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承受得了这种罪恶感吗？……”

不能，这种感觉太痛苦了，可是，仇恨早已经深入我的骨髓，蔓延至全身。理智控制不了它们了。

程承站起来，打开门，说道，“够了，你们停手吧。”

可是，就在他们松开手的一瞬间，小乔突然拿起桌上一个大的空花瓶猛地向自己的头打去……

陶瓷碎了一地，来不及叫一声，小乔已经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赤裸裸的，满是伤痕，披散着头发躺在那里，额头上喷出的血瞬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形。并向四周蔓延着……

我尖叫一声，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在医院里醒来，看到程承坐在我身边时，我几乎要跳起来。

程承按着我，她说，“你不用去了，她失忆了。”

我盯着她，张开的嘴好久没有合上，然后眼泪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小乔，我想，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是真的结局，从前一直想着跟你断绝关系也总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现在，真的可以彻彻底底地忘掉了。从此你的记忆里不会再有我，你不会再对我笑，对我哭，或许对我恶毒的诅咒了，你再也不会知道曾经你怎样恨过我或是我怎样犯下不能弥补的错，我知道这些，都犹如我们小时候吹的泡泡，在阳光下曾经美丽过一阵子然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地永远消失了。

不知道失忆后的你会不会在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恨上我，那么，我就不会让你见到我了，但是我现在，却只剩下你的笑脸了。

你有多久没有对着我笑了？你还记得你笑起来眼睛微眯着像阳光一般温暖吗？你以后会不会这样笑呢？

你还会不会继续爱那个人呢？

曾经我和你是最好的姐妹，可是现在，我们用最残忍的手段伤害了对方，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值得原谅，可是你知道吗？我们在这场明睁暗斗的游戏里输得多惨，你和我争他结果你赢了，可是你付出了那么多；我在最后赢你了可是我却永远地失去了你。到底值不值得，也许，这样等要很多年后的某个黄昏，我们突然在街头的某一处相逢，即使忘记了彼此，在心中依然保存着对对方的心灵感应，那时候我们相见，或许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这一切，会突然分出对与错，并能够衡量出它的价值吧。

到底值不值得。

第 4 部分

永不忘却的痛（1）

裴正轩来找我的时候我坐在‘肤浅’的一个角落了，王志平望着我但什么话都不说。可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告诉他，小乔失忆了。

他继续望着着我，语气平淡如水，“我真想不到你那么狠，能用这种方法。看来以前我真的小看你了。”

“够了，那都是过去，你不要再提了。”我有点厌恶地说道，接着我站起来准备走了。可是我站起来的那一刻看到一个人慢慢地走到我面前。

我抬头，是裴正轩。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惊奇了，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来找我，我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我平静地接受着，也平静地等待着这些该属于我的惩罚。

他的脸色苍白苍白的，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这种眼神来看我，是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可是现在他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却不觉得吃惊了，我一点都不慌张，只是心在一阵一阵地抽触着，当然这些，没有人会知道。

他冷冷地问道，“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望了他好久，那是怎样一双清澈的美丽的眼睛啊，我曾经是那样平静地久久凝视着他，可是现在的我早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权利。那就最后一次吧，我最后一次这样做，留给我最后的回忆。再告诉我自己，我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我恨他，恨他那样站在小乔身边，恨他那样放弃我，抛弃我，恨他为了小乔来质问我，这一切一切，都是我所厌恶的。

我冷冷地说道，“你怎么不去问小乔？”

我话音刚落，他突然一巴掌向我的左脸甩过去，我没有避开，事实上那时候我已经完全地麻木地，我愣在那里，任凭那响亮的巴掌声在我的脸与他的手之间响起，那么清脆也那么响亮，同时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回想起那时候小乔打我的那巴掌，应该远没有这巴掌来得痛吧，对比于现在，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慢慢地回过头，声音竟有点哽咽，我尽量地克制着自己，“打完了吧，我要走了。”

我转身就走。直到我确定他还站在背后一动不动的时候，我才回过身去，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吗？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你最有资格知道。”

“……”他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叫人强奸了她。”

四周好像是死一般的平静，直到裴正轩扑上来，他猛地把我按倒在地上，掐着我的脖子，我看到他眼中大把大把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有挣扎，虽然他是那样的用力我根本就呼吸不了，那种感觉是那么难受，可是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泪竟然忘记了要挣扎。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至少在我面前。我想我现在对他的感情，不是爱，而是怜惜，是怜惜。因为我是那样的心痛，看到他这个样子。

直到王志平过来猛地拉开他，他那几个手下都把正轩死死地按住，裴正轩狠狠地对我说道，“郑伊缘，你不得好死！”

我坐在地上，那时候眼泪已经下来了，“正轩，我会记住这一巴掌，那是你给我最后的留念。”

然后我站起来，慢慢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向门口走去。王志平在身后问我，“喂，怎样处置他？”

我没有回答。

一步一步。好像心脏里的血已经不再流，空荡荡的失重感，还有脸上火辣辣的手掌印，那些都可以忽略，都可以忘记，可是我的心呢，那些排山倒海地向我涌来的痛，我该怎么去忽略它们？

我走了出来，看见宇轩，他看见我停住了脚步，而我对他视而不见。或许在我心中，一直对宇轩还是有所顾忌的，他毕竟是在这条道上混的，同时又是一个那么聪明的人，他知道我的一切同时也了解我的一切，他就像一把无形却又无法挣脱的看守着我的锁链。

所以我要远离他，不顾一切地逃离。

可是宇轩终究还是伸手拦住了我，我停在那里，、他的手在我前面，我们靠得那么近，我怕他发现我的情绪，所以我拼命地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那件事，程承告诉我了。”

