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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入江湖的宝刀 佚名 4742 字 4个月前

“怎么啦?不待客是怎的?”幽门螺杆菌的头头老罗见状很不高兴,他瞪着眼睛喝问道。

“待,待,来的都是客,来的都是客。”老汉忙陪笑道。开饭馆的嘛,只要你掏钱就是了。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都有些甚么吃喝?”螺头老罗又问道。

老汉说:“乡下地方,只在些自家煮的猪头肉,自家烙的锅盔,手擀的臊子面,桨水面。还有自家煮的糜子黄酒——这却是祖传的手艺,老字号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这里打酒。”

老罗掏出钱袋,数了数,皱着眉头说:“大帅过日子太抠了,给的盘缠哪够呀!那就一人一碗黄酒,一碗浆水面。”

老汉和少女点了人数,正要进入里间,螺头又补充道:“没有他的——”他指着长胜说:“不要算他!”

老汉和少女怜惜地望着长胜,长胜望着罗头笑道:“饭不给也就罢了,酒还是来一碗吧!”

老罗对长胜说:“不是我克扣你,大帅的给的盘缠就没你的!反正你的日子就要到了,多吃一碗少吃一碗打什么紧!”

酒和面一碗一碗端了上来,清酸清香的浆水面很对这帮幽门螺杆菌的胃口。他们埋头痛吃进来,吸得呼噜呼噜。吃了一气后,他们才端起酒碗喝酒。长胜见这酒色如褐色琥珀,一种清香扑鼻而来,不由得喝道:“好酒!”

但螺杆菌们却纷纷呲牙咧嘴地说道:“不好喝,不好喝!”有个细菌抓起桌上的醋瓶往酒里调了一注醋,再尝了一口点头说:“这还差不多!”其它细菌纷纷仿效,都往酒碗里倒醋,屋子里顿时酸气熏人。

老汉跌脚连连叹道:“把酒糟蹋了,把酒糟蹋了!煮黄酒最怕的就是酸味,我家黄酒一点酸味都没有,才有今天的名声。你们这是糟蹋酒哇。。。。。。”但细菌们谁也不听他的,依然调醋调得不亦乐乎。

长胜对老汉说道:“你这是对牛弹琴!你全当这些都是你酿的醋,不就得了?”

老汉叹道:“唉,唉,也罢,也罢!这醋也是自家做的呢,也是,也是。。。。。。”

少女端着一碗酒来到长胜面前,“大哥,您喝吧,这是我家里的酒,不要他们的钱的!”

长胜感激地说:“谢谢!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女笑了笑,老汉说:“叫圆圆,八月十五生的嘛。”

长胜说;“好,好名字。”他望着圆圆,突然心中一动,圆圆美丽善良的眼睛,似乎很熟悉,对了,这双美丽善良的眼睛,极象田田!

长胜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端起酒碗正要喝酒,突然一道鞭子凌空抽来,长胜的酒碗当啷掉地,摔成了两半。

大家都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只见是老罗,他狞笑着,鞭子在手里还摇晃着。

圆圆眼泪涌了上来:“这是我家的酒,又不要你的钱,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说过不让他喝,就不让他喝!你给他酒,这是折我的面子!让开,别以为你的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别找着挨鞭子!”老罗晃着鞭子说。

长胜拦开圆圆,对着老罗端详了半响,然后笑道:“你也记着,哪天我一定把你吊在醋缸上面,让你看着醋,闻着醋,却喝上一滴,一点一点地渴死你!”

老罗大怒:“你都成了废人,还这么狂!现在我可不怕你——”他举起鞭子正要朝长胜抽去,只听一声断喝:“住手!”大家抬头看去,只见酒馆里进来了一个大个子。

大家认出这个大汉正是大黑傻子,老罗叫声:“黑爷!”幽门螺杆菌们纷纷叫道:“黑爷!”“黑爷!”一个螺杆菌指着自己的碗说:“黑爷,这边偏!”其它螺杆菌们纷纷指着自己的残汤剩饭说:“这边偏!”“这边偏!”

大黑傻子却谁也不睬,径直走到长胜跟前,他俯身查看了一番长胜的伤口和锁链,叹口气说:“你这是何苦呢,不听人劝,把自己弄到了这一步!大帅还怕你逃掉,叫我再给你上条链子!”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细细的精钢链子,与长胜身上的完全一样。

长胜笑道:“你家大帅真看得起我呀,到了这个地步,还怕我逃掉!”

