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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毛长遍,

她就是曼图,她曾漂泊到许多地方,寻觅安身之处,

后来才在我的诞生之地落户,

我很喜欢你听我对此略加讲述。

她的父亲离开了人世,

巴库斯的城池也遭到奴役,

在这之后,她不得不长期流浪世界各地。

在大地之上,在那美丽的意大利,

在封闭拉马涅亚、俯瞰蒂拉利的那段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之下,

舒展开一片湖泊,它名叫贝纳科。

我想,这片湖水是由上千条水源汇合而成,

湖水更多地浸润着加尔达、卡莫尼卡河谷和亚平宁山脉之间的土地,

而不是在湖泊中淤积。

此处正是一个中心地带:

特伦托、布雷夏和维罗纳三市的牧师若是走这条途径,

都可以来此传布福音。

佩斯基耶拉位于这里,那是座壮丽而坚固的堡垒,

用来抵御布雷夏人和贝尔加摩人,

在那里,湖泊周围的堤岸更加斜倾。

也正是在那里,无法存储在贝纳科湖的湖水,

就不得不全部向外溢泻,

化为江河流下去,浸润碧绿的田野。

把湖水一旦开始流出,

它就改叫敏乔,而不再称做贝纳科,

它一直流经戈维尔诺洛,汇入波河。

它的流程并不很长,把洼地变成沼泽;

有时,它也往往缺水干涸。

那个生性残忍的处女经过这个地方,

看到有一片土地在那沼泽中央,

没有庄稼,也不见居民的踪迹。

为了躲避任何群居,

她与她的奴仆留在那里,施展她的魔法巫术,

她在 那里生活下去,并留下了她那灵魂出壳的身躯。

后来,那些散居在四周的人们

也聚集到这个地带,它是那么坚不可破,

因为四面俱是沼泽。

他们把这座城市就建立在她的遗骨之上;

为了纪念她率先选中这个地方,

他们不曾使用其他占卜方法,便把这座城市命名为曼图亚。

城内的居民本来为数更众,

那时节,卡萨洛迪的昏聩

尚未受到皮纳蒙泰的欺哄。

因此,我告诫你:倘若你听到

有人用其他方式解释我家乡的起源,

那么,任何伪论都无法篡改真话实言。”

我听罢说道:‘老师,你阐述的道理

对我来说是如此明确,令我深信不疑,

我把其他说法只会看成熄灭的炭火一堆。

其他占卜者

但请告诉我:在这群行进的人当中,

你是否看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因为我的心思只关注这件事情。”

于是,他对我说:“那个人把胡须

从面颊放到棕黑色的肩膀之上,

过去,希腊的男人一度走光,

只有摇篮中的男婴勉强得以留存

此人就是当时的那位占卜者,他曾与卡尔卡斯一起,

在奥利斯确定吹断第一根缆绳的时机。

他的名字是欧利皮鲁斯,我那高雅的悲剧

在一些段落曾这样把他吟诵:

你对他一清二楚,因为你曾把这悲剧全部熟读。

另一个是如此膀瘦腰细,

他就是迈克尔·司各特,他才真正是精通

魔法幻术,迷惑世人。

你看看圭多·博纳蒂;你再看看阿兹顿特,

后者现在可能想要拿起皮子和麻绳,

但是,时过境迁,后悔已晚。

你看那些万恶的女鬼,

她们曾撇下缝针、梭子和纺锤,

却充当女巫神婆,用药草和假人兴妖作怪,坑害世人。

但是,现在你该走了;因为该隐和荆棘

已落到两半球交接的边际,

把塞维利亚下面的海浪也触及,

昨夜,明月团圞,

你想必记得很清:它曾一度

使你不致因那幽暗的森林而受惊。”

他这样对我说明,于是我们重又登程。

第二十一首

贪官污吏的恶囊(1-45)

马拉布兰卡们(46-57)

维吉尔与马拉科达的谈话(58-117)

魔鬼巡逻队(118-139)

贪官污吏的恶囊

我们就这样从一座桥走到另一座桥,

边走边谈我的戏剧所不想吟诵的其他事情;

我们这时来到了桥顶,

我们站立,观望恶囊的另一条沟渠

和另一些徒劳的哭泣;

我看那沟渠黑暗得胜似乌漆。

如同在威尼斯人的造船厂里,

把坚硬的沥青熬煮在冬季,

这沥青是用来涂抹他们那些磨损的舟楫,

因为在那个季节,他们无法去航海,

既然如此,有的人就在制造自己的新舟,

有的人则在填补航行过多的船舶的两侧;

