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应该会相信些。”
旺省弯下腰双手接过。“那奴才先代公子多谢娘娘,如此,公子办事也方便了。”
琉舒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旺省,平淡的声音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你家公子还有什么要说吗?”
“公子是有话,想问娘娘,娘娘对此有多少把握?”
“公子怎么反问琉舒了,公子能有多少把握,琉舒就有多少把握。琉舒把筹码压在公子那边,公子把筹码压在琉舒这边,也都是一个赌字而已。”琉舒回过头来凝视着旺省冷声道:“不怕把话说白了,琉舒在这宫中命如浮萍,我父亲何曾顾我?九死一生命都是自己侥幸拣回来的,是不是谢相的棋子,公子自己判断吧。”
“奴才知道了。”旺省认真地听着,只感觉到非常有压力,也不敢抬头,只是伸手将一封信递给琉舒。“这是公子交给娘娘的。”
琉舒接过,看了几眼,然后就放到一旁的博山炉里烧了。
“这些事情,琉舒也有些耳闻,以后这些事情公子不用告诉琉舒,琉舒不会背叛公子,让公子放心吧。”
雨打茜窗
旺省离开以后一阵子,琉舒觉得累了正想歇歇,却听见明月来报。
“娘娘,赵御媛来了。”
“哦?”正想歇下的琉舒坐起来。“让她进来吧。”
“是。”明月看着琉舒,并没立即退下,反而一副欲言就止的模样,琉舒问:“怎么了?”
“娘娘可真要赵御媛陪娘娘同住?”明月小心地问。
“嗯,难道有什么问题?”
“娘娘的事情奴婢自然是不能干涉,可是赵御媛事多,有些事情娘娘迟进宫恐怕不知道,奴婢不能多说,还请娘娘小心。”
琉舒沉吟片刻,然后走过去笑着扶起明月。“你如此关心我,我是非常感激,我会小心的,你先退下吧。”
明月退下以后,赵御媛过了一会被水烟领进来了。她穿着淡红色金丝镂边上裳,下身是杏黄色百折宫裙,裙外围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看起来如同在云里雾里。头绾灵蛇髻,掐丝金簪长流苏,真当是唇红齿白俏生生的好人儿。
“阿姐。”赵御媛看见琉舒亲切地唤道,然后来到琉舒身旁坐下。
“纤红可来了。”琉舒拉过赵御媛的手抱歉地看着她。“那天公主回来了,所以不能去陪你,琉舒先在此赔个不是了。”
“阿姐这样说就生分了。”赵御媛低下头,虽然是有点失落,可是她还是笑了。“纤红就怕阿姐讨厌纤红,觉得纤红任性。”
“怎么会?纤红可是很可爱的。”
“真的?”赵御媛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充满惊喜。
“都是真话,那纤红肯过来陪我同住么?”琉舒温柔地抚摸着赵御媛的眉梢,赵御媛连连点头。
“自然是愿意。”赵御媛高兴地抱住琉舒,依偎在琉舒怀里,琉舒怔了怔,过了良久才把手搭上赵御媛的肩膀。
赵御媛在琉舒怀里甜甜地笑着,就好像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般撒娇着。
“真好,阿姐又回来了,那么纤红就不用一个人了。”
琉舒听不懂赵御媛在怀里低声说着些什么,她只知道,赵御媛肯过来,第一步算是安全了。
梦里花落了,听见了雨打阶台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醒来,却发现天空下着小雨。
一晚上而已,荷塘的墨荷似乎谢了不少,只剩下了绿叶,那种余香,也被雨水冲去得七七八八了。
琉舒晚上醒来,衣衫淡薄,依稀感觉到微风传来的丝丝凉意,她拢紧衣裳,下床披上湖水蓝色的锦衣。
秋天与琉舒来说是个荒凉的季节,仿佛一些年华随着时光泯灭去了,埋在土里,都是颓败的。
琉舒没有点上烛火,房间里一片昏暗,却看见木门的纸窗上好像有多了个人影站着,她心下一惊,似乎想起了黑夜的亡魂,她按下心头的惊慌,然后开门。
打开门,走廊里站着的是赵御媛,她抱着花枕站在琉舒门前,衣角有些湿了,身旁也没有人,可能是瞒着宫女过来的。
“娘娘。”守门的小意子和明月回过头来,看见琉舒醒了,他们马上跪下。“惊醒娘娘,奴才该死,可是御媛娘娘她……”
琉舒看着跪下的明月和小意子,心里也放下了心头大石。
“阿姐……”赵御媛明显也没料到琉舒会醒来,她抱歉地站在原地低下头。
琉舒摆摆手示意明月和小意子起来。“起来吧,大半夜别说什么该死不该死的。”琉舒注意到赵御媛的衣服有些湿了,看着她手中的花枕便明了一切。“明月,麻烦你帮我去芙心院告诉当值的宫人,就说赵御媛在我这里睡下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明月领命,马上就去办了,琉舒吩咐小意子拿了盘热水来,然后替赵御媛换了身干净衣裳,回头看见赵御媛孩子气地笑了。
“纤红以后可不能如此。”琉舒点了蜡烛然后拉着赵御媛的手坐到床上。“最近入秋天冷,淋雨受了风寒那怎么办?”
赵御媛低着头不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琉舒,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让琉舒无法责备。琉舒只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声道:“下次可别这样了,如果想过来,只要说一声就是了,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怪冷的。”
赵御媛听见琉舒柔声软语,似乎没有生气了,她这时候抬头笑着。“纤红以后晚上都来阿姐这里睡可不可以?”
