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都是他去老板娘那里告的状,阿英,你现在准备去哪?”我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会找到新的工作的,绝对不会比在这里差。”厂长执意要我上他的车,他说:“你东西太多,去桥梓我送你一程,反正顺路。”我把行李放在他的车上,拿到了老乡的出租屋那里。
第二天,这就找到了工作,是袁山贝的一家玩具厂。后来,那个叫红英的女孩因为加不到工资,还是没在金耀厂呆下去,也灰暗地离开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没加到工资,听说是看不惯她为人的厂长陈添卡住的。
事后,我告诉主编妮子,说起红英这个女子陷害我的事。妮子听后说:“如果事情真的是她红英干的,那她也太过分、太坏了,我希望不是她干的。”我笑笑说:“人家两边的人都向我证实了,那由不得她狡辩。当然,我也希望这不是她干的。”
又一个星期三,桥梓吟香诗社开舞会,我依然带了阿芳和雪亚,叫上建达的文友满妧、
小荣去参加联谊舞会。我见到了那个叫红英的女孩也在,我故意走上去跟她打招呼,她告诉我说她进了桥沥一家五金厂。这家厂也很小,我也曾经跟老乡一起去应聘过。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我要让她知道,我没在那两个地方工作,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有赏识我的老板欣赏我的工作能力,也一样过得滋润、活色生香。而她,就再也找不到在周氏厂那样的高薪了。这个世界真小,依然还可以面对面。她会有一丝心虚、一丝内疚么?很快,她就逃离了现场。那天,妮子说:“阿英你真有君子风度,换了我,未必就做得到。”后来,阿芳、雪亚、小荣知道了,那个女孩曾陷害我,气得想揍她。个个以蔑视的眼光看她。我说:“这个女孩,我一辈子不会忘记她,和她所做的一切,这是我一生的教训。”我学会了一句老话:“对你身边认为可靠的人,不要抱以幻想她会跟你一样,有一颗善良的心。”
2.
百般无奈,我辗转到了袁山贝,很顺利地进入那家名叫“大众”的玩具厂。那家玩具厂招文员,刚好有个女孩不想做要辞职。她叫李红,办公室文员,是河南来的,听说另有高就吧。李红对我很好,很怕我不做,她难以逃脱掉这份工作。
记得面试那天最有趣,厂长袁先锋问我:“你以前有没做过文员。”我说:“没有。”他说:“哪你怎么会做?我们要会算工资的。”我说:“我原来那家厂都是我们这些做组长的算工资,不就是加减乘除嘛!你还有什么更难的吗?初中生都会的呀!”他又问:“那你以前做什么?”“生产线管理,仓管也做过。”我答。他又说:“你会不会讲白话?”我说我会,并现场对答了几句。他见我没问题,又拿着我的身份证来说:“你年龄太大了,小一些就好点。”这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他说:“那你写份简历来看看吧。”他心里却想,你简历上写的字不好我就有理由不要你。”出乎他的意料,我字写得并不比他差多少,他对我满意了。问我想要多少工资,我说我以前都有600元了。他笑了:“说我们公司刚进来没有这么高?只有350元,你做不做?”我说:“这么低,谈都不用谈。”说完我就开始走人。他们在场的几个人都叫住我,袁厂长说:“这样吧,我跟香港那边打个电话,下个月给你加到五百多,如果愿意我就打电话。”我说:“那好吧,只要不是太低,可以考虑的。”他打了个电话给老板,把情况一说,老板满口答应。皆大欢喜,我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办公室生涯。
前一天,我还是四处奔波找工作的人,第二天,我就有资格站在厂外招别的人进来上班了,招工是个生杀大权,别人都想进厂,你永远不能满足她们的需求。想想命运真是很玄的东西。
刚进厂,每天都要不停地加班。其实,我每天的工作较多,也杂,李红还没走,她在给我做交接工作,教我车缝部的工序,包装部的工序我倒是每一道都可以做的,那时厂里比较复杂,生产主管小桦跟公司总统计刘小明的关系不太好,其它部门主管包括厂长在内都站在生产主管这一边。当时,我一来就知道那个叫小明的统计不太好,他听说我被录用了,他带我到他的办公室,只给我说了一句话,李红教你的工作你一定要学会,李红不教你的你也要偷偷地学会,你要多长个心眼。我心想这个人肯定没安好心。也许这个厂有派别之争吧。
香港老板是个女的,叫余昭旋,是个离婚女人。两个儿子都在国外读大学。我们都叫她余姑娘,这是香港对单身女人的一种称呼。余姑娘把小明当自己儿子一样待之,每次从港回厂,都要带一些衬衫之类的礼物给他。
