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这是陈述句。我不是在问你。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能肯定了。既然你这么说……”
“那你呢……你难道不能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吗?……是你……让我怀疑你……她是我母亲啊……你……也能够这么做吗?”以辰打断了我。
背后是墙,那是唯一能够让我依靠的东西,对于它的冰冷我已经一点都不在乎了,我只是垂死地靠着它,看着以辰一步步地向门外走去,沉重的,冰冷的脚步,在他就要走出门口之前,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说道,“以辰……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有资格怀疑我……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可是……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不是吗?……为什么……我昨天在医院里……无数次想起你那天离开我的背影……我一遍遍地问自己,那是幻觉吗?……是吗……你知道那样孤零零那样寂寞的感觉吗?……你真的就那样轻易地说出怀疑两个字吗?……”
以辰停在那里,可是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空荡荡的大门口正对着我,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回来这里,为什么我会说出那些话。让我们每个人都痛不如生的话。
时间会在嘀嘀哒哒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可以不留下一点痕迹。而我,如行尸走肉般地堕落着,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灵魂已经慢慢地不属于我,在“肤浅”对着酒杯发呆时,在见到王志平对他所谓的手下毒打时,在街道来来往往不曾停息过的人流中,那些对过去的记忆连同对我这一段时间来的反思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变成的沉默的教诲。最终化为乌有。
我在学校里没有再见过以辰。那件事也因以辰的消失而不了了之。
学校里有关我们的传闻很多,我也已经学会了不去在乎。
好像一切都变得平淡下来了。
情人节的气氛在大学的校园里到处洋溢着,最近见到一双一对的学生特别多。很多时候我和若琴并排走在校园里的时候,那些情侣与我们擦身而过,而我们两个,都会变得沉默,其实我们都懂,可是,没有人再开口打破。
很多时候,沉默是唯一可以掩饰悲伤的途径。
我会想起当初和以辰相识时所经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会突然间觉得这一切突然间变得平静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可是却淡忘了,我们为此都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我想这就是爱情吧。爱情从来就无法衡量得失,在失去以辰之后,我认为我可以完全跟过去作一个了断,可以这么多天来念念不忘以及那些日日缠绕的恶梦,一直在提醒着我,我对他的爱,被我深深压进心底的爱,很快便会经受不了禁锢。
再次见到他是在情人节那天。
那天晚上我出门,才见到他,又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边。以辰的脸色异常地苍白,可是还是像从前那样冰冷。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我说,“你……今天有空吗?”
我望了他好久,点点头,然后说,“你等一下。”我重新走进去,在抽屉里找到那条项链,握在手里,然后走了出去。
以辰只是带我走到我家附近的江边,街上很多人,不远处很多人在放烟火,那五颜六色的火花在天空中闪烁瞬间既熄灭。
以辰一直沉默着,“以辰。”我忍不住叫住他。
他停下了脚步,我伸出我的手,那条项链还一直在我的手心,我轻轻地对他说,“还给你吧。虽然这句话应该早就说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以辰不说话,但也没有伸手来接。我抬起头望着他,他在冷冷地说,“你不要,那就扔掉吧。”
冰冷的话语,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辰靠在护栏上,沉默不语。不远出传来放烟火的响声,以辰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夹杂在响声里,可是我还是听见了。
“我退学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说,“伊缘,我会回加拿大……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好吗?”
我望着他,过了好久好久才开口,“你认为……还有可能吗?”
“你需要多久……”
“只是时间问题吗?”
以辰低下头,幽幽地说道,“伊缘,我真的想知道,对于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呢?……”
“以辰……“我无言以对。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以辰,给我时间,我会给你答案。”我望着他,他的身影,一直被寂寞围绕着,好像从来,都只有我能够看见这种寂寞,或者是,他只让我看到这种寂寞吗?……
亲手毁灭幸福(1)
手心还紧紧握着那条项链,从那里回到家里,我们两个一直都没有说话,我坐在床上,朝窗外望去,外面寂静的夜空总是充满了神秘,因为隔着遥远的距离,可是我却又觉得它离我那么近,不像以辰,即使站在我面前我依然会觉得他寂寞着,我也寂寞着,我们彼此相隔太远。
平静的夜晚是给一个电话打破的。
若琴颤抖的近乎于崩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手机传入我的耳边:“伊缘……你来医院好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问道,“若琴……怎么了……什么事?”
“……”电话那边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真的慌了。
过了好一会儿,若琴的哭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出事了……他怎么能这么做……我真的不恨他……”
“你说什么!若琴!你冷静一点!你在哪间医院?”平静下来的我明白这样问下去若琴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我问道。
等若琴终于说出那间医院的名字后,我就冲出了家门。大半夜的街上几乎没人了,走了好久也找不到一辆车,于是我干脆跑了起来,我越跑越慌,心跳得好快,那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好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次次地将我推向深渊。
我在医院门口竟然见到之谦,他靠着墙站在那里,一直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我从他的身影认出了他,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来不及打招呼了,一边跑一边打若琴的电话。
电话的铃声就在不远处响起了。我向声音那边望过去,才发现若琴竟然坐在了地上,而再前面,是急救室。我试图扶起若琴,可是她一动不动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于是我蹲下去问道,“里面是谁?”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不恨他吗?……”
我猛地回过头,竟然是之谦,他对着小乔,冷冷地问道。
小乔听到这句话,才慢慢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种表情,她声音冰冷得像是从骨子里出来的,“我恨的,是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我渐渐地明白了什么,我问之谦,“你,究竟做过什么?”
