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房才住四个人,员工也才住六个。因为那种该死的胶料的味儿,不知道吓跑了多少优秀员工。其实,我是很想做到临产那个月的,如果留下来,我怕得不偿失。只好交了辞职书走人。
第十一章第二节
2.
相对许多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我的命运是苦难的。
想起走过的人生之路,我感慨万千,不仅想起我的童年,昨天、今天和明天。
从小,我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娘生下我不到两个月,因娘奶水少,还是吃奶的劲太大,把娘的两个乳头都咬得化脓腐烂。每次娘忍着痛抱了我喂奶,娘就被咬得哭起来,实在受不了就让我暂停一下,待会再吃。喂不饱的我哭声大着,我哭娘也哭,经常都这样。爷爷见我哭,就打着零话骂我娘无能,连个小孩也不会带。后来,娘忍着给我喂过奶后,不够就煮米糊喂我吃。渐渐的,我两岁了,会走路了,娘才被解放,乳头也好了。
带我的任务就落到了六十多岁的祖母头上,因娘每天都要去队里挣工分,祖母牵了我的小手东家串到西家,还教我唱儿歌:“宝宝宝,走过三拉坳……”我一边唱一边手舞足蹈地跳起来。
我三岁那年,娘又生下了弟弟,奶奶因每天抱小弟就再也没教过我什么儿歌?村里的年轻人总爱逗我玩,并以此寻开心。他们要我跳舞,我不敢不跳,不跳就不准我回家,或者不让我过路,我很怕只好就乱舞一气,他们笑够了就放行。从小,我就胆小怕事,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
那天,是奶奶逝去的那一天。弟弟对爷爷说:奶奶睡觉我也睡,说着就倒在奶奶身上,父亲赶紧把他拖起来,告诉他放在木门上的奶奶是死了。其实,我知道奶奶死了,但不知死的真正内涵,不但不哭,且跟邻家同龄女孩晚兰在玩瓶子游戏,直到大人们哭哭啼啼很悲伤,我们两个才跟着哭,声音很响,可能是害怕。
我终于上学了,儿时的我对读书充满了向往。虽然我个头矮小,但读书成绩是不错的,且悟性极高,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是老师手中的王牌,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父母对我寄予了厚望,奖状贴得满墙都是,我自己也很希望就此跳出农门。结果,中考还是落榜了。
父亲拿了钱要我去补习,我也没去,不是不想去,我家五个姐弟妹,个个读书,已有三个读初中两个读小学,每到开学父母就卖猪卖谷供我们,父母毫无怨言。再说,我家个个成绩好。所以我决心不读了,以此好让父母培养弟妹,自己回家务农了。
一次偶尔的机遇,我流浪到了东莞,在工厂一做就是十年。我的全部青春都交给了珠江三角洲这片热土,我工作得很卖力。从工人、领班、仓务主管、人事文员到主管,我一直是上司的得力助手,老板的好下属,我现在要比原先在家的时候刚强多了。我已经知道,珠江不相信眼泪,一如既往地继续漂泊,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充实,我开始拿起了自己搁置了很久的笨拙的笔,填写工余的寂寞和无聊。之后,我不再孤独,渐渐的我也不再单纯,我成了勤奋好学,工作刻苦的好女孩。当然,也遭受了别人的妒忌和羡慕。
打工几年,赚了点钱给家里贴补家用,家中生活条件也日渐好转,父母没有白要我的,帮我置好了家具,翻新了房子。安排了一切,包括我的爱人。就在那年春节,我和秋锋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享受那份沉甸甸的执着的爱意。令我承受不了,又感到有太多的事和太多的心愿没有完成,也感觉这段婚姻束缚了我的手足,成了笼中之鸟,相信去了南方我会更好地生活。
新婚第四天,我放弃了温馨的蜜月时光,又回到南方,继续放逐我的青春梦想,我从一家工厂跳到另一家工厂,秋锋回了他原来的厂。我们天各一方地过着牛郎织女式的夫妻生活,我除了打工,依旧写诗,我想写点东西出来,没想却真成诗人了,不但圆了出书梦,并因此红透了一方天空,亮丽了大江南北的风景,我很幸运。
我有过一次恋爱,确切地说是婚外恋。
婚后一年,一个比老公小一岁的青年作家闯进了我的生活,湘籍男孩掀起我的情感波澜。我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陷入了感情的深谷不能自拔。我每天听他的电话他的声音,听他的故事,我们谈得更多的是文学。只有文学,才能让我更容易接近,我知道今生无缘长相厮守,我的婚姻令我失去了被人爱及爱除了老公以外的任何男人的机会。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怪只怪我们有缘无份。我想,如真有来生,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错过。
虽然,我和秋锋没有共同语言,但婚姻生活还过得去,我知道以后该怎样生活,也让我知道爱情的可贵,我只有这样安慰自己,嫁给老公,是因为有缘有份。
好在我有一个可爱小巧的女儿,我们全家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还有一个漂着的文学梦。我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诗人,这与我当初的写作动机是两回事。
我只想快乐地生活,充实自己的青春年华,记录流浪漂泊的旅程。
我开过一家餐馆,从开张到关闭刚好是四个月,我没有怨天尤人,那是因为铺位不好,资金不足,经营不善等原因造成的。我要总结经验,累积素材,我相信自己能在打击和风浪中笑着走向未来。我走过的风雨历程,一定会丰富我的青春和人生。
第十一章第三节
3.