小明来自四川,斯文有加,带一副金边眼镜,做物料成本核算员。没事的时间在车间、厂区踱来踱去,一双手放在后面,若有所思。经常,我就看见他是这样地悠闲。小明找我谈了两次话,希望我能跟他站在一起。其实,平常我最恨那些不好好做事,一心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特烦,我就不理他,做我自己份内的工作。
刚入公司,我除了适应工作,还为公司每天没完没了的加班想对策,因为我招进来的工人不到几个月又走了,只要有大的玩具厂招工,特别是我原来的建达厂,我们差不多是帮别人培养人才。我跟小桦还有包装部的主管蒋兰芬提过,联合所有的部门主管,跟老板提意见,说我有一个既让工人努力工作,又不用天天拼命加班混日子的好法子。我对小桦说,你每天按生产进度测试员工的平均速度,而后每天按10小时分配任务,按质按量完成任务就下班,加班费照给,晚上爱去哪玩去哪玩,或者给点电影票给他们,完成的看电影,没完成的继续加班。我的理由是工人们知道反正他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不管他有多努力,都得加。还不如省点力来陪你们这些主管磨洋工。还有一层心理是,员工认为反正死活都得加班,工资未见得高多少,做得快的完成还要帮别人,一样不能下班,因为是流水作业,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干脆混日子,慢慢地消耗时间。如果完成就能下班,且加班费照给,那肯定是另一番天地。我自己做过工人,了解他们的心态,我在建达刚做组长时就是这样管理员工的。
后来,小桦觉得有理,商量后在工作例会上提了出来,并强调说是阿英的经历。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改革后的车间一片热火朝天,原来每天十一点还没下班的员工,合理地安排每一分钟。结果,晚上九点不到全下班了,有那么几个快的,晚上六点半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皆大欢喜。一个月下来,员工的积极性提高了,工资涨了不少,但时间也用得少了
,谁不高兴,最开心的是老板,第二个月准时给我加了工资。
我发现员工没事做了,又不知干什么好?于是又跟小桦和厂长袁生商量,由我负责搞一块黑板报。让公司给我两到三块黑板,发挥员工的业余文学爱好,利用节假日,每隔一段时间搞一次文娱晚会,让员工充分地发挥自己的特长,也丰富员工的业余文化生活。大家一致响应,说我这个办法挺好的。
这样,也可以教育员工怎么用积极的心态面对生活。教他们要团结、助人为乐。这样,大家有了精神寄托,打架之类的事就会减少。小明坚决反对,说:“我们公司的员工领工资写自己的名字有些人都写不好,还写什么文章。笑话,阿英,你的想法很好,但难以行通。”我说:“不认识字的员工只是极少数,大多数员工还是希望业余时间有自己的精神生活的。不信,你找工人打听去。反对无效,这件事我做定了。反正,我不要求公司给我编稿费,也不要求给员工稿酬,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先做好再说。”大家都赞同,少数服从多数。管后勤的陈昌志极力支持,拿了三块平常不用的大胶合板,涂上黑色的油漆立马变成黑板,订在墙壁上,一块黑板报园地就这样诞生了。
我利用三个晚上的业余时间,没占用上班时间一分钟,编稿、写稿、画插图。用的是粉笔字、一片绿色的芳草地就这样诞生了。我记得当时写了两篇散文,几首诗,还配了一些图,都是我花几个晚上做出来的。红黄蓝绿的粉笔,在我的手中飞舞着,像缤纷的蝴蝶,轻歌曼舞起来。因为是第一次做,我费了很多心,包括创作、诗歌。尽量满足年轻人的心理。第一期稿子做出来,很受员工的好评。当员工们知道这些诗都是我自己的原创时,他们下了班看的看,抄的抄,为了给他们一个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也为了给员工希望,同时不让自己唱独角戏,也要堵小明的嘴,我倒要看看,到底公司有多少爱好文学艺术的员工。我写了个征稿启事,让工友们没事给我写一些散文、记事之类的文字,小说、诗歌、小品都行,希望大家共同成长,把公司当成自个儿的家。
余姑娘回来后,看到公司变样了。员工们变得懂礼貌、也爱听主管的话,特高兴。知道是我这个小文员做的思想工作收到了成效,不禁对我另眼相看。袁生就说:“余姑娘,当初我本来想不要阿英的,看她那么大的年龄,就是看到她有这能力,才留下她的。”其实,他说的也是实情。当初他是有点嫌我大,如果那时他看出我已经结婚,也许还是不会要的。我也笑着开玩笑:“不要我是本公司的一大损失。袁厂长更是少了一个可以帮他写招工启事的。”因为他感觉我的字还行吧,每次该他写的招聘广告都由我代劳,他省心省力。包括一些抄抄写写,甚至消防考试、统计考试,他都是先拿书给我看,而后让我帮他答题。袁生有个爱好,就是画画。没事的时候,我就请他帮我画插图。他挺开心也特别卖力。
第五章第四节
3.
