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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开,而脚也软地没有一点力气。迷糊中感觉自己被拖到了地面上,迷糊中看见不知从哪走来了好多人,迷糊中感觉被人抱起,迷糊中开始奔跑``````

然后又被放下,什么东西忽然盖在了我的身子上,而一双大大的什么东西忽然压住了我的肚子。

肚子``````

“咳——咳——咳——”我难过地用手捂住了胸口,水不停地从我的口中溢出,而我的脸上,满是难过的潮红。

“这个玉萧,你是从哪儿偷来的?说!”

一个冷冷的声音蓦地地响起,像是突然的一道冰,穿透过我的身体

惊梦1

圆润如玉的脸棱角分明,黑色的瞳仁像是见不到底的深渊,氤氲潮湿,泛着深深浅浅的水气。剑眉横竖,薄唇微抿。

“滴答——滴答——”头发缭乱无章,水珠从他的头上,脖颈上滑下,落在他单薄的衣裳上,地上凝结成了一坛水。而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玉萧,手上依稀可以见到几个清晰分明的红指印。

身上的衣服传来点点温暖,我低头看看青葱的玉指上突兀的鲜血,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是他,救了我。

玉萧,我的玉萧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上?

“还给我!”我直直地伸出了手,倔强地抿起了嘴。心中虽然有一丝丝的感激之意,而我的心却更在意他手中的那根玉箫。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救你,外面的人不会,这宫里的人更是把命看得比什么都宝贵。

“你从哪里偷来的?我问你话呢!”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的色彩,而他的声音却依旧冰冷如初。

“如果说你救了我,我可以感激你。但是那根玉箫是我的东西,君子路不拾遗,你理应还我,而且我也不需要告诉你这个玉箫的出处。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偷,抢,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若是说初来时我还对这宫里的人抱有幻想,那现在的我就是彻底无望。在这黄墙之中,无论我被锁与否,结果都是相同的。现在的我,被抓,被认出,又有何分别?

“你觉得,我会是君子吗?”下巴忽然被人抓住,生硬的触感让我着着实实地感到疼痛,而眼前是一张放大阴鸷的脸,一阵冷风刹那间从我的身边穿过。

“你不是侍卫``````那你可不可以,把玉箫还给我。”

“侍卫,你的眼睛倒是很尖那。可我倒记得宫里是有条规定,宫女不许识字,我说的没错把!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萧,你又是从哪儿弄来的?”男人的脸上浮现着冷冷的笑意,嘴角冷酷地弯起,戏虐的哂笑道。

"穿着金袍子的不一定是皇上,而穿着草衣的也不一定是平民百姓。我从来不以人身着的衣物去辨别这个人的本质。宫女是不许识字,可是宫中并无规定,宫女在入宫前不能念书。或许女子在你们男人的大脑中都应愚钝无知,但是我告诉你,不要用自己愚钝的大脑去审视别人。譬如你,你穿着侍卫的服饰,但是你可以是大臣,可以是皇族贵胄,甚至可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而这一切,又有什么分别呢!”

“呵呵,若是我告诉你,我便是皇上呢?”男人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惊梦2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便是皇上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便是皇上。

我便是皇上。

皇上``````

我的眼无理由地开始放大,一点点地放大,眼里的光芒呼之欲出,几乎要涨破我的眼珠。皇上,眼前的人就是皇上,就是那个没良心的,把我昭进宫后弃之于不顾的皇上?

这一切,会不会显得太荒唐。

“哈哈——你还是怕了?为什么不说话了,为什么没了下言了?你还是怕的,你怕皇上,不是吗?不要说得那样无所谓。皇上,侍卫其实是有区别的。至少,我是一个侍卫的时候,你能那样理直气壮,毫无畏惧地跟我说话。而当我说我是皇上呢?你前面的胆子呢?你的脸,为什么变得如此苍白?你的眼睛里,为什么溢满了恐惧?”