走出了那家公司,基本上我没什么事做,成了出租屋里的女人。除了写作,没完没了地写以外。租住在常平的出租屋,我才五个多月,还有四个月的待产期,也许对于别的女人,能有那么多天的假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而我却为了柴米油盐的贵重,在这里生活,又没有工作,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我的老公工资也不高,对于我这种从来都不找她要钱的女人来说,要老公养活自己,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以后孩子出生了更要花钱,接生、买小孩衣服、就算不吃奶粉,自己也该吃好一点儿,每天的营养一定要跟上。再说他虽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但他的大方也有钱,因为赚得不多,里外都要钱,该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因为这是带环后的一次意外怀孕,在农村,国家政策是头一胎生的是女孩,夫妻们在孩子满五岁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或者到了晚育的年龄,有些乡镇可以直接领准生证要求生第二胎。我女儿才两岁,我不要吧,年龄30岁了,过两年还是一样要生的;要吧,真的不是时候。因为,我正想做一些事。
想来想去,带环都能怀孕。何况,我们这种打工夫妻不是天天在一起的,这种怀孕的概率实在太小了。既然那是命运恩赐于我的,我有什么理由不要呢?我应该感谢命运,管她是男是女,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我是个要强的女人,习惯了用自己的钱,才可以大把花钱,花得快乐。突然要我用老公的钱来过生活,我还真是不习惯,我天生就是这种女人,只有用自己赚来的钱才开心快乐、用得潇洒。多年后的今天,我的好友、一个湘女作家阿兰说过一句话:“抓不住男人的钱,就抓不住男人的心,也抓不住到手的幸福。”这话她说得很有感触,也是她自己的经历,她说她前夫是做教师的,20岁就嫁了他,还不明白真正的爱情到底是什么?结果,活得很不好,只好离了。她发誓,如果再找男人结婚,一定要抓住男人的钱袋。
对于我,老公有钱的话当然好,我自己有钱,才活得最有尊严。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就整天想着怎样赚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不给他添加太多的麻烦。我想着自己可以写作,虽然不能像那些满天飞的自由撰稿人,但至少我也可以写一点心情散文,纪实之类的稿件。添补一下生活,还可以怡情,打发无聊的时光,何乐而不为呢?这样想着,我就很开心地过每一天的日子。
老乡龙中华老婆冬兰跟我住在一起,她带一个两岁的孩子,平时洗衣煮饭,也没别的事可做,加上她又读书不多,除了织毛衣,无以打发时光,她属于陪老公工作的妻子。她老公跟秋锋一个车间。一个午后,他告诉我,去赚点钱吧,建达厂门口有好多中年女子还有几个老人在卖瓜子。
每天下班时间在厂宿舍路口的一条街摆个红色塑料桶,买一包五公斤重的瓜子,过筛后把里面的灰尘和不饱满的瘪瓜子筛掉去,剩余那些好的、饱满的、用一个可乐瓶子,切去上面的盖子,然后用来装给那些来买的人,一瓶一元钱,五公斤一包的瓜子,可以装出38-39瓶。那么一天下来,运气好的能卖个一包半到两包,至少一天可以卖一包,想想也可以很轻松地赚个15元钱。
我动心了,一到中午时分我就去卖,我也学那些妇女们,拿上一个小板凳坐在那里,等人家下班了吃完饭再出来买,第一天居然让我尝到了甜头,挣了二十元。就那么几个钟,说实话,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工作能力或没法工作的人坐在那里呆上一两个钟,就有钱赚,当然开心了。
每天晚上数着小钱,开心极了。照这样下去,我挣一天就可以解决两个人的一天的生活费,一点问题也没有,这样岂不很好。又有事做,原先没事做,跟冬兰在家还经常闹些小别扭。现在好了,没时间吵了,安静了,最主要的还是感情加深了,她每天都要问一下我的销售情况,好不好卖之类的问题,有时还陪我去卖。
