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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珠琉璃。今天来了好多人啊!”我幽幽地说道。

“是啊。平日里那些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的姨娘,今天殷勤地跟什么似的!小姐房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呢!一听小姐做上了皇后,就都跑着爬着过来了。看看她们送的东西,什么都有,都堆满了桌呢!”琉珠兴奋地在那里摆弄着各姨娘送来玩意。

“小姐。我知道你的心。老爷夫人又说了让你心寒的话了把!”琉璃握住了我的手,一阵温暖刹时涌进我的心中。

“只是,我怕,这深宫中会更寒啊!高处不胜寒,这皇后于我来说不是荣幸,而是一场灾难。我不但要嫁给我不爱的人,还要和一群女人同时享受他的“恩赐”。况且我又不是美人,怕是宫里的小宫女们都要比我来地标致。我宁愿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我喃喃地望着牖外,天上的明月又大又圆,美仑美奂,却始终是寒冷的,难以接近的。

“依我说,小姐还是好好先睡一觉。什么事都先不要想,反正明天照样要升太阳。明天就要进宫了,劳累的事还在后头呢!还是好好地先睡一觉,便什么事都没有了。”琉璃边给我盖上了被褥,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说道。

帏帐缓缓地被拉上了,“呼——”听着琉璃吹熄蜡烛的声音,眼前刹时一片黑暗。

我紧紧地阖上了眼,虽然知道不可能。

但是,但愿,一觉睡醒之后,便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丑后入宫1

“太平王朝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新皇后姬氏正式宣召入宫!”

内务府总管方德贵那洪亮的声音响起,吓坏了几只原在梨树停歇的燕子纷纷地展开翅膀,向别处飞去。

初春的梨花显得是那样地清新,一团团,一簇簇。千朵万朵,数都数不清,却压地枝条弯了腰。白清如雪,素洁淡雅,靓艳含香,风姿绰约。虽然仍还是稀疏,并没开尽,却已有了“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

我望着满树新生的梨花,心中是难言的情绪,道不清,说不明。

又长又黑的头发已被郑重地挽成了凌云髻,顶上还戴着一个重重的分量不小的凤冠,凤冠园匡冒以翡翠,上饰九龙四凤,大花十二树,小花数如之,两博鬓,十二钿(注1),斜插步摇(注2),走起路来都能感受到那一步一摇的惊颤感。

穿凤服,披霞披,画黛眉,点降唇,左脸上抹了浓重的白粉胭脂,可伤疤处却还是隐隐可现。纵使比起平常来看起来要端庄得多,却还是一样地平庸,不堪入目。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而我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心里就像是这树上梨花一般,静静地开,静静地放。

方德贵一脸恭维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在他的身旁还停着一辆布置精心的步辇。

“有劳公公了,公公这几日奔波劳累,一切事情打理地妥妥当当。姬妁真是真真过意不去。这是姬妁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公公能够收下!”

(注1:钿:钿,是金属制成的发饰,图案以花为主,常称为金钿或花钿。)

(注2:步摇:步摇用金做梁,插在头上,会产生一步一摇的妩媚状。)

第 2 部分

丑后入宫2

把几锭银子子递与流珠,我和颜悦色地说道。这深宫中,处处都是要得人心的。就算我是个皇后也不例外,而金子银子是最好也是最实际收买人心的方式了。

“娘娘真是要折煞奴才了。这是奴才的本分,奴才怎么敢当呢?”方德贵哂笑着,而眯地只生条缝的眼睛在银子和我之间打量着。

“公公这话客气了,娘娘只是一点点小意思,以报公公这几日奔波的辛苦。往后进了宫,还有诸多事情要麻烦公公呢!公公莫嫌弃,快快收下才是呢!”

琉珠这丫头嘴尖牙利,几句话就到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那奴才就收下了,谢谢皇后娘娘赏赐。吉时已到,皇后娘娘,还是快上辇把!”方德贵讪讪地说道。

“臣姬无觞挟一干家眷,恭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洪福齐天。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还没有坐进步辇,后面却传来了家里人恭敬的声音。回头最后环顾了一眼这我住了十四年的地方,心中已经不再平静了。

踏进步辇(注1)之中,我只觉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宫闱之中,心里不觉已有了些寒意。