男人冰冷的手指慢慢地滑过我左脸细嫩的肌肤,突然在伤疤处戛然地止住了。他的眼里满是迷惑,紧紧地攫住了那个地方,原本因嗤笑而弯上的嘴角越来越平,抿地越来越紧。

“不——”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力气,我一把挣脱开了男人禁锢的手。“你不是皇上,你若是皇上,便不会去救一个落水的宫女。你若是皇上,便不会这样地亲近于我。帝皇如此薄幸,人命在他们眼里往往不值一钱。”

“皇上高居一堂,权势天下,当今皇上更是体血民情,关心百姓,什么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钱,什么薄幸,你不知道你这句话出口,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吗?”男人低沉的脸,仿佛极力地在压制着想要爆发的怒火。“

“做皇上固然是好,可是又有谁知道做皇上的难处?生在帝皇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固然好,万千宠爱固然好,能高高于上,权势天下更是天下人所梦想的。可是,帝皇往往是最寂寞的,他们不相信任何人,更加没有人对他们说真话。自古的贤皇,敢问哪一个是幸福的?或许我的话只是妇人之见,但是在我的眼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他欠下了太多的债。因为他的位置,多少人前仆后继地为他战死沙场,或者是奔劳而死,他的位置是多少人的血肉筑成的,你数得清吗?因为他的寂寞,后宫里就要埋葬那么多那么多的寂寞,死人尚且罢了,可那些都是活人啊!难道他就没有长耳朵,难道他就没有长心吗?夜晚中那么多幽怨的琴萧声,那么多哭咽,为什么他能置之不理?白头宫女在,闲坐话玄宗。其它的妃嫔尚且不提,连皇后都难以幸免。既然他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把她昭进宫来?一个姐姐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一个妹妹来陪葬,来步姐姐的后尘?”

眼泪从我脸的两庞滑落。话,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好受了。心既已死,其它的我还能管什么,还能做什么。

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

“你是凤鸾殿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惊梦3

男人的脸上满是惊诧,语气微微缓了缓,而他的眼睛却紧紧地攫住了我的脸,我的左脸,不,左脸的那块地方。

“琉珠。”我淡淡地说道。姬妁两个字挤到了喉咙口,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是随新后进宫的婢女?”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满是了然。

我懵懂地点点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既然他都知道了,他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问我?

“你的脸上,为什么包着那样奇怪的一块东西?”男人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而眼中却有尖锐的一道光迅速地闪过。

我的手下意识地就触摸到了左脸的伤疤,在水中浸泡过后的布却未曾脱落,而摸上去却感觉怪异,心中涌起一阵酸。

“那是不小心烫伤的,留下了疤,所以包着。”我讪讪地说道。

“烫伤?怎么会烫地如此严重,这么一大块,难道太医都不替你们诊治吗?”男人满脸地不可思议,而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语气越来越低,越来越温柔。

“呵呵。你记得宫女不许识字,却忘了宫女老死病死都无人医。而在这宫中,无人医的又启止是宫女。外伤可以治,而内伤,纵使是再高明的太医,他的医术再精湛,却怎么也治不好。啊——你要做什么?”

“别动,我曾经学过医,可以帮你看看。用布这样贴着,还是用这样布,就算是敷药都没用的,会留下疤痕的。人原本生得就不好看了,若是再留下疤痕,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男人温暖的大手伸向我的伤疤,嘴上的话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而我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揪紧了,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他紧抿的嘴唇,我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如此关心我。

从来,没有人会如此会想要帮我治伤疤。他们都说姬家二小姐生地难看,却从来没有想要去根治那难看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如此细心地对我。好象我是他手中的宝贝,呵护着,世界上仿若只有我和他两人。

他是不是奇迹?奇怪的相遇,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一向谨慎的我会在那时大脑发热,同意琉珠的决定。或许,一切只是为了遇见他。

他是不是上苍赐予我的奇迹?是不是上苍终于觉得我太可怜了,才找这么一个人来关心关心我?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到底是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迷离的眼里倒印出男人有些讶异的脸以及越来越深邃的眼。低头,滚烫的泪水却一再地低落在那大大的手背上。

“我,我是``````”

“淑妃娘娘,奴才们刚刚瞧过了,这一边都没人。”