有的人在加固船尾,有的人则在加固船头;

有的人在做船桨,有的人在卷船缆,

也有的人在缝补前帆和主帆,

那下面熬煮又稠又厚的沥青的情景

也同样如此,但不是用火,而是用神功,

那沥青把四处的峭壁也溅得粘粘糊糊,脏得惊人。

我看到的知识沥青,里面的东西却无法看清,

只见沸煮掀起一个个气泡不住翻滚,

先是全部膨胀起来,随后变瘪,又收缩下去。

我定睛向下观望,

这时,我的导师说道:“瞧啊,瞧!”

他把我从我站立的地方拉到他的身旁。

我随即转过身去,犹如一个人

急切地要观看他本应逃避的那个东西,

同时恐惧又立即使他勇气全泯,

尽管仍想观看,却恨不得马上离开;

我看见我们后面有一个黝黑的魔鬼,

顺着石桥,飞步跑上来。

哎呀!他的长相是多么凶恶狰狞!

在我看来,他的动作又是多么暴烈蛮横,

他张开两只翅膀,双脚轻快如风!

他那个肩膀既高又尖,

一个罪人的双臀恰好压在他的肩,

而他则把那罪人的脚踝紧攥。

他从我们的桥上说道:“喂,马拉布兰卡们,

瞧这是圣齐塔执政官中的一名!

你们把他放到下面,我好再回到原地,

那里有的是这类东西:

每个人都是贪官污吏,彭图罗还不算在其内;

为了钱,‘否’,也变成了‘是’。”

他把那人扔下沟去,随即顺着坚固的石桥,

转身回去,即使解掉锁链的恶狗,

也不会如此飞速地去追赶小偷。

马拉布兰卡们

那罪人沉落下去,有弓起背浮了上来,

但是,躲在桥上的那些魔鬼

却喊道:“这里可没有圣沃尔托的地位:

在这里,游泳要用另一种方式,可不像在塞尔基奥河,

因此,你若不想被我们抓破,

就不要浮到沥青的表面上来露头。”

接着,他们又用一百多把铁叉把他叉住,

说道:“你该躲在这里跳舞,

倘若你能,你还可以悄悄地偷鸡摸狗。”

即使厨师也不会改变做法,让他们的徒弟

用肉叉把肉块按进锅底,

不让它从汤中浮起。

维吉尔与马拉科达的谈话

那和善的老师对我说:“为了不让人发现你在这里,

你快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去,

它可以把你遮蔽;

我若受到任何触犯,

你都不要害怕,对这类事情我已司空见惯,

因为以前我也曾遇到这种麻烦。”

说罢,他就从桥顶走到另一边;

他去到第六道堤岸上面,

这时,他不得不做出镇静自若的表现。

那些呆在桥下的魔鬼猛地跳将出来,

就像扑向乞丐的一群狗,

穷凶极恶,旋风似地动作,

而乞丐则立即停在原地,请求施舍;

他们一齐把铁叉掉转过来,向他扎去,

但是,老师立即喝道:“你们当中谁也不准恶意伤人!

在你们用铁叉把我扎住之前,

你们当中应当出来一个听我述说,

然后再商定是否用铁叉扎我。”

所有的魔鬼齐声喊道:“让马拉科达出去!”

这时,一个魔鬼走动了——其他魔鬼则立住不动,

这个魔鬼向老师走来,一边念叨:“这对他究竟有什么用?”

我的老师说:“马拉科达,你难道以为,

你们眼见我平安抵达这里,

是未得上天的恩准和神的旨意?

尽管我曾须要克服你们设置的一切艰难险阻,

放我们走,因为是天神要我

给另一个人指明这荒野的道路。”

这一来,那魔鬼的骄横之气顿时收敛,

他把铁叉靠到脚边,

并向其他魔鬼说道:“现在,不要伤害他了。”

于是,我的导师对我说:“啊!你偷偷地

躲在那石桥的乱石中间,

如今可以放心地回到我的身边。”

这样,我便开始走动,急忙来到他跟前;

而魔鬼却一齐冲上前来,

我真担心他们能否信守诺言;

我曾目睹协议投降的比萨步兵

就是这样胆战心惊,他们走出卡普罗纳城,

发现自己周围竟有这么多的敌人。

我把整个身体都紧靠到我的导师身旁,

我也不敢从他们的神态移开我的目光,

那神态显然并不善良。

他们把铁叉放低,其中有一个对另一个说:

“你想要我扎一扎他的屁股吗?”

