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众人目光下生活了那么久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走到门口，小乔还站在那里，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小乔，我觉得你更应该感激我，你弟弟是我救的，而他被人打成那样的时候你在哪里呢？还陪在裴正轩身边耍着心计去得到他吧？你觉得你配当他姐姐吗？”

然后我就走了，我知道小乔有多在乎他弟弟，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说出这些话，要让小乔伤得更深，那样才更痛快。

仇恨在一点一点地腐蚀着我的立志，我早就已经发觉到，可是我是那样的愚蠢，把自己逼向万恶不赦的尽头。

然而堕落的的失重感只有我一个人能够体会得到，它把我的心挖空，只剩下血淋淋的空荡荡的躯体。

我走到校门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是以辰。

校门口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很多人都用惊讶的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我们，指指点点，以辰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我望着他，“我们找别的地方吧。”

以辰没有动，只是轻轻地说道，“你觉得害怕吗？”

“你说什么。”我盯着他，他似乎对我表现得毫无关系有点生气，但并没有反驳我，转身就走去。

我只好跟着他。

我们又重新站在一起了，他在前我在后，我努力地去感受着这种感觉，尝试回味或者是想象着我们还在一起，很多次我的梦境中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可是心却是涩的，我明白再华丽的表面终究掩盖不住内心的裂痕，就如我对他的爱再深，也无法磨灭我心中的仇恨。

我们坐在一家西餐厅里，以辰开口，“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玩弄着桌上的纸花，听到这句话时我抬头望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表情，像极了那天质问我的样子，我放下纸花，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我轻叹一声，然后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以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是这么回答的，可是也正是因为我对他太了解了，才知道他一贯采取的手段，我想我们现在的关系更像是一对互耍心计的敌人，可笑也够可悲。

“我今天……全都看见了。”以辰望着我，语气里满是悲伤。

有一瞬间我是觉得心痛，我听见他这样的声音我觉得很心痛，那种痛是无法去言喻的，可它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我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那又怎样？”

“那个人，是你上次救的那个？”

我冷笑道，“你不会又打算出什么手段教训他吧？”

“郑伊缘！”以辰低声说了一声，我望着他，他的脸色有点变了，我知道我这句话是惹怒他了，因为他从来说话都是一副不在乎的冰冷表情，好像事不关己但又使人毛骨悚然地害怕。

我站起来，慢慢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在我心中，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我平静地说完这一句话，然后向门口走去，我想我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只是伤心，我说不清理由，可是以辰这样问我的时候我却觉得他无比地鄙视和怀疑我，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把我活生生地撕开几块。

在门口，以辰追上了我，他拉着我的手，语气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恳求，“上次我问你的事呢？”

我回过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想这就是答案，以辰，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以辰的手无力地松开了，他只是轻轻地说，“这不是答案，我不相信。我会一直等到你的答案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我没有再回头看他，出了餐厅门口，我越走越快，怕他会追上来看见我的脸，我后来甚至还跑了起来，我感觉到眼睛里有泪水流下来了，在我的脸上欢快地蔓延开来，我一直跑一直跑，希望可以埋没这种感觉。

可是我知道不能，是我自己拒绝他了，是我自己亲手推开他的，也是我自己，亲手把幸福毁灭的。

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会跑到来“肤浅“的。街上很多人，可是现在却还不是夜晚，所以酒吧里面没有往常我来的时候多人。

那个经常值班的服务生看见我进来，很自觉地去帮我倒冰水了。他知道我的习惯。

等我坐下来，一杯冰水已经被轻轻地放在我面前了。

他问我，“今天这么早？不用上课吗？”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并不想开口说话。

服务生点点头，然后说道，“你随便，我打扫去了。”然后就走了。

我一直就在那里坐着，不去上课，也不去吃饭，从中午一直到晚上，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我面前的那杯冰水我还没碰过，不也那些冰也早已融化掉了。

直到小乔从门口进来。

门口那边很黑，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小乔，她穿着一条超短裙和一件背心，在没有完全入夏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出众。可是小乔，却挽着另一个人的手。那个人，不是裴正轩。

我确信我没有看错，所以我才会下意识地站起来，但马上就想到这样做会被她看见，于是我又坐下来了。

入口的人流很快地淹没了他们，我四周搜索着，最后在包厢的通道口发现了他们。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正轩的电话，电话那边他听到我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我没有跟他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问他，“小乔呢？”

“……她现在没跟我在一起啊，你找她干什么？”

“你相信她吗？”我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裴正轩听到我这句话竟然露出一点的厌烦。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伊缘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很忙，我要挂了。”他淡淡地说道。

“我在酒吧里，我见到小乔了，他跟一个男人进了包厢！你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吗？或许你在现在都还没了解她！”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大声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地说道，“伊缘，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告诉你答案吧，我相信她，不管是谁，即使是你对我说什么，我都只相信她。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的手指一直握着酒杯，关节发白，我轻轻地对着他说了一句，“我警告过她的。为了你。”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站起来朝着包厢那边走去。我看见小乔他们进了那个房间，我想不会有错。而现在，只要用脑子想一下就会想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小乔，我要所有人都看见你的不堪。

这些事实，会被摆在所有人面前。

我走到那个房间前面，伸手去拉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我没有敲门，而是转过身回到服务台，问道，“程承呢？”

