻着字。还有些用麻纸裹着的则像人形、马形什么的。”

“你下去吧,王捕头你带着他去领赏。”

等王德下去,张问陶大笑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前些日子处处羁绊,如今却是一日千里。盗贼总算露出了马脚!而且这个马脚还露大了!”

沐清一不解道:“张大人,方才您问王德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怎么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呢?”

“好,你现在就随我到火神庙去。到了那里,我给你解开庙中藏贼的谜底。”

火神庙主持田文祥一听张问陶又来了,心里老大不高兴。但张问陶说是特意前来道歉,也不好不接待。只好让人将张问陶等人让了进来。

张问陶带着沐清一及七八名衙役走入火神庙,火神庙的庙门与其他庙观不同,却是开在庙观的东南角,外边牌坊额上刻四个大字:“离德昭明”。进入山门后先看见钟鼓二楼,再向西拐,穿过一座灰瓦绿剪边的配殿,这才进入大院。先看到一座隆恩殿,面阔三间,上覆黝黑的琉璃瓦,供奉着隆恩真君王灵官。往北便是主殿火祖殿,面阔三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前接一间卷棚悬山抱厦,黄琉璃瓦闪着明晃晃的光,殿中供奉南方火德荧惑星君,老百姓尊称此神为“火祖”,就是昨日张问陶所乞之神。火祖殿内高悬乾隆皇帝御笔之匾及对联。张问陶抬头望,见殿顶还有一漆金八角蟠龙藻井,精巧无比,巧夺天工。火祖殿前东西两侧,有两座配殿。出了大殿再向北是斗姥阁,阁内悬有乾隆御匾“妙统辰枢”四个大字。再北面是万岁景命阁,就是玉皇阁。阁内供奉的是玉皇大帝,内有乾隆所题“万寿景命宝阁”匾额,偏东放一香案,香案之上青烟袅袅,上悬一块乾隆乾隆御匾,题着四个大字“紫霄香案”。在万岁景命宝阁两侧的连廊下各有一掖门,直通庙后一水亭。

田文祥见张问陶一声不吭,自顾自的在火神庙内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看,东摸摸西瞅瞅,心中奇怪,也不多问,只陪他将大庙走完。听张问陶问道:“田道长,您的庙观里可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田文祥被他问的一愣,答道:“并未发现缺少东西,张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道长,您错了。您的道观中不仅丢了东西,还丢了许多呢?”

田文祥不高兴道:“张大人不过仅来过本庙两次,如何贫道都不知道庙观中丢了东西,您却知道呢?”

张问陶没有回答,伸手从一个衙役手中取过一把刀来,突然手一挥,用刀背将身边一只石碑击的粉碎。

田文祥惨叫一声大喊道:“这可是岳飞手书的石刻诸葛亮《出师表》啊,价值连城,你怎么毁了?”

张问陶并不说话,向前走几步,又是一刀,又一块石碑裂成三截;再一刀,第三块石碑裂开。

田文祥又是数声惊呼,连声调都变了,他大喊一声:“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道与你有何深仇,竟为如此之举!我今天和你拼了。”田文祥一边喊着一边一头向张问陶撞去,两个衙役将他捉住。田文祥双目圆睁,仍是大喊不止,口中叫着:“来人啊,张问陶要毁庙啦!”

沐清一也惊的身体僵直,如做梦一般,瞪着一双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问陶走到一座雕像前,笑道:“哦,这是一幅天师降魔像啊,果然是做的逼真!”说罢,一刀下去,这块石像也成为碎片。张问陶捡起一块碎片走到田文祥身边。

田文祥喘着气,一边挣扎着一边道:“你毁坏神像,玷污圣地!你,你犯下大罪了!”

“犯下大错的不是我,而是你!”张问陶正色道:“你看看我手中的碎片。是石膏!你这里的石雕石刻全部是赝品,全是石膏作成的假货!”

田文祥不挣扎了,眼中忿怒的光茫换成了疑惑。

张问陶继续道:“有人用赝品把真货换走了,就像换走纪大人的古画一样。这次换的更彻底,我恐怕火神庙里,除了几座大殿的真身大像之外,再没有一件真品。”张问陶叹息着,“你看看,这是不是石膏作的?外边涂以假漆,经过数道工艺,看上去和真的一般无二。只有将其打破,才能发现真相!”

田文祥的疑惑的眼神又变成了绝望,他痛苦的唉了一声,突然大哭起来。

张问陶厉声道:“由于你的疏乎失职,让盗贼有机可乘。竟让一座庙中所有的珍贵石刻全部被盗一空。只剩下一堆石膏像!你竟然还要包庇贼盗,以至数月不能破案!”

“贫道该死啊!贫道犯了大错,对不起先师先祖,愿一死谢罪!”

