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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是个毒品交易的地方,我亲眼看过,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程承,因为我知道,再问也是没有意义的。“肤浅”的老板是程承,直到现在我都看不透她的背后隐藏了一颗怎样的心。而真正掌控“肤浅”的,却是以辰。

没错,是以辰。

他仿佛是个操纵别人生死命运的神,把一切掌控在手中。

冷漠无情。

我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其实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我只走进了“肤浅”的外厅,这个时候因为还不到深夜,人显得很少。灯光调得很暗,偶尔来往的几个人反而显衬出这里的冷清。可是我知道,墙的另一面,或许就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我知道坐在这里不会有人看到,这里的黑暗只能反衬那里的并不算光明的光明。

其实我没有想过我会进来,曾经以为,我已经厌恶了这个地方,可是冥冥中就像一直有牵引着我来到这里。我一直对自己说,不能沉沦下去了,不能堕落下去了,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堕落已经给了我很到的伤害了。

我要了两瓶的啤酒。

伺应把酒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然后就走开了。因为酒吧里没有多少人,所以伺应们都显得很空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我独自坐在那里。

我突然想起江皓了。我很想见到他,问他现在怎么了,是不是还如三天前一样地那样伤心,那样难过,可是这里,还一如既往地平静着,三天的日子过去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酒吧的门口走近来两个人,我正对着门口,灯光很暗,可是有一个人却很熟悉。

我看到那写服务生各自都走开了。再回到自己的岗位。

我觉得奇怪。

那个人向着我这边走来,我眯起眼睛望着她,手中正拿着的酒杯定格在那里。

是程承。

好久没有见到程承了,我也忘了有多久了,这个冬天到来之前,我已经没有再跟她说过话。其实我也知道程承是个大忙人,虽然她跟我差不多大,可是我知道她跟我们这些女生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相比的,她的成熟,她的老练,她的成功,都是很多个我们这样的人可望不可及的。我承认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种人也多得是,可是到了现在我仍然是没有办法去相信去想象程承的成功背后到底赌上了什么筹码。

我慢慢地扭转头。我只是无意识的,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面对她能够说什么,更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在这里见到她。

当我忍不住重新去看她的时候,她却停住了。我知道她看见了我,她站在距离我十米的地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黑暗中我看报不见她的表情,可是我们之间确实又隔了那么近的距离,我无法不去看她,她一瞬间忧伤的眼神却一下子闪进我的脑海里。只是,她没有走过来,她站在那里不过几十秒,然后就转身向里面走去了。

我愣在那里。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不确定之前以为的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我,给我一个错觉。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忧伤突然之间就漫了上来。

酒吧的人开始慢慢地多了起来,来往的人流让我再也看不清楚前方的东西了。

偶尔也有不少人向里面走去,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惆怅着。

原来这样就可以不知不觉地忘记了时间。可是当我慢慢地想试图忘记我的忧伤时,一个人却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一刻眼泪就要涌出来了,我不相信自己要那么脆弱,我拼命地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平静我混乱一片的大脑,才慢慢地看清他。

以辰站在我面前。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天不见,仿佛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他原本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白得近似透明。他好像憔悴了很多,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

“这几天,你都到哪里去了?”

我动动嘴唇,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没有声音,我不敢抬起头,怕我的眼睛一见到他就再也移不开来,我仍然低下头,空气中冰冷的气息那么清晰,过了一会儿,我冷嘲道,“对啊,这句话不是白问了吗……你是什么人……”

“这几天,你都在哪里?”以辰不顾我的话,再次问道,只是这次的话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

“瘦了……好多呢……你过得好不好?”

我轻轻地把酒杯放下,站了起来,“不要问我,我跟你,你跟我,都没有关系。”

“我们分手了吗?……”以辰轻轻地忧伤的声音在沉默中飘荡。

“不知道……也许这会是最后的结局。”我扭过头,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我的心,早已像针扎一样痛,可是痛到现在,我却已经麻木了,我找不到任何再让我痛让我伤的理由。我只是,只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要分手……”

“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不知道……”以辰望着我,灼热的目光让我无法呼吸。

“你知道的……因为你知道你做过什么……是我……太单纯不知道人可以这样虚伪……是我太傻了什么不是,真是很好笑啊……”

以辰紧紧地咬着嘴唇,脸色透明得似乎再也触摸不到。

“江皓他……”

我打断他,“你不是说……他是你手下吗?……你是高高在上的白以辰啊……你是掌控的权力你的地位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不对吗……”

以辰没有说话,却像是绝望默认着。

“求求你了……不要再跟我说话……不要再令我伤心了……就让我可是彻底点在你面前消失……也可以把你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不要……”

“以辰……你真的很残忍……你忍心你这样做吗?你忍心你这样对我吗……”

“伊缘……”

我望了他一眼,他绝望地望着我,我闭上双眼决绝地想离开,可是以辰紧紧地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我惊讶地回头望着他,他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望着我,仿佛要看透我的身体看透我的心。

我没有挣扎,咬咬牙,我轻轻地开口,

“好像……从来都是我在说话呢……你说不过去吧……说完了……就结束了……”

“你可以相信我吗……”

“……”

“可以相信我吗?”以辰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我最讨厌别人问我这句话的了……最讨厌……真的很讨厌……相不相信……不要来问我……”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我们会幸福下去的吗?……”

我哭了。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就像缺了坝一样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是啊……我们不是说过要幸福吗?不是说过爱他吗……可是现在呢……现在呢……

我们黑暗的角落冷冷清清的,我们看不清,看不清,来往的人流奇怪地看着沉默的我们,这里只有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呼吸,还有两颗伤透了的心。

