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不了,你以为,以辰爱上你之后他好过吗?你以为你自以为不想玷污他就抛弃他他会开心吗?你还在他最恨你想要放弃你的时候去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你是想要他后悔一辈子伤心一辈子吗?……你好狠毒啊……你是这么去爱一个人的吗?……你十几年的好姐妹,你也竟然这样去对她?那个曾经的爱人,你亲手杀死了他!还有宇轩,他那样忠心耿耿地当你朋友,你为什么要毁掉他?!……不要说什么后悔,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你天天抱着后悔的心谴责自己,可是你有反思过吗?你有想过吗?你有改过吗?郑伊缘,这些都只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的自以为是,你的骄傲,你的心软,是你逼着你身边所有的人离开你,这些都是你,你还要怪谁!?”
“我……”
“我爱他,爱得无可救药了,所以我恨你,也恨得无可救药了……因为我的堕落……对……这是上天在惩罚我!……所以将我对你做的都报复在他身上!……为什么……连我杀你最后死的都是他……为什么……”
“你说什么……”
“都结束了……伊缘,这一切早就已经结束了……”江雪冷笑着转过身,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江雪。”我慢慢地开口。
“啊!……”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我手中的刀已经插进了她的肚子,鲜血顺着刀柄,和我的手,一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把地面染成一大片的红。
鲜艳的红色。
像是开在地上一朵鲜红的花朵。
江雪睁大眼睛望着我,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好久好久,才缓缓地说道,
“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为感情牺牲的堕落天使。”
……
我慢慢地松开了拿着刀的手,打开门,啊达他们已经在外面,我坚定地向前面走去,同时轻轻地说道,“我不要再看到她。”
“是。”
……
是,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为感情牺牲的堕落天使……所以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郑伊缘,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清醒地看到自己所处的万丈深渊,我无法再爬上去,我也不打算再爬上去了,我宁愿这样一直一直地堕落,一定会有个尽头吧……我等待着那个尽头……
或许,你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会亲手拿着刀子插进你的身体吧……只是或许,你只是错了这一点,你低估了我……所以,你全盘皆输了……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我所做的那些事,包括我会亲手去杀掉一个人,是你提醒了我,提醒我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纯洁美好的我,现在的我,如恶魔般危险,所以我会杀掉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空荡荡的房子……
我再次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这个我和裴正轩一起玩闹过的房子,这个我和以辰快乐的房子,它早就已经空了,它也早就已经死去了……空荡荡的躯体,消逝的灵魂……
它的每一寸墙壁,每个沙发,还有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充满着回忆的味道,令人回味,也令人痛心。
我在角落里坐下来,长长的窗帘垂下来,不时随风飘荡,只是如今没有了力气。天渐渐地暗下来,光线只从窗户透进来,一点点的光,一点点的明亮,不足以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我……也许,已经习惯了吧。
习惯生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这只是一个在黑暗里做的恶梦,那早该已经醒来了吧……
是的,应该结束这个梦……
我应该挣扎出这个梦……
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它沉寂的面具。
屏幕上,若琴的名字在闪着。我望着它,一动不动。不想再去接,我没有力气再去按那个接听键了,也没有力气没有资格去听她的声音,我只知道,手机的光映照着我的脸,让我那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是那么的丑陋。
我好像看见恶魔的脸。
我慢慢地拿起手机,铃声已经停止了,我一个一个键地按,每按一个键,都像有什么在撕碎我的心,虽然它早已是片片的碎片。
“若琴,如果我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曾经看到过一束光,那大概是你吧。谢谢你。”
按了发送。
然后,我慢慢地走到那个还装着水的鱼缸前,把手机放下,看着它慢慢地沉到底部,气泡顺着它的机身向上飘着,仿佛是它最后的泪水。遭全世界抛弃的泪水。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的爱情,我的路,我的希望,我的理想,前面,再也没有走的路了,它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展示在我的面前,它的黑暗感染着所有的事物,令本来光明的世界也亮着黑暗的光。
那些唯一的光,再也不会照到我身上。
我拿着刀,它锋利的刀口闪着光芒,我轻轻地笑着,慢慢地,在手腕处划过一道血红的伤口……
血飞快地从那里涌出来。
顺着我的手指,往下划着,流着,把所有原来不属于深红色的地方染成红色,我睁着眼睛,看着它们,流过那只曾经被幸福挽过的手,它们大胆地吸取着它的回忆,它的幸福,再毫不留情地抛弃它,在地上,化作一朵朵血红的花。
耳边,好像有熟悉的声音在响起:“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人生,本来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所以我没有后悔……如果时间会倒退,所有的事情都会重新来过的话,我还是会顺着原本的路一路走到来这里。
我慢慢地抬起头,最后望了一下窗外的天空,闪烁的星星,我仿佛见到以辰的脸,他忧伤地看着我,他心痛地看着我,我笑了,我想对他说要他等我,我很快就会见到他,只是,我嘴唇动了动,再也没有力气说出这些话……
以辰,你要等我。
……
或许我早就知道,堕落的尽头,就是死亡。
……
……
白色的梦,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以辰站在我跟前,我向他伸出手,可是他后退了一步,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伊缘,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一直向后退,我想叫住他,可是却像有什么阻止着我,我说不出话,我想去追他,可是脚也动不了,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这一定是梦。
我拼命地睁开眼睛。
一切都变了。
我在医院里。
爸爸站在我面前,若琴也在,他们眼眶都红红的,我想跟他们说些什么,于是我挣扎着坐起来,只是,我刚抬起头的那一刻爸爸突然伸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惊醒了所有还沉醉在自己梦里的人。
我没有说话,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有一瞬间我曾经想哭出来,只是我忍住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在,手腕疼痛的感觉还在,我没有可能不理会这些感觉,我再也不能够做到不顾一切地冲向死亡。
只是爸爸,我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打过我。
“伊缘,离开这里,你一出院就可以走,想去哪里都可以。”爸爸望着我轻轻地说道。我听得出,他是强忍着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然后他就出去了。
若琴慢慢地走过来,我看到她被泪水模糊的脸,于是我轻轻地对她说,“不要哭,若琴,我不值得你这样。”
“伊缘,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已经失去了有些人,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疼爱你,为你心痛,你为什么要这样不顾一切地伤害他们呢?”
