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怔,一张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疑惑涌上了心头,心竟然也因为这份奇怪的突如奇来的感觉如针戳般的疼痛。
“牙儿,寡人……”赢政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只听得赢政身后有人道:“儿子见过父王。”
“苏儿,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赢政皱着眉看着俊郎斯文的扶苏。
“禀父王,蒙将军回来了,正在御书房等候,说是有重要的军情要禀报。”扶苏跪在地上,恭敬的道。
“寡人知道了,”赢政点点头,转而看着牙儿,依恋的脸上闪过无奈,“寡人去去就来,让苏儿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牙儿拒绝,双眼始终盯着一侧的树梢,未曾看赢政。
赢政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娘,不想让苏儿在这陪您吗?”扶苏悄悄走近牙儿,眼中有些受伤,他的娘昏睡了整整十年,醒来不过几天,竟然看都不想看到他。
“不是,我只是想一个人透透气。”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牙儿微笑的转头,却在对上一双冷漠中带着笑意的脸时,僵住。
这双眼晴,这张脸,牙儿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了,娘?”扶苏一惊,忙扶住牙儿颤抖的身体。
“他,他是?”牙儿指着一旁依旧冰冷着脸,俊挺着身子的男子。
“娘,他是亥弟呀,您不认识了吗?小时候我跟亥弟还一直缠着娘亲给讲故事呢。”扶苏奇怪的看着牙儿,又看了眼胡亥,对着他笑道:“亥弟,你别总是一副死尸脸,都把娘亲给吓着了,娘,别怕,亥弟一直就是这一张脸,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惦记着您的。”
“胡亥?”牙儿轻喃,“胡亥?胡亥。”她的心是怎么了?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时竟有丝丝的疼痛,为何,心中凌乱?
无法报答的悸动,无法报答的悸动?一句简单的话,却在此时让牙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怎会这样?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句子,牙儿睁大眼看着胡亥,仿如失了魂。
“胡亥见过月夫人。”胡亥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笑意填满,恭敬的道。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牙儿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眼神,胡亥眼中不应该是这样的眼神,可是,到底哪里不对?还有,她为什么会认为胡亥的眼神不应该是如此的呢?
见证
“娘,您怎么了?”扶苏与胡亥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担忧。
“没,没事。”牙儿摇摇头,压下心中翻起的滚滚波涛。
“娘,苏儿陪您去走走吧。”扶苏担忧的眼神看着苍白着脸的牙儿。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牙儿便朝一旁的碎石小径走去,脚步蹒跚。
“娘这是怎么了?”扶苏奇怪道。
一旁的胡亥淡漠的看着牙儿的背影,眼中也有少许的疑惑,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去无形.
这个在他小时候曾给他温暖的女子。
心中对赢政矢志不移的女子。
他,喜欢她,孤独中散发着坚强与韧性,清澈如水的表面下有着一颗细腻柔和的心,令他驻足。
但,她是她,而,他是他。
胡亥静寂的眼中浮起一抹伤感,淡淡荡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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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那个七岁的娃儿,那个曾被芝妃打得满身伤痕的娃儿,此刻已是翩翩少年,但她却在对上他那双冰冷中带有着笑意的双眸时,只想慌乱逃跑,她在害怕,一种近乎情怯的感觉。
她在怕什么?牙儿紧抚住心口紧蹦的感觉。
凉风清世,已是入秋,满空都是泥黄的枝叶,横空出世的枝杆没有了绿叶的遮掩和抑制显得苍老而憔悴,失控张扬。
但牙儿,却是双手紧张的攥紧胸前的衣襟,瞪着满空的落叶出神,悠悠的,深远的,随着心灵深处一种久远的,蒙胧的召唤,静静出神!
