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不,其实我整个身体都已经才颤抖了,我的喉咙那样的沙哑,我是拼命地克制自己才使自己不会在他面前崩溃,可是,以辰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他那只大眼睛望着我,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于似乎在逼我把他看穿。
“以辰……你知道吗?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关心他的人的他关心的人啊……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去看他们这样去对他们?……”
“我做了什么了?“以辰冷冷地打断我的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不承认吗?……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早上要知道你跟江皓的关系,为什么今天要去找他……而不是……”
“你看到什么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还是,你想要这些事情永远我都不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你用那样肮脏的手段时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你见到过他哭的样子吗?听到过他用无助的声音说我只是生活在别人的控制之下的那种话吗?……现在不是说说而已……你用毒品去控制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样会令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不了罪恶?……”
“……”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面对这样的你……我以为,以前所能接受的已经是最大限度……我还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真的让我像个白痴一样站在你身边,还要逼着我去享受你那样的罪恶……你知道……对于我来说,又是多么残忍吗?”
“……”以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他身体的僵硬显出了他的心虚。
“是我傻……你没有错……你不是说你本来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么……你不是跟我说过么……只是……没有那样清楚地说那三个字……是啊……我就那样迷茫了……看不到想不到了……可是!……你知道不?我现在我真的觉得……太看小你了,我真的太傻了……大名鼎鼎的白以辰啊,怎么会没有一点丰功伟绩呢?……”
以辰依然没有说话,只不过他低下了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什么。
我转过身想离开,以辰却在那一刻追上了我,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我回过头,冷冷地回答道,“‘你是这样看我的吗?’……是你逼我这样看你的,你还要这样问我?”
“你不相信我吗?”以辰用颤抖的声音低声问了一句。
“你放手!……”我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对他说,“不要每次都说这句话,或许,这也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要比这个你也许……还要狠毒上一千倍,一万倍……那样才是真正的你吧……”我冷笑,笑得连我都觉得心寒了……黑暗的天……我一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泪水早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白以辰……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肤浅’的幕后老板?……”
我转过头,坚决不移地向前走去。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所有的坚强都会在那一刻被打碎,就会只剩下崩溃的自己……
“砰!”我猛地伸手用力把手中的酒罐向墙上扔去,毫无疑问的,剩下的酒顺着墙与酒灌倾落满地的,像极了我的泪水。
我最终还是哭了。
一开始是无声的哭,眼泪无声地涌进酒里,然后,我便开始抽泣起来,再越哭越大声,最后竟是近乎于疯狂的叫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的房子里,空灵而悲伤的声音……
我握紧手中的酒,知道自己筋疲力尽,我才顺着墙慢慢地滑落下来。
空旷就像是旋涡般地将我卷入,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那些画面,那些心碎,挣扎着,呼喊着,没有停歇。
我想,江皓他现在……一定比我还痛苦吧……还有痛苦十万倍,百万倍……那样冰冷的医院,是不是也是他一个人在那里呢?……那我们,曾经在他面前这样无肆地幸福过,那是不是罪呢……
很久以前,我还可以用怀疑的语气问自己,也许是我误会了,可是现在,我却只能痛彻心痱地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这才,真正的你。
风吹起窗帘,轻轻地拂在对面的墙上,那个了无生气的钟依然无声地转动着。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在空荡荡的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地响亮,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动的字:妈妈。
我没有动,铃声却固执地响下去。
想起我了么?我不是被你抛弃的那个人吗?……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慢慢地躺在了地上,地板冰冷冰冷的,我的全身都好像被冰冷所包围,眼前仿佛腾升起了淡淡的雾气,铃声在那一刻终于停止了。
我一动不动,任凭冰冷刺穿我的心。
我想起以辰了,那么没用的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千百个以辰都在眼前飘荡,他的笑,他的沉默,他的冷,他的生气,他那张漂亮的脸在我的眼前闪着闪着,久久地散不起。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想起那一夜在天台的吻,想起我们一起站过的舞台……什么时候,我们竟有了这么多回忆,什么时候,我竟爱他深得那样不可自拔……
可我还是会想起江皓,如果我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不知道,我和以辰会继续幸福下去吗……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维持一个清醒的我,去面对,去分析……我曾经想过那样罪恶的事绝对不会是真的到现在我才发觉一直以来我生活的世界都过于单纯了。
或许,我只能选择离开,因为我控制不了,这样的罪恶,用泪水宣泄不了,只能是离开。
电话又响起了,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又活跃起来,可是却又那么的冰冷,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我有点醉了。
我伸出手,“喂?”声音有点沙哑。
“伊缘你在干什么?刚才没接电话?”妈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有点着急。我没有回答,我很想闭上双眼再沉沉地睡过去再也不醒来,可是那安静的呼吸及刺骨的寒冷还在证明我还存在的生命。
“伊缘,你怎么了?”妈妈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开口问了一句。
“妈……”我轻轻地开口。
“……”
“我想搬回来住。”
电话那头好久没有动静。我屏息等待着,然后妈妈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我现在来接你吧,东西明天再叫阿姨来收拾。”
……
……