“对不起……”
“伊缘,你听我说,过去了的事情,你就让它们过去吧。”
我慢慢地点头,可是感觉上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去点头,我在用我仅剩的所有来承诺,承诺忘记它们,忘记所有曾经的错误。
即使我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我会离开这里,我也会忘记的,我一定会忘记的。”
……
从爸爸手上接过机票,多伦多,明天早上。
我决定不带走任何东西。
我仍然想到加拿大,想去以辰认为美好的国家,我想我会幸福地生活,可是就算我不幸福,我也会笑的。
这是我的选择,我最后的,选择忘记的路。
或许我会回头,只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后悔。
‘肤浅’。
那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我决定最后一次来‘肤浅’,这个装载我太多回忆的地方。
永远的在午夜散发独特魅力的‘肤浅’,吸引着同样堕落的人。
我坐在吧台上,那个我熟悉的服务生依然熟练地先在我面前放一个冰水。熟悉的动作。做过千遍万遍的动作,再重复着,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服务生递给我一张报纸,“看,这几天全城轰动的新闻。真的难以置信啊。”
我拿过报纸,眼睛定格在那个醒目的标题上:“十八岁女生惨遭毒手(续),其真正身份竟是黑道龙头?”
我慢慢地放下报纸,没有再去看内容。
程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后面,她望着我手上的报纸,“是江雪吧。”
我没有回答她,她在我旁边坐下来,轻轻地说道,“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我望着在舞台上疯狂的人们,“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对吗?”
程承点点头。
我转过头望着她,“其实,你为什么要开‘肤浅’?很久以前我问过你这个问题,只是,我一直不相信那时候你给的答案。你不是那种人。”
“那时,我说,我需要钱吧?”
“嗯,我知道不是。”
“我在等人,虽然,我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谁?”
“我十六岁就离家出走了。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和若琴很像,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到知道她和啊毅的关系,我就这样觉得了,我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我爸妈都是做官的,我从小家教就很严,十五岁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他只是个流浪的歌手,没有名气,没有钱,没有身份,我爸妈十分反对,于是我为了他,就离开了家。”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钱,也没有依靠。他的脾气不好,于是我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没过多久,我遇见了以辰,他帮我开了‘肤浅’,于是,我爱的那个人就在这里驻唱。”
“……”
“后来他走了。他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问他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只说了一句话,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
“很久以后我才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高攀不起你。”
程承点点头,“也许是,又也许不是。我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还有哪些朋友他会去哪些地方我都不知道。”
“你就是在等他吗?”
“我还不确定,我一直对自己说我在等他,这或许只是我自己骗自己的借口。我从那时起就堕落了,一直沉醉在这个世界里,任自己放肆。”
“你应该去找他。”
“我知道,我没有这样的勇气。伊缘,或许命运原本就按着它原来的方向走过去,我们再大的努力,对它来说可能也只是小小的插曲,我们改变不了什么,这是作为一个人的悲哀。”
“是,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们看着自己堕落。”
如果接受命运,未来又会是怎样呢?我真的不知道,或许真的如程承所说的,我们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既然改变不了,那应该,还是一样吧。
那么为什么,人们喜欢这样的挣扎呢?
为什么,人们习惯用痛苦来形容呢?
为什么,人们喜欢逃避呢?
为什么,人们习惯麻木呢?
‘肤浅’的舞台中间,站在一个小小的那着吉他的女孩子,她独自坐在那里,对着麦克风轻轻地唱着。
歌声如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轻轻地传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只是她在表达着,多么撕心裂肺的过去。
……
太晚了才懂得错过了什么
幸福只剩下回忆的碎片
从失去你的那一刻起
追求的所有化为泡沫
你说过我是天使
追随着爱来到你身边
却沉沦于往事的痛楚
曾经以为是永恒的幸福
原来是纪念我们堕落的开始
不要假装坚强心碎已成定局
残缺的翅膀堕落的天使
还能不能再飞起来只能一直一直守候
看时光在流逝看幸福在破碎看世界在轮回
是否要用悔来结束一切?
曾经伤过痛过哭过挣扎过
索取过什么得到过什么
原来只是命运的玩笑
可恨的命运恶毒的诅咒
欢与痛,血与泪,悔与恨
都是为了什么?
心碎的等待堕落的天使
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只能一直一直回忆
曾无悔地爱过曾幸福地笑过曾深刻地恨过
是否这就是我们的一切?
我坚信这一切没有结束
所以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
即使时间欺骗了我
即使命运抛开了我
即使生命放弃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