大黑傻子说:“说实话,我对你是又敬又爱,愿意和你交成朋友。但咱们公是公,私是私,我先把公事办了。”说完,他又掏出一把解腕尖刀

圆圆看见刀子,吓得叫了一声,却扑了上来。长胜一把拦住了她。

大黑傻子的刀子在长胜身上反复比划着。长胜见大黑傻子有些不忍下手的意思,便笑道:“来吧,没关系,反正头烂不在一斧头!”

大黑傻子拿刀在长胜右锁骨下和左足跟腱下分别刺穿了两个洞,将新拿来的精钢链子穿进去,绑好。再将两条精钢链子十字交叉,绑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圆圆捂着脸,泪水从手下涔涔流下。长胜笑道:“妹子,没事的,真没事的,高兴点。咱妹子找对象了没有?”

老汉声音喑哑地说:“咱闺女有个娃娃亲,就是隔壁的铁匠,也是个好小伙子。”他给长胜示意门外。长胜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个魁梧英俊的年青人,手提铁锤,盯着屋子里的细菌。

长胜向他眨眨眼,笑了笑,然后对圆圆说:“确实是个好少伙子!妹子,你放心吧,大哥我没事的,我还要给你办嫁妆呢!”

大黑傻子绑完链子,这才看了看细菌们的吃喝,问老汉道:“店里还在些什么东西?”

老汉说:“还有猪头肉,锅盔,臊子面,还有自家煮的黄酒。”

大黑傻子说:“公事办完,咱现在办私事——肥肥地切上一大盘肉,烧一大壶酒,我要和上士痛饮一番!”

中篇

(二)

大黑傻子和长胜相对而坐,捉筷吃肉,端碗喝酒。他们都是走了长路的,肚中早已饥渴。所以吃得好不香甜。大黑傻子连连赞道:“没想到这样的山野小店却有这等好吃喝!”

老汉道:“有道是吃遍了山珍海味,还是个盐;穿遍了绫罗绸缎,还是个棉!你们平时吃的都是大餐大菜,换点山野口味,也是好的。”老汉停了停,说:“别看现在这里冷冷清清,这里可是有名的大树十字坡,前面三条路分别通向胃,肝胆和胰腺。有名的交通要道呢!只是前些年公路修在山那边,这里才荒凉了。。。。。。”

大黑傻子打断了老汉的话:“这我们知道,不用你来讲!不荒凉我们还不走呢!”然后他对长胜说:“上士,你还要点什么?”

长胜说:“再一人来一斤锅盔怎么样?”

大黑傻子说:“好,来两斤锅盔!”

锅盔端了上来,长胜锅盔夹肉,大吃一通。他几乎连大黑傻子的锅盔也吃完了。吃罢锅盔,继续喝酒。

大黑傻子不禁啧啧称慕道:“真的好胃口,难怪有这等好力气!你一直就这样能吃吗?”

长胜说:“也不是的。刚上军校时我的身体最弱,胃口也最差。我们‘信义’届里朱军和单子身体最好,也最能吃。后来我白天训练,晚上跟上单子练武,下的功夫是别人的两倍,渐渐的就能吃了,身体也就好起来了。”

大黑傻子端起酒碗和长胜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说:“那么喝酒呢,酒量是怎样练出来的?”

长胜喝了一口说:“也是跟单子学的。那时我们坐在宿舍里喝开水,蹲在躁场边吃饭,都要划拳来定谁吃谁喝。那时没钱,只能买得起一斤一元多的散二徽之类。十几个人围着一斤酒,划拳谁赢了谁喝!”

大黑傻子乐道:“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长胜望着大黑傻子说:“我觉得你,越来越精明了!”

大黑傻子哈哈大笑道:“就你一个人说我不傻!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只是实在太可惜了,一条好汉,一身功夫,被两条精钢链子给废了!而且,大限就要到了!上士,你心里难受不?”

长胜说:“我不难受。”

大黑傻子说:“你为什么不难受?”

长胜说:“我是一个兵。当兵的,死是必然结局,就看你是怎样死的!按理说,我是一个最普通的白细胞士兵,对付你们大帅这样的癌细胞,是单核巨噬将军和特种部队的事。但我遭遇了他,我就上了,没有躲开,也尽了全力,所以死而无憾。”

大黑傻子摇了摇头,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长胜也喝了口酒,接着说:“不瞒你说,第一次见到黑老板,我害怕了。当时我几乎连腿都挪不动了。但第二次我就上去了。第三次,我心里坦坦荡荡,一丝的怯懦都没有了!我已经完全战胜和超越了自我,现在心里一片光明,我还有什么难受的吗?”