历来,后宫都被说是尔虞我诈的地方。后妃们为了争宠而费尽心思,想尽各种法子,用尽各种手段。

而大姐之死,蹊跷可疑,我虽没有什么根据,但我想,大姐绝非是偶然患病而死。

(注1:步辇:“辇”本是木轮手推车。步辇就是辇车去掉车轮用人抬行。从秦汉开始,“辇”成为君王、后妃乘坐工具的专用名称。)

丑后入宫3

天下人都知道姬家可谓是百“花”争艳,万紫千红。这花并非是生着长着的万物之中的花,而是女儿之花。

仿佛是上天注定了似的,爹爹姬无觞不知怎的,娶了几房的妻妾,生的竟然都是女儿。除了娘亲生了弟弟姬黔以外,无一子。

而姬黔,却天生犯傻,资质愚钝,有子反倒不如无子。

反倒是姬家的小姐们,千娇百媚,各有风华。

除了二小姐姬妁,也就是我,左脸上有块伤疤,因而不受人关注。自从有了伤疤起,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见过客,也因而被人淡淡地遗忘。

而大姐姬妘从刚落地,就有人预言她有国母之相。

一切顺理成章,风华绝代,娇媚贤德的她做上了天下女子尽渴望的皇后之位。

不仅皇上宠爱有加,效仿武帝金屋藏娇(注1)的故事为她专筑了一座“金屋”,以侍奉她这位娇美人。就连最难缠的太后都对她称赞不绝,还曾经称道“不求樊姬班婕妤(注2),今有一姬妘足以。”

一句不多的话,却足以体现出她的珍贵。

六宫无一能与她媲美,三千佳丽在她面前尽失了色。

而在后宫之中,太得宠往往回隐起后宫女子的侧目和妒心,况且她还是皇后,掌管中宫,觊觎她位置的人又何只是侍奉皇上的妃嫔们?

那些虎狼豺豹之心,怎么会按兵不动?

大姐却突然歿逝,皇上向全天下宣布时是说因病而逝。可是,大姐仅仅只满十有八,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暴病死了。

皇宫里这么多有着精湛医术的太医们,竟无一能挽回她的性命吗?

究竟是怎样重大的病,竟让众太医束手无策?

(注1:金屋藏娇:金屋藏娇的典故出自汉武帝刘彻与其皇后陈阿娇的故事,景帝离世后梁王夺位,当初刘彻是中宫太子,陈阿娇的母亲长公主扶了刘彻一把,让他顺利的坐上了皇位。

他与陈阿娇青梅竹马,还是幼年的时候其祖母窦太后问他长大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他言要娶表姐阿娇为妻并为阿娇盖一座金屋子,自此有了金屋藏娇一戏言。)

(注2:樊姬:樊姬,楚国之夫人也。樊姬谦让,没有嫉妒。推荐美人,跟自己在一起。非议讽刺虞丘于挡住了贤人进身的路。楚庄王听从她,成就了楚国的霸业。

班婕妤:汉成帝的妃子,善诗赋,有美德,班婕妤在后宫中的贤德是有口皆碑的。

后人常用樊姬安婕妤来赞扬那些有貌有才,贤德可风的女子。)

贵妃懿氏1

这一切,我都无从得之。

这后宫之幽森,或许更胜于我的想象中的可怕。

可是,步子都迈开了。我原本便没选择的权力,现在更是无回头后退之路。大姐,若是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姬家,一切安好。保佑我真的能事事如意。

步辇摇摇晃晃,昨日睡得晚又没有睡好,头上的凤冠又无比沉重,压地我的脖子生疼生疼的,整理了整理身上的霞披,我垂着头,困乏无比,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已有了浓重的入睡之意。干脆头一倒,眼一闭,什么事都先放开.

“皇后娘娘,已经到了景宁宫。请您下辇,按照规矩,您先要向皇太后请安。”

昏睡之中的我根本没有听到方德贵恭谨的话,只觉着耳朵边有什么嘈杂的声音,还以为是琉珠琉璃在玩耍,并没有多心,头一倒,继续熟睡。

“皇后娘娘,娘娘``````”

“呦——方公公今天怎么也这么大的闲情,到景宁宫这边来闲逛,看来公公雅致不少啊,差事也很闲嘛!”

一阵清脆的女声忽地响起,庄重中透着讥诮。人未到,声先到。身影还看不清晰,却传来了布料的稀碎声和首饰的晃荡声。

“奴才方德贵叩见娘娘,懿妃娘娘吉祥!”瞧见眼前的人儿,方德贵的脸上露出了怯意,他单跪在地上,谨慎地说道:“奴才是有公务在身,并不是来景宁宫这边闲逛的。”

“这么大的辇,富丽堂皇的,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啊?”

