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峻的脸上满是嘲弄，最后，死死地盯着爸爸说，“你不是认识白韵冰吗？为什么不去问她？”

爸爸愣住了，可是宇轩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令爸爸的脸一瞬间拜年得青白，我缓缓地开口，“白韵冰是谁？”

这下到宇轩惊讶了，问我，“你不认识吗？”

宇轩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爸爸却平静地开口，“真的，是她吗？……”

“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吗？这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宇轩望着爸爸，平静地说道。

爸爸没有说话，却仿佛一下是苍老了十年。

我转过身就向走廊那边跑去，宇轩惊恐地捉住我，“你干什么！我叫了你冷静点的了！”

我望着他带着愤怒的眼神，“难道我妈就要这样死了吗？我要她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

“没有用的！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宇轩死死地拉着我不放手，疯了般对着我吼了一声。

我愣在那里。

“难道我不愤怒吗？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有多吃惊你知道吗？可是我很慢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你突然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痛不欲生，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知道吗？我也在省心我也在愤怒啊！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仍然是冷静你知不知道！”宇轩把我按在墙上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我盯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忧伤与无奈，我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我浑身颤抖着，我不知道我的泪水是不是已经流了出来，可是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宇轩紧紧地捉着我的手臂，像是怕我会倒下，怕我会失去支撑。

医院的走廊上，我们三个人，久久地沉默着，医生和护士们来来往往，我抬起头，望着手术室的门，久久地望着，几个小时前，不是和现在相差太多了吗？那时候妈妈不是还坐在我旁边，说着那一番刻骨铭心的话吗？昂才，她不是还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吗？她不是还跟我招手了吗？现在呢？现在呢？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我闭上双眼，只不过是一身兼数职，只不过是一刹那，她就离我远去了，那么远的距离啊……妈妈……你不是说，你是我最亲的人吗？那为什么现在我痛苦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呢？……

医院里死一般沉寂的气氛。

宇轩转过头望了一下他，慢慢地开口，“你不觉得，她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吗？你和白韵冰的事？”

我抬起头，爸爸的脸色异常地平静，仿佛早已知道宇轩会说这句话，他望着我，好久才开口，“伊缘，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仇恨没有尽头（1）

天微微有点亮了。

远处的云朵被一片片地染红，半边天渐渐地变得明亮。

房间里死一般平静。

我所不能忍受的心跳，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证明着我麻木的存在着。宇轩靠在门边的墙上，低着头，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映成他沉默的侧脸。

当第一束阳光从窗外探近来。

门开了。

是爸爸。

看到我们两个同时望过去，爸爸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缓缓地开口，“她是我妈妈。”

爸爸望着我，只是望着我，好久好久才开口，“她也是我几十年的妻子。”

我终于忍不住疯了一般地站起来，“可是你背叛了她，还谈什么时间和感情！”

我的胸口急速地起伏着，我可以感受到此时我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有多旺，可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却是我的爸爸啊。我有能用什么来发泄这样的恨？

“伊缘！”宇轩抬起头叫住了我，但他就这样沉默了，转过头去望着爸爸。爸爸慢慢地走到我跟前，然后，低沉而夹杂着颤抖的声音轻轻地传来，“我背叛你妈妈，而是她。”

我望着爸爸，一动不动地望着，我这才发现爸爸的双鬓已经发白，这么多的岁月以来我却没有察觉到。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熟悉他，即使他是我的爸爸。他的过去，他的性格，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所以那一刻当那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才会觉得箱海浪汹涌灌进我的胸口那样痛苦而又说不出口。

我终于还是从爸爸的口中知道了一切。

爸爸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个遥远而漫长的故事，没有打断他，太阳终于从窗外探了进来，房间里显得那么宁静祥和，我靠在墙边，脊骨发硬。我没有抬头去看他，我不敢去面对他，此时的表情，我想如果我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更加心痛。

“白韵冰更我在一起了七年，可是，那时候我们都只是下层的人，我们都给不了对方幸福，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我承认，是我，太在乎名利才会舍弃和她七年的感情，那时候我已经认识了你妈妈，跟她分开也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妈妈，我曾经强迫自己去忘记她，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爱上你妈妈，我觉得很对不起她，那时候的我在乎的只是钱，我为了上进可以舍弃一切，也包括背叛自己良心的事。”

我没有出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坚持听下去。

“如我所愿，我得到了这一切，你妈妈也十分清楚我在想什么，她一直都十分清楚，但她还是忍受了那么多办年，直到……我和她离婚。她那天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知道我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她愿意给我，以这些为代价，放弃我。”

“所以，你就答应了？”

爸爸点点头，“我答应了，你外公的企业，是由你妈妈全部接手的，而我的目的，只是想要吞并它而已。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

听到这里，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只是难过，难过我的爸爸竟然一直是个这样的人，他竟然会有着这样的一面。

“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很不公平吗？”

爸爸望着我，无力地笑了，“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可是，现在也没有后悔的路。”

“那白韵冰呢？”宇轩问了一句。

“她是个有能耐的人，我虽然跟它断了联系，但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富商。”

“多好的结局。”宇轩讽刺地笑道。

爸爸平静下来，说道，“这不是好结局，她的心机太重，不，是我们两个，她的目的也许不只是名利，还有报复。我走的那一天，她跟我说过，我会后悔的。可是我没听。也许，这就是她所谓的报复吧。”