大黑傻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对他们这些细菌,真是闻所未闻的。他不会真正理解的,但这会却也似乎受到感动,他端起酒碗说:“真是个大丈夫呀,我真后悔认识你太晚了!我没有办法救你,而且还要监督着让你受尽活罪后去死!我现在只能敬你一碗酒,做为最后的告别吧!但愿你早些死去,少受些活罪!”

两人碰过饮尽后,大黑傻子喝道:“上路!”细菌们纷纷站起,收拾行囊武器,往外走去。这时长胜却喝道:“等等!”大家都停住步,望着他。

长胜又喝了一声:“把饭钱掏下再走!”

老罗连忙说:“我是要掏的,我是要掏的。”他见大黑傻子对长胜十分敬重,便对长胜换了一副面孔。

大黑傻子也说道:“我也是要掏的,咱俩的我付。”

付过账后,大家一齐往外走,只听长胜又喝道:“再等等!”大家又一齐望着长胜。

长胜从怀中掏出葫芦,将桌子上酒壶里剩余的黄酒倒进了自己的酒瓶,他对大黑傻子说:“无论如何,酒是不能浪费的。”大黑傻子叹口气,再次下令道:“出发!”长胜站立起来,两条精钢链子勒得他一阵剧痛,新创旧伤又都流出了血。身旁的老汉闭上了眼睛,圆圆又流下了眼泪。长胜笑道:“不要紧,你相信不,我这是长个子。”

事实上也是这样。长胜饱餐一顿后,他的骨节又在咔吧咔吧地拔节,肌肉又在往壮里长,精钢链子勒得越来越紧。要是在以前,这是多好的事呀,照这个势头,不久就可以长到单核将军——游击将军的身高。这也起码圆了长胜人生的一半梦——做官要做执金吾,那怕是没有正式任命的,没有军衔的,民间草野的,只有自己认同的执金吾!

但在现在,一个被刺穿了琵琶骨和大筋的废人,即便长成了单核将军那样,又有什么用呢?只能徒添伤心而已。

站在酒馆门口,前面是三条路。大黑傻子对长胜说:“右边的路通向胃,中间的通向胰腺,左边的通向胆囊。按大帅吩咐,这些地方你都要转到的!”

长胜转身再看了看大树十字坡,这里其实是个好地方,古滕缠树,古树茂盛,大树上雀巢安稳,鸟儿啁啾。四面山冈溪流,土地肥沃。而大树十字坡的居民们,现都站在树下,目送着他。这里的居民一共有六位,老汉和圆圆,年青英俊的铁匠,铁匠的弟弟兼助手——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还有开杂货铺子的老账房,和他的老婆子。长胜向他们挥挥手,挥得链子叮当作响,再见了,大树十字坡!

他们走上右边的小道。越往里走,一股酸味越来越浓,幽门螺杆菌们越来越欢喜。他们越走越快,不再要歇气,也不再要打尖。长胜被精钢链子拴着,走不快,这些螺杆菌们就十二个人一组,替换着抬着长胜往前小跑。最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阔大幽深的胃脏,来到了一个大湖跟前。

细菌们再也等不及了,他们扔下长胜,扑腾扑腾地全都跳进湖中,他们大口喝水,大喊大叫,快活极了。

长胜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酸得他的鼻子都发痛,他连忙退后几步。

大黑傻子也后退了几步,对长胜说:“这就是胃酸湖。也叫盐酸海,因为它是流动的,它要往肠道里流呀。”

长胜说:“知道!”他在军校里什么没学过,还用他一个细菌来教!

大黑傻子看了看长胜,接着说:“你也知道,这是死亡之海呀,人掉下去,连骨头都捞不上来!只有这帮玩意儿,才喜欢这这地方!”他手指着海中的幽门螺杆菌,他们正打水仗,喷水柱,扎猛子,玩得不亦乐乎。

大黑傻子喝了好几声,螺杆菌们才恋恋不舍地爬上岸,酸气扑鼻地排列站队。

大黑傻子对长胜说:“大帅下令要叫你在盐酸里浴三次,碱水里浴三次,血水里浴三次,再将你凌迟处死。现在就让你下酸海!”然后他放低声音对长胜说:“我会让你尽早死的,少受些活罪,你放心。”他又大声下令道:“开始!”

细菌们拿出一条较粗的精钢链子,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