之谦望着我,没有说话。
这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人被推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伤了多处地方的人,竟然是啊毅,若琴以前的男朋友。
我惊讶地说不出声来。
我看着那张床被推远,若琴试图追上去,但被医生阻止了,我拦住一个护士问道,“他怎样了?”
“还好送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的右手伤势和严重……几乎可以说……是废了。“
“你说什么!你说假的是不是?!你骗我们的是不是?!”若琴突然疯了般死死地捉住那个护士,护士无奈地摇摇头,示意我拉开她。
我望着若琴,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泪弥漫了整张脸,可是此时此刻,我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来安慰她,我一直都知道,若琴很爱他,即使在分手后的她都深深地爱着他,我曾经从若琴口中听说过啊毅有关于音乐,有关于吉他的梦想,可是现在呢,一只手对于他来说,应该就是整个世界了吧。
我轻轻地抱着若琴,她的身体冰冷冰冷的,不停地颤抖着,那一刻,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体温都传给她,温暖着她,她一直都是个那么脆弱的女孩,她一直是一个那么懂得关心别人的女孩,她把整棵心交出来的同时也付出了她所有的感情。可是她得到的回报是什么。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我拉着之谦走出来,一直看着他,他终于开口,“是我做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尽管在出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跟他都一定有关系,可是当答案那么赤裸裸地公布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吃惊,“你知道若琴有多爱他吗?”
“我就是知道若琴有多爱他我才这么做!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是个花花公子!他有什么值得若琴去爱!”
“你也爱她……”
“是!”之谦望着我,无比肯定地说道。
说真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点佩服之谦的勇气,他能够那么坦然地承认,那么我呢,我又算什么?……
我沉默了好久,啊毅是个什么人我也知道,知道我了解过,可是我明白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那一定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很过分的根本不值得原谅的事情。
之谦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做任何事都不会没有道理,伊缘,你不相信我吗?”
我望着他冰冷的脸,然后,我伸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啪!”之谦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才慢慢地开口,“这是我替他还给你的,无论做什么事情,走错一步,都会有必然的后果,这个你懂吧?”
“我做错了什么!……”没等他说完,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再打了他一巴掌,“这是若琴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拿什么来爱她,你只是在伤害她!”
之谦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好久好久,才冷冷地说道,“你呢……你知道吗……你更应该打我,你最有资格打我……当初是谁救了我呢……没有你……我根本没有今天啊……”
冰冷刺骨的话语像一把刀子插入了我的心,痛彻心腓,我轻轻地摇摇头,“不……我没有资格,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原来你跟她一样,我永远都看不透你们。”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心痛得几乎没有力气再动了,脑海里突然响起宇轩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也不是个那么单纯的人……”
郑伊缘……你真的是有眼无珠呢……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宇轩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发呆,轻轻地说道。
“我知道。”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是你还是选择去相信他。”
“……”
“这也不是你的错,只不过,是你没有经验而已。”
“……”
“上次之谦得罪的那几个人也只是几个小混混而已,你说不能动他,谁还会敢动手,当然会增长了他的傲气而已。宋之谦也只是个普通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我也见多了。”
“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只能靠自己去体会是吗?”
宇轩没有答我,只是说,“如果可以,我宁愿像你一样,可以那样轻易地去相信别人。”
我站起来,轻轻地说,“可以你却不知道那样的人最容易被别人伤害。”我望了宇轩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宇轩,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是有些事情亲身经历过是没有办法忘掉的,就好像有些刀伤即使好了也会留下伤痕无法淡去。
那么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改变我自己了。
……
若琴也开始变得沉默起来,自从那天后若琴没有再去过医院,可是很多很多次,早上很早地回来时我会看到若琴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眼眶红红的。我无法说出什么安慰她的话,可是每次看到她这样,我的心都痛得说不出话来。
若琴望着我,轻轻地靠在我身上,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她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她只是轻轻地说道,“伊缘,我不怪你……那天在医院外面,我都看见了……这个世界,只有你当我朋友,不是吗?……”
“对不起……”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我忍住了。
我知道我不能哭,至少是现在不能哭,因为我还是若琴的依靠,如果连我都哭了,她一定会更加伤心。
小乔来找我,她站在门口,在全班人面前狠狠地打了我两巴掌,然后说,“这是我替他还给你的。你没有资格打他。”那两巴掌打得好响,我的脸立刻变得火辣辣的,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我望着她,然后冷笑起来,靠近她,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你有那么关心他吗?……那么上次,他被打得那么惨的那次,为什么只有我救他?……你呢?……那时候的你在哪里?”
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想必早已红了一遍,可是我看到小乔的脸色比我更难看,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赢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会变成这样。这样的恶毒。我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燃起莫明的痛快,好像很快地掩盖了之前的难受,就连被她羞辱,也觉得没有一点关系。
既然她还和正轩在一起,那么,就让他们两个互相安慰去吧。
小乔站在那里好久一动不动,这时午休时间到了,我望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转过身走回我的座位收拾好东西就向门外走去,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惊讶地看着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