琉舒有些为难,可是看到赵御媛眼中充满期盼,也不想拂了她意。
“好,纤红喜欢来就来吧。”
“那真的是太好了。”赵御媛连忙蹭上被窝,好像小猫那样甜甜地笑着。“有阿姐陪我,纤红晚上也放心多了。”
琉舒帮她掖了被角。“纤红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御媛扁了小嘴,把头埋到被子里小声嘀咕:“纤红讨厌秋天,讨厌下雨。”就没有说下去了。
琉舒也不多问,只是轻柔地拍了拍赵御媛的肩膀,然后也睡下了。
风波
一大早起来,琉舒与赵御媛用过早点,却见闻禧嫔来了。
“哟,听说纤红来了这里住,原来是真的。”禧嫔笑吟吟地走进来,只见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绣石榴花开紧纹宫装,佩戴着珠翠象牙簪长琉舒和碧绿翠玉手镯,装扮艳丽如春。
“姐姐好早啊。”琉舒笑着朝禧嫔打招呼,赵御媛喝完杏仁奶以后抬起头。“哎?是孟姐姐啊。”
禧嫔坐下看着赵御媛说道:“瞧你,都住得乐不思蜀了,难为你夕柔阿姐还惦挂着你。”
赵御媛一听,忙问:“阿姐怎么呢?”
“夕柔姐姐在我面前念着你呢,这几天都不见你,她闷得慌。”禧嫔一边笑着打趣道,一边拿起玉露盏品尝。赵御媛听完马上起来,拢了拢发髻,然后朝琉舒道:“阿姐,我去看看夕柔阿姐,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琉舒爱怜地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我有孟姐姐陪着呢。”
赵御媛点点头,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般笑着离去。
琉舒拿起红釉莲瓣纹壶,将信阳毛尖贡茶倒入秘色瓷茶碗内,茶色青绿明亮,香气鲜高,是一等一的好茶,琉舒托起茶碗,茶香于鼻息间游走,清香泌人。
禧嫔放下玉露盏,状作不经意地问起:“娘娘可知最近宫里出了事?”
琉舒浅尝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淡淡地问:“愿闻其详。”
“娘娘可记得容修华?”
“哦?”这个名字倒引起了琉舒的注意力,那天游园会中,这个气息清冷的女子琉舒是记忆犹新。
“想当年,容修华盛宠,不久便怀了孩子,可惜啊,没过一个月,这孩子就平白无故地没了。”
是被人谋害的吧。琉舒不禁替容修华感到可怜,本来有了孩子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却没想到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这事情本来也该过了,都一两年的事情了,谁知道现在又被人挖了出来,说当年谋害皇嗣的人是齐妃。”
“齐妃娘娘?”琉舒状作惊讶地低呼,心里想着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以齐妃的手段,什么做不出来?
“哎,这事情也闹了一两天了,妹妹不知道而已。所以我就想让纤红去陪陪齐妃娘娘,好歹也有人说个体贴话。”
“姐姐心思细腻,能为齐妃姐姐分忧这自然是好。”琉舒微笑着表示自己不介意,看见禧嫔手上的玉露盏空了,她拿了一只紫砂杯提禧嫔添上新茶。
禧嫔接过,抬起眼睛笑问:“让纤红住这里,娘娘不怕?”
“如果不让赵御媛住这里,琉舒才怕啊。”琉舒摇摇头笑着,那一丝笑容是苦涩的。“差点就成眼中钉了,什么都不做,如此下去可怎好?”
“呵呵,难为娘娘想得那么周到,确实啊,纤红是最好的人选,不过齐妃可不敢让纤红住她那里。”禧嫔用袖子掩着口呵呵地笑了。“也是怕让纤红发现了,自己其实不像她心中的阿姐。”
“姐姐跑题了。”琉舒打住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那事情最后怎样?”
禧嫔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伸出白皙的手托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淡笑道:“宜宝林死了,畏罪自杀。”
“宜宝林么?”琉舒表面上装作了悟,可心里却清楚,那天她见过宜宝林,分明是个娴静温和的女子,怎么会干出这等事?
多半是被人栽赃嫁祸的吧。
“真是可惜了啊,想不到她居然干出了这等事情。”禧嫔口气惋惜地说道,琉舒凝视着她。
“姐姐心里清楚便是了。”
禧嫔沉默了,一丝难过之色掠过眼底,却很快就没了,抬起头来又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娘娘不如也去看看齐妃姐姐怎样?”
“琉舒正有此意。”琉舒起身,理了理衣服笑着道:“那琉舒先失陪了。”
琉舒鲜少出宫,出门了以后,就见伤好了的小东子走上前来,琉舒惊喜地看着他。
“你伤好了?”
“托娘娘的福,奴才的伤已经好了。”小东子笑着打千,水烟在琉舒后头道:“小东子天天念着娘娘呢。”
“如此,真是感谢你了,回来就好,我上次托水烟带给你的补品你吃了没?”琉舒泛起温和的微笑,就好像春暖花开,完全没有将入秋的萧瑟。
“都用了,娘娘如此惦挂着奴才,奴才真是感激不尽。”小东子平时哪有人待他如此好过,在病期间琉舒常遣人看他,使他非常感动。
“没事了就好。”琉舒安心地笑了,上次的事情要不是多得小东子舍身护着,她恐怕早就在黄泉路上了。“哎对了,你可知道齐妃娘娘的霁月宫怎么去?”
“回娘娘的话,奴才知道,请让奴才带路。”
“那就先谢谢了。”琉舒笑了笑,然后就跟着小东子前去霁月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