每逢佳节倍思亲。
中秋节,公司在饭堂搞节日联欢。事先我准备了好多节目,还进行了精心的策划。节目内容丰富多彩,橡棋赛、跳棋赛、乒乓球赛、篮球赛、踩气球、猜谜活动等分区进行。赢了奖品多一些,输也有鼓励奖,什么节目都可以上台表演,谁想上都给机会。唱支歌也行,奖品丰富,工友们积极响应。200多人的大厅,围成一个圈,一边看节目,一边吃月饼、花生、橙子、糖果,大家玩得开心尽兴。
我是整个晚会的主持,首先我自己站出来,用普通话、四川话、河南话分别报了一次幕,一下子就把大家紧张不敢上台的气氛搞活跃了。工友见我能用她们的家乡话报节目,都乐了。我说:“下一个,哪个来唱支歌?哪个,在哪里,站出来,在我身边来。”这是地道的四川广安话,我说得很顺溜。那可是邓小平故乡的方言,引得大家纷纷走上舞台,唱她们自己喜欢的歌,算是卡拉式的晚会,大家高兴就行。
那天,还来了一群特别的嘉宾,他们是香港东方时报的实习记者,香港社会大学的新闻系学生。一次在石排的一家工厂被大火烧了厂房,他们在采访中认识了一群打工妹。后来有个叫王丽的女孩就是幸存中之一。王丽在我们公司做工,比我来得早,她们自己不讲,事先我不知情。在节目开始的时候,王丽才过来,她只跟我说有两个香港的大学生想参加我们的晚会。我邀请他们一起跳舞、唱歌,并参观我主编的黑板墙报,与员工同乐。
过了两天,我们公司关心员工业余生活的事迹在香港的《东方时报》登出来了。许多人打电话给余姑娘问好,把我们的老板余姑娘乐坏了。她没花一分钱广告宣传做到香港了。你说她能不开心嘛,一开心就给我把工资加到了她承诺的五百元了。我那时进公司刚好一个月,人家说老板这么快就给新员工加薪还是头一回。
小明表面上跟我说好话套近乎,总以为他对我没什么意见。后来有一次听李红说,你信他呀?我是要走的人了,不妨告诉你:“阿英,这种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在你面前尽说好听的,说你能干,说你有实力,有领导力。背后怎么说你,爱出风头,卖弄才情,搞什么黑板报?纯粹是为自己出风头而已,显示她能说会写。其实,这块黑板是她自己想做的。”我说:“是的,李红,我自己真的想做一份企业内刊。发挥自己的才能,同时也为公司出一份力,也希望从中发现一些对公司有用的人才。这难道也有错,我才懒得理那个小明。要勾心斗角找我算是找错对象了。你当面夸我,我就当你是夸我,一样的天,一样的脸对着他。我觉得,无论做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快乐,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和那份工资,也就够了。至于别人说什么?我才没时间理会呢?我不是一个爱说闲话的人,老板请我来打工,也不是让我来搞事的。做好自己的本份,管你是谁?小明,不也是仗着老板对他好吗?”那段时间,我跟余姑娘有过一次对话。
余问:“阿英,你来了有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什么话跟我私下里说?”我笑笑,反问她:“老板,您就那么喜欢有人在您旁边告诉您这个不行,那个不好,这个做了什么,那个又做了什么?您觉得这是正常的汇报工作吗?我以为,那只是间谍所为。可是,我身边的工友做他们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各司其职,那些经常不怎么想着做好工作,只想着老板什么时候来,告同事一状的人,您不但不能奖励,还得罚款,因为他们把同事关系复杂化了,本来人家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