她的心在说着什么?似在告诉她什么?脑海中闪过的一片片段落,却是她如何的想也拼凑不起来。
秋风清爽,带起了落叶与牙儿的一袭白衣,翩舞,衣边儿上的一圈绿,恰如万丛中的一点红,给这片深黄的大地硬托起了一丝绿色的气息。
此时的牙儿是美的,但在绿竹林中的人却露出了一种痛恨,厌恶,欲杀之而后快的眼神,她紧攥着手,咬紧的下唇已露出血丝,却丝毫未觉。
“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可是,明明感觉是如此的明显,怎么会想不起来呢?”牙儿盯着空中,直到眼皮微酸,才眨了眨双眼,却发觉连自己刚才所想的东西在此刻也忘了个干净。
“精神分裂症?幻想症?”牙牙喃喃,“我有这么老了吗?可是,那感觉,那些事似乎真的像发生过的那般,太真实了。”
牙儿将眼神打向地面,慢吞吞的走着,‘嚓嚓嚓’,莲足踩上落叶的声音在这无人的树林里显得很突出。
就在牙儿一本正经的想着之时,突然,一个人影窜到了她的面前。
“你倒很怡然自乐啊。”一个暖暖的,非常好听却急躁的声音。
牙儿抬起头来,却在下一秒进入僵直状态。
“怎么,看到我有必要那么吃惊吗?你不是已经看到过了吗?”
从僵直中恢复感觉,牙儿叹了口气,目光对上她眼中的泪光,转了个身,继续走。
“站住,不敢看我吗?是因为大王吧?你不是在怕我争了你的宠爱吗?”
牙儿转过头,看着这张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道:“争宠?我不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你以为这只是游戏?”官阿房咬着牙痛恨的道。
“不是吗?是个游戏,而且是个幼稚的游戏,就像小孩子争夺甜饼一样,争过了,吃下了,却还得忍受撑肚的疼痛感觉,有那么饥饿吗?还是因为甜饼只有一张而已?”牙儿摇摇头,淡然的道。
“你就真的那么不在乎?”官阿房颤抖着嘴唇道。
“我不是不在乎,但,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在乎有什么用?”牙儿深沉的看着阿房,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年轻的身段,也就只有十五六岁吧,在现代,应该还只是个初中生,可在古时,却已成了一个男人的女人,孩子的母样,如果她不是由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或许,她也就成了赢政后宫中争宠的一员。
可是,也就是因为她是穿越人,所以,在感情上要比这些古女们苦得多,甚至要接受失败,在这个时代一夫一妻是永远打不死一夫多妻制的。
“你怎么能不在乎,你应该去争宠啊,去赢得大王的喜欢。”
牙儿毫异的看着官阿房眼中的害怕,焦急,有些深思,最后却淡笑于流水,道:“在乎的时间太久,在乎的事情太多,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是啊,男人不是她的全部,她已努力过,争取过,结果却是无底的木桶打水——一场空啊。
“不行,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我?”官阿房突然大叫道,却在说到一半的话时,突然禁口。
“奴才见过胡夫人,月夫人。”只见赵高带着一群奴才们走了过来。
“胡夫人?”牙儿看着官阿房,她已被封妃了吗?
凉意
“赵高,你来做什么?”牙儿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有些感叹年华的老去,虽说,她现在在古代的实际年龄只有三十出头,但昏睡的十年,她却无任何的感觉,所以,心中一直认为,自己也只有二十出头,甚至在言语上,不自觉的有时也会有小姑娘的行为出现,可是,看着赵高,这个曾经是七八岁的小孩儿在这一刻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再看扶苏,胡亥,哪一个不曾是她亲手抱过的,却在她醒来的一瞬间,竟成为成熟男子,牙儿苦笑,古代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月夫人,大王请月夫人一同用晚饭。”赵高跪道。
“嗯,知道了。”牙儿点点头。
一旁的七八个奴才婢女训练有素的退到一旁,直到牙儿走到前头,才低着头,一副卑微的表情跟在后面。
“胡夫人,林里湿重,可别着凉啊,要不然大王可会忧心的?”赵高看着牙儿与一班奴才消失在林中,转过头,趋前一步,看着阿房,。
“滚开。”官阿房有些惧怕的看着赵高,脸色苍白。
“夫人,最好还是不要和月夫人碰面的好,要不然,什么时候项上脑袋不保,奴才可救不了夫人。”赵高冷笑。
“不用你管,我会杀了你,我迟早会杀了你。”官阿房的脸上出现狰狞,如果不是赵高这恶奴,她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她本可以和……
“杀了我?就算杀了我,二殿下也不会看你一眼。”赵高轻哼一声。
“你?”
“胡夫人,您可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啊。”
“什么意思?”阿房警惕的看着赵高,“你又想使计害我不成?”