每天中午十一点,我准时坐在那里等我的买主,晚上五点半我就开始等六点下班的员工了。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也挣了几百元钱。一天到晚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来帮衬我的小生意,真的很开心。熟悉我的读者和老乡,她们不认为我这是没出息,而是认为我怀孕待产了还不愿休息,还要努力挣钱,还挺尊敬我的。还有自己开心,说不出来的一种愉悦灌满了心怀,我那些善良可爱的兄弟姐妹啊!因为有你们,我才活得那么精彩。有一天,终于不能卖了,原因城管局不让摆卖,他们要建设新街道,不希望看到路边许多摆小摊的。只要有人摆,他们就经常开着车来抓,那些老卖的,你来了他躲,你走了他卖,我和易德华都是待产的女人,我们可没愿意跑,也不想跑了,他们来了见抓得很严就不再卖了。有一天,他们把我们的桶和瓜子收走了。那天,我俩彻底不卖了。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做小买卖的日子。
这段时间,在家织小孩毛衣、待产,安心地等着做母亲,我们商量一起去一家卫生站让人接生,医院里实在太贵。我们打工的住不起。反正都是顺产,医院的妇产科说没什么,一切很正常。
其实,在卖瓜子期间,我们要吃什么,许多摊主根本就不收我们的钱,拿了瓜子去换桔子、梨、苹果,大家虽然一起摆摊有竞争,却互相照顾,还比较团结,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之前,谁也不认识谁的,这真是我当初没想到的。
那些卖瓜子的日子,让我认识了一个同是孕妇的女子,她叫易德华,是建达厂辞职待产的女工,原来在厂一个部门做员工,未婚先孕就出来了,德华的预产期比我晚一个月。厂里发现她怀孕,就要她拿准生证,她只是跟一个同省老乡谈恋爱,女方家长还不知道有这回事,什么仪式都没做,那来的准生证,她就跑了出来连工资都不要了。
跟男朋友住在出租屋,看到老乡在卖瓜子,她也一直在那里卖瓜子,她是最早卖瓜子的几个人之一。刚开始那些天,一天能挣100元,比她上一天多了五倍,许多不知情的老乡还以为她不愿上班是看中了卖瓜子能挣钱呢?我跟易德华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她是湖南邵阳人,挺善良的一个女孩。
只是我们不住在一起,她经常来我住的地方玩,她住在建达厂外,我住在还珠沥村的农家小院,平时没事在一起聊天,三个女人一台戏,每天嘻嘻哈哈倒也过得快乐。那时,我们的厨具还没现在的打工人先进,我们都用煤油炉煮饭,每到煮饭时,屋里便有一股子煤油味道,生活条件极差。
那些天,我写了一些诸如《出租屋里的风情》、《女人呀女人》等许多散文和诗歌发表在《东莞日报》上。写稿又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执着地追求我挚爱的文学。常常有些突如其来的灵感迸发出来,我还读了许多书,到别人的作品中去汲取营养,不经意间,日子如水般滑过……
转眼到了1997年,这是关键性的一年,历史性的一年。那一年报刊、电台、电视里天天都在讲香港回归,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香港回归那一刻的到来,所有的人谈起回归的话题就满脸兴奋,满怀激情。我当然更期待,香港回归,我的孩子将在三月份出生,这意味着他也可以见证香港回归这一盛大事件。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啊!全国人民欢欣鼓舞的日子就要来临。
4月26日是预产期。
晚上,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怅痛。我知道,要生了,凭经验不会超过明天下午的,一夜时痛时不痛,闹得一夜无眠。秋锋还在上夜班,冬兰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说没事,明天去吧,还早呢!她说了句你顶不住了就叫醒我,我陪你去把接生的医师叫醒,我谢过冬兰:佯装睡觉。其实,没睡着,我虽痛,但既兴奋又痛苦,既快乐又难受,这就是女人,生为女人的快乐。女人,就是这样炼成的。
第二天上午,我打通了医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