脑海中还在不停地回忆着从前经历的画面,那一刻我用尽全力甩开了以辰的手,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不然我坚持的面具就会被打碎,可是,我却仿佛是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里动也动不了,我绝望地说道,“可是以辰,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爱,那有意义吗?……”

以辰低下头,我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和眼睛里闪烁的泪光,他的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到:“伊缘……”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以为他会说什么的,可是他没有。

我站在那里抬起我满是泪水的脸,望着他,昏暗的灯光下,泪水缓缓地顺着他的脸流下。

我望着他,他哭了,无声地流着泪。

心像被撕碎了一般巨痛就要将我淹没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以辰会有泪水,会在我面前哭,三天前看到江皓的泪水我会觉得窒息,我曾经以为那是最悲伤最无奈的泪水,可现在我看到以辰的泪水就像被千刀万跺似的痛不欲生,那是怎样绝望的眼泪啊,可现在我看到以辰的痛苦,看到了他千疮万孔的心,或许直到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对他的爱有多深,深得我一旦离开他就会死掉。可是,当我明白这一切已经太迟了,真的太迟了,我才知道悔不当初的滋味,我已经要离开他了,可是,我真的能离开他吗?

我转过身要走去,以辰突然死死地抱住我,我可以感受到他那种令我窒息的颤抖。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空白得我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他浑身冰冷的气息依然缠绕着我,我挣扎不开,终于我松开了我挣扎的力放声痛哭起来……

两个人,相抱在一起,即使痛到死,也会是幸福的吗?……

我转过身靠在他怀里,闭上双眼,不再去想了,不再去看了,让时间在这一刻停留吧,我们都愿意在这里止步不前地幸福下去,我们都愿意……即使,再进十八层地狱那又怎么样呢……所以,让我幸福下去吧……求求你了……

我那么的坚信,如果要夺去我的幸福,那么我宁愿在幸福失去的前一刻死掉。

以辰全身都冰冷冰冷的,可是在他怀里,我却感到了温暖。昏暗的角落里,我们相拥着,谁也没有打破沉默,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程承带着一丝微笑的脸。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

以辰没有说话,慢慢地望向了别处。

我拿出手机,电话是妈妈打来的,她说她现在要回去了,说她在门口等我,话语里满是着急的语气,像是在忙什么。

我合上电话轻轻地站了起来。以辰拉住我的手,“你要走了。”

我回过头望着他,说,“我出去一会儿,你等我。”

以辰仍然望着我,可是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我笑笑,轻轻地放开他的手。

妈妈公司离“肤浅”并不远,绕过市中心便是了。

深夜的市中心,依然人来人往,人们仿佛就是毫不疲倦地走着。我穿过人群,想起以辰看我时的眼神,于是我跑了起来。

手紧握着电话,看着妈妈的车停在公司门口,我站在路边正准备过到对面,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来了。

车辆突然之间变得多起来。

妈妈似乎看到了我,车门开了,妈妈从驾驶座出来,朝我挥挥手,然后准备走过来。

我站在那里打开电话,眼睛仍然望着前面。

似乎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又似乎是蓄意计谋了好久,马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渐渐地远去消逝不见。这时候妈妈往前走了几步,一辆车像是突然失控般向前冲起来!那个方向!它仿佛是疯了般冲向妈妈的位置!

电话里,宇轩的声音像是刀子般刺进我的心:“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妈妈!!在市中心!你快点去那里,是车,他们会制造车祸!”……

……

车子飞快地与妈妈的身体相撞在一起,融为一体,又飞快地分开,在地面不远处,滑过一条透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

消逝的生命,没有生命的呼吸……人流的尖叫声高高地回荡在空中,漆黑的天空在灯光的反衬下显得越发凄凉。地面上满布的血,渐渐地在视线内构成致命的利刀,再无情地向我刺来……电话重重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宇轩的声音在耳边变得遥远。

那一刻,世界再没有任何声音。漆黑漆黑的像要把生命都吞掉。

……

……

爸爸从医院走廊的那一边跑了过来,这时手术室亮着的灯正好熄灭,爸爸看了一眼独自靠在墙上的我,没有来得及跟我说话便向那个走出来的医生走去。

医生摇摇头,没有被口罩遮掩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我没有动。我想闭上眼睛阻止泪水的流出,可是我却发现我的眼睛争得大大的,而且再没有任何泪水可言,我说不出一句话,从刚才,到现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妈妈那躺在地上的身体和满地的血,没有间断,也不会停息。

爸爸终于走过来,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可是当我抬起头望着他,他看到我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看不到我当时是什么表情,可是从爸爸恐惧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我的恨。

窒息的冷空气像要把这个不大的空间都覆盖掉。

走廊那边传来急速地脚步声。我望过去,是宇轩。那一刻我有过一丝的茫然,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电话中叫他来的时候我的声音是那样的充满愤怒不只是愤怒,其实我也无法将我当时的表情再表达出来了,恐惧,惊慌,也许还有。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很多的事情。

而这时,我只是绕过爸爸向他走去。

他停在我面前,望则我身偶,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满脸的悲伤,我张张口,颤抖的声音轻轻地传了出来,“是谁?”

我只问出这两个字,然后我望着他,我空洞的眼神也许他也吓住了,他惊恐地后退一步,“伊缘,你冷静点!……”

是,你们都是这样,是不是到现在看到这样的我才来恐惧……

“你能冷静吗?……”我冷笑着反问道。

爸爸冲了上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宇轩满满的地平静下来,望着爸爸,又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