“怎么会?您现在可是大王的妃子,我区区一个奴才,怎么敢呢?”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可是月夫人,而二殿下心中对二夫人亦有情,你若能除去她,那大王与二殿下岂不是当你是宝,毕竟你们拥有相同的外貌。”赵高轻轻在阿房耳边道。
“你让我杀人?”官阿房的脸上比起方才更为苍白。
“呵呵````这皇宫本来就是个坟场,不是吗?”赵高嗤笑。
“不,你这个恶奴,拿杀人当游戏吗?我不会与她为敌,我只要一片清静的地方,只要大王不再来碰我,就行了。”想起赢政,官阿房的心非常恐惧。
“让大王厌恶非常简单,不过,胡夫人,你可别忘了,这会月夫人正与大王冷战,而大王又对月夫人难以忘情,所以,这晚上伺候的事,必你无疑,这些天来,你还不清楚吗?”赵高冷声道:“这月夫人,可不是寻常人,她说一必是一,说二必是二,就连大王也拿她没办法。”
“你?”
“你可要想好了,与其恐惧大王,还不如主动接近大王,并且也让二殿下心系于你,这不是一举二得。”
“你为何要这样害她?她与你有什么仇?”官阿房不明白的看着赵高。
赵高深黑的眸子里是一片算计,却在这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柔情,道:“因为我喜欢她,既然我得不到她,那她就只有死。”
风,轻轻刮过,明明是暖风,但官阿房却硬是打了个冷颤,看着赵高脸上的阴森,阿房道:“不,赵高。”
“你说什么?”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看着官阿房的脸闪过一抹不耐。
阿房惧怕的后退了一步,看着赵高的脸,眼中闪过懦弱,但她依旧说道:“在这个皇宫里,我没有奢望过什么,我本就是个民女,本就什么都没有,唯一拥有的只有自己的心,我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干卑鄙无耻的事,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难道你不恨吗?不恨二殿下?不恨月夫人?不恨大王?”赵高向前逼进了一步,眼中的有着毁灭般的仇恨。
“我恨,我恨。”阿房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痛苦的道:“但是,这是我的命。”
“命?哈哈……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跟月夫人相似,如果不是二殿下带你入宫,如果不是大王强要了你,你又怎么会恨,又怎么会到如此地步?”赵高讽笑。
“不,不是这样的。”阿房原本低垂的头突然抬起,看着赵高,道:“我是恨,但是,我恨的是你,是你赵高,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不是你骗我说二殿下在池中,我又怎会……”阿房双眼透湿,紧握拳头,哽咽,转身跑进了林中。
看着阿房的消失,赵高眯起了眼,目露凶光,道:“官阿房,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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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儿,只吃这一点吗?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菜啊。”赢政无奈的看着牙儿的起身,幽幽一叹。
“谢大王厚爱,妾身饱了,妾身告退。”牙儿起身,朝赢政福了一福,便朝门口走去。
“牙儿,你要跟寡人呕气呕到什么时候?”赢政上前一步,拉住欲走的牙儿,拥进怀里。
“我没有呕气,大王,只是累了。”牙儿转过身,目光淡然的看着赢政一脸的深情:“大王后宫佳丽三千,请放过牙儿吧。”
“牙儿,你在胡说什么?”赢政心神一震。
“大王不倦吗?牙儿对大王的态度,大王不倦吗?”赢政也累了吧,以一个帝王而言,对一个女子如此讨好,而她却又如此不领情,赢政也毫无怨言,她该知足了,只是,她的心却无法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尽管在乎,喜欢,可心中依然郁闷无比,郁郁寡欢,牙儿深叹了口气,她,选择了跟随自己的心:“大王不必如此讨好牙儿。”
“你说什么?”赢政沉下了脸,“你说寡人在讨好你?”
“难道不是吗?”赢政在震怒,牙儿自然感觉得出,心下苦笑,‘讨好’二字,恐怕又触到他帝王的尊言了。
果然,赢政愤怒离去。
牙儿怔然站立,看着赢政的背影消失,良久良久,依旧注目。
宫廷石玉,雕梁画栋,一个宫殿,锁住了她的人,封住了她的心,一个穿越人的人生就这样被画在了一个框里,牙儿轻抚酸疼的脖子,突然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多,移动脚步,只觉千金重。
跨出宫栏,牙儿仰头看着蓝天下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