另一个答道:“你就给他来一下吧!”

但是,那个与我的导师谈话的魔鬼,

马上转过身去,说道:

“放下,放下,斯卡尔米利奥内!”

接着,他又对我们说:

“不能再顺着这座石桥往前去,

因为第六座桥拱已完全断裂,落进沟底。”

你们若想继续前行,

就必须沿着这道堤岸行进;

附近有另一座石桥可以通行。

昨天,比此时晚五个多钟头,

这条道路断裂就已有

一千二百六十六年之久。

我现在派遣我手下的人去到那里,

察看是否有人从沥青中露出头来,

你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同行,他们不会心怀叵测,把你们伤害。”

魔鬼巡逻队

他开始说道:“阿利基诺出队,还有卡尔卡布纳,

还有你,卡尼亚佐;

巴尔巴里恰,你来带领这十人队。

利比科克过来,还有德拉基尼亚佐,

格拉菲亚卡,还有呲着獠牙的齐里亚托,

鲁比坎泰以及法尔法雷洛,

你们要围绕这沸汤滚滚的黑色粘胶寻觅:

让这两个人能安全地一直到达另一堆乱石形成的桥梁:

它完完整整地横跨这层层深洞。”

“哎喲,老师!我看到的是什么啊?”

我说道,“哦,还是让我们不要护送,独自前行,

既然你熟悉路径,我也不为自己要求什么护送。

倘若你像往常那样眼亮心明,

难道你看不出他们在咬牙切齿,

虎视眈眈,随时会干出坏事?”

他于是对我说:“我不想让你害怕:

你索性让他去咬牙切齿就是,

他们这样做是针对那些受熬煮之苦的人。”

他们向左岸转去;但是,

在这之前,每个人却都伸出舌头,用牙紧咬,

朝着他们的头目发出暗号;

于是,那头目也便把肛门当作了号角。

第二十二首

魔鬼与贪官污吏(1-30)

恰姆波罗·迪·纳瓦拉(31-90)

恰姆波罗的诡计与魔鬼的争斗(91-151)

魔鬼与贪官污吏

我过去曾见过骑兵拔营,

检阅队伍,开始进攻,

有时还后退撤兵;

我还见过轻骑兵在你们或阿雷佐人的土地上侦察驰骋,

也见过骑兵烧杀掠抢,践踏敌营,

在竞技场上,两军对峙,单骑相争;

我曾见过骑兵打信号,有时吹号,有时打钟,

用 鼓也用狼烟烽火通风报信,

既用我们自制的东西,也用外来品;

而我过去从未见过骑兵、步兵

竟用如此奇特的信号工具来开拔,

也从未见过靠陆地显现或星辰位置确定航向的船舶用它来起碇。

我们岁同这十个魔鬼前行:

哎喲!多么吓人的一群伙伴!

不过,在教堂就是与圣徒为伍,在酒肆就是有酒鬼作伴。

我只好把我的注意力

放在沥青胶液上,

观看在其中被烧煮的人们的种种状况。

就像海豚在海面弓起腰脊,

向水手传递风雨即将的信息,

叫他们必须想方设法保全他们的舟楫。

有些罪人也正是如此,

露出脊背以减轻痛楚,

而转眼间,又把它藏到沥青下面。

也像那些伏在水沟边沿的青蛙,

只把嘴脸露到外面,

双脚和大部分身躯却隐匿在下边;

四处的罪人也都是这般光景;

但是,一见巴尔巴里恰走近,

他们也就急忙没入沸腾的沥青。

恰姆波罗·迪·纳瓦拉

我曾见过这样一种景象,

如今一想起,仍使我心中发凉,

就仿佛是一只青蛙流在那里,另一只则跳进水塘;

格拉菲亚卡内站在离他更近的地方,

用铁叉叉住了他那沾满沥青的头发,

并把他拖了上来,活像拖上一只水獭。

所有这些魔鬼的名字我都早已知晓,

因为在挑选他们时我就把这些名字一一记牢,

这时我则注意他们何以这样呼叫。

“喂,鲁比坎泰,你来用大铁叉

把他扎住,被他剥皮!”

这些该诅咒的家伙齐声喊道。

我这时说道:“我的老师,倘若你能做到,

就请你想法弄清

那个落入仇敌之手的不幸者是什么人。”

我的导师走近那人身边;

询问他哪里是他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