“老板出去了。你要找她吗？”刚才那个服务生抬起头来问我。

“不用了，那就算了。”我跟他说完，他又埋头工作了。我掉头向二楼走去。走廊尽头是程承的办公室。门没锁，我直接就进去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人，四周雪白的墙壁好像在反射着我内心的怒火。我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大串钥匙。我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些了。

我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的两个人显然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吃惊，不过，令我感到吃惊的却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那个看起来已经有30岁的男人在抱着小乔，小乔的一半衣服已经脱掉了，看见门被踢开，她惊恐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脸色发白，我知道她在恐惧什么，可是这一刻我无暇再去顾及她脸上的表情了，虽然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看见眼前的这一切我还是觉得难以相信，难以相信跟我十多年姐妹的小乔竟然……是这种人。惊讶的同时我感到了深深的心痛，裴正轩，几分钟前你不是说要相信小乔吗？那么现在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呢？是我的错觉吗？你的相信，摆在事实面前真的一文不值啊。

我慢慢地向小乔逼进，那个男人终于放开了小乔站起来挡在我们面前，一副凶狠的样子，“你进来干什么！老板呢！能够这么随便进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我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杯水就向那个男人泼过去，然后冷笑着说道，“我就是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所以，穿好你的羊皮滚出去吧，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说什么！？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不要命了是吧？！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乖乖地滚出去，要不我要你死在这里！”

我没有理他，而是径直地走向小乔，小乔依然是刚才那副神情看着我，我伸手，一巴掌甩过去，响亮的一巴掌，小乔我打得整个脸都别过去了，我才狠狠地对她说，“无耻！”

那个男人彻底地被我惹怒了，一把拉过我的把我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我依然瞪着小乔，小乔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我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杰哥，弄死她，不然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望着她，那个男人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小乔正走过去关上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酒吧的保安和几个服务员都已经冲了近来，我才发现这边的骚动早已经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最末进来的是程承，她看看被拉开的两班人，示意那些人放开我，再走到那男人面前冷冷地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在这里搞事！”

那个男人哼了一声，说道，“没看清楚的是你吧？是她先闹事！我不会放过她的！她算什么！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弄死她！”

程承也没有说什么，似乎对着这样的人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说道，“请他们出去，以后都不准踏进这里半步。”

“不能！”我阻止了他们，没等程承开口，我便拿出手机，一直找到那个名字，然后拨打，我只说了一句话，“王志平你现在立刻带人来‘肤浅’这里。”然后我就挂了。

程承依然沉默着，可是她看着我的目光有很深奥的表情。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男人，我只是直接对小乔说，“不是要弄死我吗？宋之乔，我已经原谅你很多次了，而今天，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小乔反而平静了下来，“你想要干什么？跟你单挑吗？”

我冷笑道，“不是你教我的吗？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我有必要那么愚蠢地费自己力气跟你公平斗争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可是你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都毁了，那我就把你看作是敌人吧。”

“郑伊缘，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

“就算是，也是跟你学的。”

程承拉着我，“伊缘你冷静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再吵下去了！”

我甩开程承的手转过身对她说道，“你知道什么是屈辱吗？今天我就要把我以前所受她的屈辱都还给她！”

程承没有再开口，或许在她看来，我早就已经沦落成这样的人，冷漠得无药可救，有或许，她早就已经看头我，而我的本性，是那样的狠毒与不堪。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所谓友谊，在显示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王志平已经带着他的几个手下近来了，看到程承站在这里，似乎有些顾忌，迟迟不敢动手。

程承对我说，“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会后悔的你知道吗？”

“可是我不做我会更后悔/”

程承望了我好久，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叫他们把那个男人拉走，然后把房间门关上，王志平的几个手下站在我身后，小乔此时真的变了脸色，一步步地后退着。

“小乔，你知道怎样才最痛吗？不是打，也不是骂，我尝试过的让你也感受一下吧。”

然后我退后，对那几个人说，“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她吧。”

我慢慢地向门口退去，在我伸手要拉门之前看到了小乔几乎瘫在了地上，她嘴唇动了动，可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最终还是看清了那个嘴型，她在说，“伊缘……不要……”

我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轻轻地说道，“小乔，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着小乔被按在墙角动弹不得，她的衣服被粗暴地撕开，她挣扎着，呼喊着，泪水弥漫了脸，可是这些都无济于事，我一直站在那里冷笑着，那几个禽兽般的人扑向她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的感觉又回来了，事情又在重演，绝望的呼喊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遍一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十指紧扣终于在手掌上弄出血来，我一直一直在提醒着自己忘掉这种感觉，忘掉这么多天来夜夜缠绕我的恶梦，提醒着自己那已经成为过去，可是，到现在，我才真正发觉到原来不能，那样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一丝一毫都没有淡去。

只不过现在，不是我在绝望地呼喊，而是小乔，我看着她被他们玷污着，看着她光洁的身体上被刻满罪恶的印记，我是那样的狠心，那样的恶毒，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小乔的笑脸，与眼前她恐惧而绝望的脸重和在一起，令我摆脱不了。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被关上，我顺着门瘫倒在地上，泪水洒满地。

我终究不能变成一只能够轻易保护自己的飞虫，因为我在蜕变的过程中忍受不了痛苦而放弃了。

程承蹲下来紧紧地抱着我颤抖的身体，任凭我恐惧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程承轻轻地派着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怜惜，“为什么愚蠢到要像我当初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