“钱能买通一切，于是，今天她回来了。”宇轩还是那样讽刺的语气。

我推开门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冲了出去。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会崩溃的，真的会。

……

长长的空荡荡无人走廊，我蹲下去狠狠地吐了出来。胃痛得厉害。可我已经再也做不出更痛的表情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宇轩跑过来扶起了我，“你怎么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我轻轻地推开宇轩的手，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着以辰的名字。心像是突然间被挖空了一样，痛不欲生。以辰，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可是，真的不想再让你知道了。……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泪水，用手按下了关机键。

宇轩望着我，满脸的忧伤。我知道他看见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伊缘，你知道白韵冰是谁吗？……”

我没有看他，宇轩过了好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她就是以辰的妈妈。”

妈妈的葬礼简单而平静。

我没有去。爸爸打电话来，我看都不看就挂了。我知道其实他肯定是清楚我在哪里，也清楚我是不会去的。这几天来我也不是不知道，他所谓的秘书一直在偷偷地跟着我。我也知道他是害怕，害怕我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如我离开的那天一样。

原本是打算搬到妈妈家的那些行李也已经都打包好，分别当在墙边，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可是，它们最终还是被遗忘在这个角落啊。

我深深地呼吸一口。然后向房间里走去。找到钥匙打开了抽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安静地放在那个地方。

我伸手想要去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手在颤抖。是颤抖么。我定了一下神，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然后，我就离开了这里。我想我不是没有留恋的。我回头看了两次，才大相径庭其实这间屋子早已经被我刻在心中了。它的每一个角落我都那么熟悉。可是它现在，却又那么的陌生。就像有些人，原本以为早已熟悉了的人，掀开面目竟然是另外一个人。

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件东西，冰冷冰冷的。可是我，不会后悔。

那是一把枪。

打开门。门外站在一个人。那是宇轩。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

“为什么不去？”宇轩把我拦下来。

我望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就在我想要走的时候他又拉住了我。

“你要去哪里？”

“你不是叫我去吗？我现在就去。”我不冷不热的说。

宇轩望着我，过了好久，才慢慢地转身，让出一条路给我。我没有看他就径直走了过去。

……

那是一栋十多层的大厦。

典雅，高贵的设计，在高楼林立的这里显得别树一帜。

这里便是白氏集团。

我想了几天。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有勇气踏出这一步。知道来到这里，我望着这个地方，我突然觉得，原来人如果走到了这一步，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那天以辰是以怎样的心才能把这把枪放在我手上呢。那么沉甸甸的枪。而我今天，却要用这把从他手上拿过来的枪，去做一件令他一辈子都会恨我的事情。

我走了进去。

“小姐，有预约吗？”接待小姐很好脾气地问我。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走着。

“小姐！小姐！”那个人站起来拦住了我。同时也吸引着了几个保安。

果然，不是普通的公司。

我站在那里。手指渐渐地握紧。却又由于紧张而显得有点发白。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辆车停下来。然后几个人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女秘书还有几个男的。

看到这里我们这边，那些人都好奇地停了下来。

“董事长！”那几个员工讨好地叫道。

那个女人回过头来。我终于正面地见到了她。同样的幽雅高贵。没有过多的修饰就走哪里都可以很自然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是白韵冰。

她望了我们这边一眼，没有停下来就继续向前面走去。我叫住了她，“白董事长。”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秘书惊恐地望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语气一定很讽刺很冷漠。但是她听到我这句话竟然转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你找我？”

“是。我找你。”

她平静地看着我，有一刻我也以为我看错了，因为我看到她原本平静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那好，你跟我来。”

我无视旁边的人惊讶的目光，大步向她走去。

她转过头对后面的人说，“叫他们等我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会上去。”

我冷嘲。心里想着，也许你不能上去了吧。

白韵冰一路沉默着，途中拿出电话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那段时间我一直紧紧地握住手，那支藏起来的枪，依然冰冷冰冷的。

她把我带进一个房间里。灯自动开了。我进去后，就把门关上了。

她回过头来。“你是，她的女儿。”她平静地说着。

“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吗？”我直接开口问道。既然她已经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也不必再多说了。

“哪件？”

“你还要装，你明明知道，我是指那辆车！是你手下的吗？”

她望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告诉你的？”

“我真想看穿你的心。”我冷笑一声。

“你还小。”她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我猛地向门口看去，脸色刹那间变白了。

我知道，机会很快就会没有了。在那个人进来之前。我定了定神。

“其实没有必要解释，这是最后的机会。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拿出手中的枪。

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拿起枪的时候，看着白韵冰的眼睛，才发现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再多的感情。

时间似乎定格在那一刻。在子弹没有逃离出枪口的那一刻，我看到我的结局，也许不是真的，可是我的心跳停止了好久，也许我还是会输，还是会。永远都会。

进来的人不费任何力气就把我抓住了。我没有挣扎，只是瘫倒在地上。

我没有哭。我的心在疯狂地笑着。只是，血早已经流满我的身体，我的内脏。在瞬间变成像是汹涌的海浪，把所有的难过都都冲向我。

那几个男人把我按在地上。白韵冰望着我，“我说了，你还小。你是怎么也不会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包括我。你永远也不会看清我。但是我就能轻易地看清你了。”

我无力地笑着，无力地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够！”

白韵冰轻轻地笑着。

“我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够。”

她蹲下来，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枪。

“真狠啊。想不到你会有这种勇气。不过，今天，我就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