“田道长,你不能死!该死的是那帮奸滑的盗贼!田道长若能倾力相助,早日破案,尚不为晚,你告诉我,这两个月来,那个受伤的盗贼一直藏在什么地方?”

“这庙中有个地下秘室,数百年来只有主持一人知道,盗贼就躲在那里边。”

“你为何要藏匿盗贼?”

“并非贫道愿意。这些个盗贼实在是聪明,竟是自己找到的。”

“嗯?既然是密室,且百年来从未有人发现。盗贼是怎么找到的?”

“大概四年前,有五个正一教的道士来到本庙。他们自称是从新疆来的,因仰慕中土文化,渴望学习正宗的正一教精华,所以不远千里来到京师。希望能留在本庙中学习。他们还带来价值万金的宝物,贫道一时糊涂便让他们住下了。开始两年,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这些人深居简出,既不学习大六壬、黄帝龙等道教的经典教义;也不谈论太极阴阳、道体德法等道教之理。只偶尔参加一下法事,让人感觉十分的神秘。今年五月里有一件事更是吓了我一跳。一日晚上,我突然失眠,到快五更的时候,便早早起来,没想到半夜里撞到了这五个人,而且个个和鬼似的,脸上涂着墨汁,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时把我吓的真魂出窍。过后,他们解释说他们在练一种西域的武术。但我还是非常害怕,便打发他们离开了庙观。没想到更怪的事发生了,今年八月初八,我到秘室中放东西,遇到其中一个受了伤的西域道士。

我当时十分惊讶,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室的,又是如何来到此的。他说道,他们两年前就知道这个秘室了,而且知道此秘室在火神庙南墙下还有一个入口,设以机关,十分隐蔽。他就是从那里来的,因为受了伤,只好暂以此地安身。

我问他因何受伤。他说我不需打听,还说他早已在密室中藏了火药。如果我要告发,便将火神庙炸成真的火庙。不瞒大人,这个密室中藏有千年的经卷及修炼之秘法、还有一些秘传经卷,还有……还有价值数百万金的宝物。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告发,只盼他早早养好伤走掉,与本庙观脱了干系才好。所以一直隐瞒了三个月。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密室中的宝物,恐怕也被他换去十之八九了。”

“哼,贪小利而忘大义。”张问陶冷冷说一句,又道:“你带我们下秘室看看。”

“好,好。张大人请随我来。”

在一所无人看守的偏殿之内,有一间十分隐密的小屋。田文祥带着张问陶和沐清一进入屋内,又打开一个套间。在套间中他抽开了一块石板。“从这里下去,就可以进入秘室。”

“不会有机关吧。或者还有人在里边。”沐清一担心的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问陶道。

田文祥打头举着灯笼,沐清一紧跟其后打着火折,张问陶走在最后。三个人顺着石阶慢慢走了下去。拐了两道弯后,便出现几个叉口。田文祥道:“跟紧,莫要迷了路。”

又走了好一会儿,方出现一个大厅,约有三人高,两丈见方,当中一个石桌。旁边有床有柜,像个居室的模样。“原来那贼就藏在这间石室里。”张问陶从田文祥手中接过灯笼,低着头仔细在石室中搜索。

一直搜了两刻多钟,张问陶从柜底摸出一个东西,他看了看,惊道:“看,又是一块花斑玉螭虎佩!”

田文祥和沐清一急忙过来看。田文祥看了一会儿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沐清一问道:“张大人,这块玉可是真的?”

“是真玉!答案就在此玉之中。”

“您看出来了?”

“你把灯笼举高。”

沐清一依言举高灯笼,只见那螭玉上一只依着玉斑刻就的红虎,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你瞧虎腹上有什么?”张问陶道。

沐清一和田文祥都凑近了看,只见透过灯笼的光线,在虎腹之中隐隐露出四个字“式大德超”。

田文祥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早就听说和田有一种玉,玉中能天然成字。果然没有猜错!”

沐清一也问道:“那么,玉中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您都不知道,这可怎么破案?”

“我虽不知道,自然有人知道。你放心吧!田道长,这块玉的事情,决不可再让他人知道。”

“张大人放心,以后贫道一切都听您的。”

当夜,纪府中张问陶借宿之院。

已是四更天了,暗夜无星,云密风急,杳无人声,只有秋风将院中大树吹的沙沙作响。一个黑影轻轻的从房上攀下,如猫一般轻盈无声。

那人走到张问陶的门前,侧耳听了听里边的动静,从背后抽出一把涂了墨的短刀,轻轻的插进门缝,只拨了几下,便把门闩拨开。他将房门向上抬起,门枢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打开了。黑衣人闪身进去,将门带上。这时,房内忽的一下亮起了灯,打出另一人的身影来。

“张问陶!”黑衣人惊道。

“正是本官,本官已在此恭候帮主多时了。”

黑衣人笑道:“你以为你能捉的住我么?纵使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