“嗯。”我一动不动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事实上，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多说了。

“以辰也知道了，不过不是程承告诉他的。”

我闭上眼睛，心中一阵痛处向我涌来，我知道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多难过，那种难过是无法用谚语来表达的，特别是我还要强迫自己平静地说一败涂地句，“没关系我跟他早已经结束了。”

宇轩看着我，一动不动，我终于忍不住身体一软地向地上跌去，宇轩慌忙来拉我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我左脸红红的手掌印。

“谁打你！？”宇轩惊呼道。

一滴小水珠滴在我撑在地上的手背上，我知道那是我的眼泪，宇轩有点慌了，但更多的却是愤怒，我没有看他，我怕看见他那样关心我的脸我会忍不住大哭起来，那时候我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心里有一股寒气在透出来，迅速地蔓延至全身了，我对宇轩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跟你一样了……我跟你是同类人了……”

宇轩扶着我手臂的那只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有点颤抖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伊缘，究竟是谁对你动手了？”

身后突然传来很多人的尖叫声，很多人从‘肤浅’门口冲出来，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心中不详的预感又开始膨胀了，它不停地不停地敲打着我的心，我猛地握紧了宇轩的手，他被我吓了一跳，我紧张得说话断断续续的，“宇轩，带我进去……求求你了。”

“为什么？……你先告诉我刚才我问你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唯一仅存的意念已经促使我撑着地面痛苦地站了起来，宇轩只好扶着我，我来不及对他说什么，那一刻我有那样大的能量可以甩开他的手然后自己向里面跑进去。

眼前的一切是让我惊讶的。

当我适应了黑暗的光线而看清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双脚再也迈不开半步。

桌椅都翻了。地上特别的近墙的那个角落满是血迹。那个位置……分明是刚才我和正轩在说话的地方……可是他们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我疯狂地跑进去，酒吧还有不少躲在角落里还没离开的人，他们都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我。

一条黑乎乎的通道。我顺着血迹找到来这里，那边传来几个人的声音，我正要冲进去，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拉着我，他拼命地阻止我，“你要干什么！？伊缘！……”

“我求求你了，宇轩，放开我吧，正轩在里面啊……他在里面啊……”我拼命地动着，可是我挣扎不开他的手。

那边不时传来打骂声，可是我看不到，隔着一面墙的距离，我知道一定是他，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对着那边大叫了一声，“王志平！……”

宇轩放开了我，慢慢地问道，“正轩是谁？……”

我终于得以解脱，当我疯狂地跑到那里的时候，当我看见王志平邪恶的笑容的同时，我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血淋淋的裴正轩。

我张张口，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我此刻的感觉，我重新看着王志平，看着他恶心地笑着，“谁叫你这么做的？！”

“郑伊缘，你要的不是这样吗？”他反问道。

我无言以对，我慢慢地走到正轩面前，他的头破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我在他面前慢慢地跪了下来，伸手去擦着他脸上的血。怕他太痛，我用很轻很轻的动作。可是那时候我的心早就已经近乎于发狂了。我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可是泪水却不停地流着。直到他睁开眼睛。

他伸手握住了我放在他脸上的手。我的手禁不住地颤抖，他的手冰冷冰冷的，而且满是鲜血，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种冰冷而恐怖的感觉，我看着他满是血迹身体，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那种眼神充满了忧伤。

我无法去正视他的眼睛，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了宇轩，他站在门口，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我造成的，这一切，和我一点也脱不了关系。

我伸手擦干自己的眼泪，然后我对正轩说，“你起来，裴正轩，不要装可怜，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正轩依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泪水又开始疯狂地倾泻而出，“裴正轩你起来你起来！如果连这一点挫折你都承受不了你还怎么打我怎么骂我？裴正轩！……“我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知道此时的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宇轩跑过来拉着我，“你别动他，他们出手太重了！”

我仿佛听不到宇轩的声音，只是挣开他的手，“裴正轩你起来啊，为什么还躺着呢？你在惩罚我吗？知道我会为你伤为你痛知道我会很伤心吗？……”

“够了伊缘！你不要这样，你再动真的会死掉的！你冷静点，我叫救护车。”宇轩拉住我大吼道。我没有再挣扎，只是停不住地哭，好像除了哭我已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四周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正轩身体动了动，然后他轻轻地开口，“伊缘……对不起。”

他说得好像很辛苦，可他还是坚持地说着，“其实我不恨你……真的……可是你知道吗？……你离开了我还可以好好地生活着……而小乔，她没有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办法抛弃她……”

“正轩，你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爱情不是同情……我一直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心……我每天都欺骗自己说我很爱小乔……你跟她说……跟她说对不起……其实……我没有爱过她。”

“你为什么这么傻……”

“对不起……伊缘……我不知道，我的犹豫最终伤害了两个我最想保护的人……知道吗？……我想起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哭……是我的错……把这个美丽的梦打碎了……我修补不了……你已经走太远了……”

我的心在滴血，看着正轩艰难地说出这些话，看着正轩的血满满的地染红了我的衣服，看着正轩苍白如纸的脸，我的心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正轩捉着我的手在颤抖，他慢慢地闭上眼，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模样，竟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我突然害怕他像电视里常有的情节那样倒下去就不再醒过来，我拼命地抓着他，“正轩……你看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正轩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晕过去了。

我的手还在他的手心里，我没有动，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喉咙已经像干涩得再也说不出声了。黑暗里如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绝望谷底呐喊着，可也已经失去了介质而无法传播。

我只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看见了，我的心同时像撕裂了一样。

……

好想回到从前，重新爱上以前的你。

……

我呆呆地不知道坐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