惊梦4

一个尖细的声音蓦地响起,男人未吐的话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随着男人的视线,我蓦然地向一旁望去,却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于假山之中。这里仿佛是一个石洞,洞口离地不远,依稀地能看见折射进来显得有些灰暗的光芒。

“假山,你们谁走进去瞧瞧?”一个柔柔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跟我走,来!”一双大大的手忽然伸到了我的面前,回过头来,却撞见男人坚定的眼,心中的害怕芥蒂之意忽然一并消散了,我望着那伸出来的大手,忽然觉得很安全,很温暖。

“小剑眉,谢谢你。”望着他深锁的眉头,我不禁失声窃笑。很久,没有如此畅怀过了。脱掉了所有的面具,解除了所有的防备,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我知道这一刻的我不是什么劳什子皇后,而是姬妁。

真真实实的姬妁。

“小剑眉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小剑眉,能吃吗?你饿了,渴了,想要吃梅啊!我告诉你,现在淑妃正在外边,看她的势头,是要进山了。你想要吃什么,等她走了,你就可以吃了,先忍忍!跟我来!”小剑眉一脸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说道。

“扑哧——”我终于忍不出,望着他那副傻愣的模样,终于爆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小剑眉的眉头越锁越紧,一脸希奇地看着我。“剑眉,剑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阴了下去,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啊——”脚上突然一滑,我又结结实实地摔了回去。整个脚像是麻住了一般,一定是刚刚在水里留下了后遗症,都怪那只该死的猫!

“里面是不是有人的声音啊,芷兰,你有没有听到?”一个缓缓的声音蓦地地响起,刹那间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从我的身边游走而过。

“啊——你要干吗?”整个身子忽然被人悬空抱起,我一转头,却碰见一双充斥着明媚笑容的眼,我的心又一紧,那隐隐约约传来的温暖将我包围着,仿佛要隔绝外面的世界,不让我受任何的伤害。

“小丑女。就爱逞嘴强的小丑女。就算是你想,我也不想被人看到,一个英俊潇洒的侍卫,光天化日之下和你这个丑八怪似的宫女呆在这破破黑黑的地方。”小剑眉根本不容我分说,霸道地将我整个抱起。

老天,我一定是生病了。

老天,我会不会是发高烧了。

还是我落水的时候,水进了脑蛋,整个人都变地不正常了?

为什么我让他抱着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永远都待在这个怀抱里,永远,永远都不要逃开。为什么我听他叫我丑女的时候,心中会泛起一股难言的辛酸。而听见他话语中的宠溺,我的心中会泛起一丝波澜,开心地忘乎所以。

天那,我是不是疯了?

第 7 部分

惊梦5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上怎么都没点重量啊!皇后娘娘虐待你了,还是宫中的人欺负你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怒气,狭窄的地方甚至能让我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而我倦缩成一团,尴尬地站在一旁,周边的环境忽然变地窘迫了起来。

前面没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了我娇小的身子上。

“天生的——哈欠——”我汕汕地说道,也许是因为着凉了,我着着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突然,又有件什么东西盖在了我身上。虽然是湿湿的,但是一股温暖从中传来,一直传到我的心底。

“自己穿,你着凉了——”看着那光裸着,健硕的上半身,我竟还后知后觉,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将衣服塞回了他的怀里。而感激的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堵住了。

想要说地话都吞了回去,我的眼睛不由地盯到了那上下起伏的胸膛上,脸红到了耳根。

他光着上身,而此刻的我穿着湿透的衣裳,两人还以如此近的距离暧昧地相靠着。我稍微地靠远了一点。却发现他的脸红地格外地不正常,眼神迷离缠绵,半阖本合,像是发烫时的才会出现的状况,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缠绵悱恻着,聚集成一丝丝的不安,钻遍了我的全身,

“你没事把?”遮在我嘴上的手变地越来越无力,我干脆抓住了那只手,额头上汗珠密集着,担心的话就这么情不自禁地从嘴中钻出。

“嘘——”他把手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唏嘘道,另一只手上紧紧地捏着我的玉箫。

“你很喜欢这根玉箫?那我把它送给你。你的脸色好难看,还是快把衣服穿回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