绫罗忽然被人掀开,一阵强烈的探索视线刺地我不得不睁开朦胧的眼,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

“懿妃娘娘,万万使不得。里面坐着的是``````”

“哦,我当是谁这么尊贵呢!原来是先后的妹妹,新的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吉祥,臣妾给您请安了!”

方德贵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一滑而过,紧接着一个刺耳的女声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矍然地蹙了蹙眉,眼前却渐渐地浮起一个身影。

细长的黛眉,微微上翘的凤眼是说不尽的妩媚华贵。简单的反绾髻上插着凤凰白玉簪,满头金的银的发饰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而她的脸上虽挂着笑容,却让我实实在在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

贵妃懿氏2

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而我却认不出眼前的人儿。

“皇后娘娘真是旅途劳累啊,初进宫来,架子就不一般啊!臣妾跟您说话您都理会不上了!果然是先后的妹妹,跟先后的脾性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娇贵地不得了啊!”

懿妃的脸上带着恭顺的笑意,仿佛一切只是在开玩笑一般随意。

“得罪了,姬妁初初进宫,着实有些乏累,所以适才小睡了一会儿。并不知道``````的到来,一时之间也没琢磨过来了。所以刚刚,失礼了。还望``````多多见量!”我微微一笑,温温地答道。

“呦——娘娘可真是折煞我了。虽说娘娘是初进宫,但毕竟是尊为‘皇后’。见量,臣妾哪敢见量啊?还望娘娘多多见量臣妾才是,臣妾一向心直口快。不过怎么说,也是圣上惯出来,若是臣妾有失礼的地方还望皇后娘娘千万要大人不计小人量了!”

特意地在皇后两字上加了音,懿妃的脸上虽没任何波动,却句句针对着我,不,应该是针对着我这个皇后的位置。虽无任何不敬之意,却已流露出了当下她仿佛正得圣宠的势意。

“太后等我若久了,那臣妾就先入一步,先告退了!”

懿妃转身就向慈和殿走去,眼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完全似我与不在似的,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华丽端庄的身影,若有似无。

倒是她身旁的两个婢女,不断回头睁着好奇的大眼打量着辇,仿佛要透过凌罗来看看我这个皇后究竟是何方神圣,拥有如何的“倾城倾国,花容月貌”。能让帝皇为之动心,尚未入宫,便被封为皇后。

这个懿妃,似乎不好对付。她有意将我列为树敌,不知是为何?但是,她确实是找错人了,我原本无争之意,皇后之位更是不出于我所愿。而我,最大的心愿,也只是求能在这宫中平平安安地过一生罢了。

我淡淡地眺望了一眼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平静若水。

“懿妃娘娘啊,是皇太后哥哥的闺女,前几年入宫,深受皇上的宠爱。先后逝去的几日里,皇上悲痛难以,招地最多的就是懿妃娘娘了。懿妃现在正得圣宠,而她的阿玛又是皇太后的兄弟。自从先后走后,一直是懿妃娘娘在打理后宫之中的事物,代管中宫。”

太后的冷漠1

方德贵真不愧是内务府总管,这奴才机灵地要命。黑色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一转,便又缓缓地启口道。

“不过,奴才一直有听传闻,人人都说尚书府二小姐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贤良淑德,比起先后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后娘娘如今进了宫,想必日后后宫之中绝对是风平浪静,一片景明。”

“公公这话真是说笑了!小姐从未出过门,也不见客,您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在这里胡说乱掐。小姐日日待在闺房之内,不是抚琴就是读诗。她的寂寞,她的惆怅,你们又有谁是知道的呢?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乱说呢?什么人人,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小姐,也根本就不会有人``````”

“琉珠,你给我闭嘴!”我狠狠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激动,胡乱瞎吼的琉珠,心中已经泛起了深深的波澜。这一路来都安顺无比,可她莽撞的性格就是会出事。

我忙又和颜悦色地对着方德贵说道:“方公公,失礼了。姬妁管教婢女不适。琉珠,自己打自己两嘴巴。”我狠下心来,冷冷地发号司令道。

“小姐``````”琉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眼圈微微地开始泛红,而里面早已经波涛汹涌,几滴眼泪凝聚在她眼圈周围,却迟迟没有掉下来。她的手缓缓地升起,嘴倔强地往上撅起,身体因为抽泣而开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