那几天,我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那些似乎是经过认真设计并仔细雕刻的花纹一条条纵横交错着,倒进我的眼里,晕眩得像是一只乱编织的网,那个网慢慢地结交成一个团,再幻化成某个人的那张脸,我争着眼睛,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就哭了。眼泪顺着我的侧脸流下,我没有伸手,于是就弄湿了枕头。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病倒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陌生的这里了。这里,是妈妈的家。
我还是回到了这里,很久以前,这里也曾经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在这里,我就是在杂喝里生活了十七年,那些岁月刻下的痕迹,早已不是心酸就能形容得不得了的了,你看,我现在重新回到了这里,回到这个我曾经发誓不再回来的地方。
妈妈在我面前哭了,哭得那样的伤心,却还是没有声音的,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令到妈妈这么伤心了吗?那时候我看着她的脸,那些岁月刻下的痕迹,但却还是依然漂亮的脸啊,我曾经去想象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应该是很美丽很高贵的吧,可是现在泪水却浸湿了她的脸,将她美丽的容颜色冲洗得模糊不清。
我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妈妈,打扰你了。”
房间里好久没有东经,妈妈坐在我床前,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声音还在轻轻地传来,“对不起,伊缘……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或许,我还没有做母亲的资格,可是上天已经把你赐给了我,我只能逃避,对不起……也许你恨我,我失败的婚姻给不了你一点补偿,可是……我依然是爱你的啊,我依然是你的母亲啊……”
我轻轻的闭上双眼,阻止了涌出的泪水。
我知道的,我了解的,妈妈。我用嘴型说出这句话,再沉沉地睡去。
这几天缠绕的事情被慢慢淡去,意识越来越离我远去,妈妈轻轻地帮我盖上被子:“好好地睡吧。”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妈妈帮我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可我躺了三天就好了,这几天我把手机全关了,连东西也没有回去收拾,每天一个人在家里发呆。
天渐渐地凉起来了,窗户外面的数叶都落光了,满地都是,于是我跑起整理花园,把数叶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装进一个很大很大的口袋里,却舍不得扔掉,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可是每低下头捡起一片树叶就会觉得黯然惆怅,然后心痛的感觉就会随之而来。
妈妈叫我出去走走,我从她微笑的眼神里读到了关系,于是我没想什么我就点了点头,我想谁也不会拒绝这种眼神,更何况我又曾经那样地渴望过这种眼神。
妈妈把我带到了她的公司。
winess。
这是一间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店的时装城。很小的事情,我便听说过,这是外公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对于外公,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是记得我小时候他精明强干的模样,那时候他已经有70多岁了,那么老的一个人,却浑身散发着年轻的朝气,我一直在想我的外公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他简直是我小时候的偶像,可是我的偶像外公却在我上小学的那一年去世了。医生诊断为心脏病,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外公是有病多年的,死神还是无情的带走了他,无论他做过多么辉煌多么伟大的事。
我站在十七层大厦的门前,看着那些字母:winess。
妈妈是外公的独生女,理所当然的,外公留下了这笔巨大的财富给我妈妈。
而winess,听说是我妈妈的英文名,也是,时装城所有衣服的品牌名。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大人们过去的历史,都不愿被人提起,所以我只能在这些只字片言中探讨,去猜想他们还会有怎样的过去。
妈妈已经走出几米远,我追上去,开门的接待小姐个个恭敬得不行,我面无表情地跟和妈妈的后面最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简单的设备,独特的摆设。
还是她一贯的风格。眼光独到。
妈妈坐在我旁边,问道,“要不,我带你去到处走走吧?你好像没怎么来过这里。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我摇摇头,笑笑说,“我诶兴趣,下次再说吧,妈妈你不是很忙吗?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的。”
妈妈没说什么,只是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一个好像是主管的人叫走了妈妈。
妈妈望了我一眼就跟着他出去了。门关上后我背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妈妈的话还在耳边轻轻地回响。
“伊缘,这里所有的一切,迟早也会是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你喜欢与不喜欢它跟它属不属于你是没有关系的,也许你身上遗传了太多的我,只是,你比我勇敢得多,可是伊缘,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还是现实的,就好像即使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你最亲的人,你也是,如果你用仇恨与厌恶对待它们,只会令自己难受。难道你认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是为了受伤而活吗?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幸福并不是给每一个人的,就好像我,我有那么失败的婚姻,可是那并不等于我失去了全部,我可以在事业做得更好,那样依然会无数的人羡慕。”
“你喜欢这样吗?”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现实面前,我们没有选择。我承认,我不喜欢我甚至讨厌这个行业,可是我就要放弃它吗?上帝没有给我其他的东西,我再放弃我所有的,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放弃爱情,放弃你们的婚姻?”
妈妈望着我,无力地笑了,“伊缘,你还不会懂,但是,一本书说过,爱情这场游戏,女人永远是最玩不起的。”
我不再问下去,玩不起的爱情,也许现在的我已经输了,可是,我没爱过他吗?不,我爱,直到现在我没有一分一秒是不想他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我留下纸条:妈妈,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打给我吧。
然后我就离开了。
第 2 部分
无声的结束(1)
市中心一向是这一带最繁荣的地区,人来人往的街道似乎从来没有停息过。
而“肤浅”,正是在这一带尽头的地段。“肤浅”的存在,真的就像一个传奇。
听说“肤浅”掌权人的势力非同小可,纵横官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找他麻烦。
听说“肤浅”一致以来都是黑道秘密交集地点,起肮脏程度早已不为人所想象。
听说“肤浅”老板是个女的,那个女的却不是一般的女人,没有人敢去惹她。
这些都是听说,那时候我经常会去想象那背后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当我知道,“肤浅”的幕后老板就是以辰时,我不得不承认,原来人可以趣味到这种程度,那再多的猜测,不也是无意义的吗?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