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替``````替先后守三年孝,不得出凤鸾殿一步,无缘无故,她怎么会擅自离殿,还在朝凤宫呢?若不是听了奴才们的禀告,朕还真料不到呢!”玄熵一改前面温柔的语气,眼神冷冷地盯着懿妃,整个人完全变了样,顿时寒意四起。
绿光2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并不是刻意的。”懿妃的脸色变地格外得难看,眼睛不停地煽动着,虽然在极力掩饰,可是明显的慌张从她的脸上闪过,尽露无疑。
“这么说,你想违抗圣旨了?”玄熵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慌张失措。他故作镇定,只不过是想留个懿妃一个情面罢了。
“臣妾不敢。臣妾``````”懿妃吞吞吐吐,说起话来期期艾艾。她慌张的语气却让我的心中凭生疑惑,料懿妃的个性,她不会无故招我来,只想让我看琉璃受罚受苦。我偶遇皇上,让她心里觉得不安,想处我于死地,这也不大可能,她不会那么大胆卤莽。她是个大家闺秀,还是个聪明人。皇上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可是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一副说辞,准备好了怎么把一切嫁祸于我身。
而现在,一切似乎都那么不可思议。
“姬妁,朕让你说。你怎么会在朝凤宫?这个宫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玄熵紧紧地锁着眉,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温和地看着我。眼中温柔如水,像是一口深邃的井,一不小心就会蓦然失足。
我的心猛然一动,虚汗从我的发丝中渗出,直直地滑落下来,突然有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琉璃的痛苦样迅速在我的眼前闪过。
“皇上,您认为人命重要还是解释重要?”百口莫辩,我淡淡地朝着玄熵一笑,笑容清冷无比,却没有人看到我的心中正蓬然的火。
玄熵微微一怔,剑眉皱起。
“来人,传太医。”他的表情微微地有些缓和,而疑惑却仍就在眉头上纠缠不解。“她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中一惊,堂堂一国之主,竟然不知道醋刑。
我一脸荒唐地看着玄熵满是疑惑的脸,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后宫里的险恶?不知道后宫里的女人们为了他而勾心斗角?
这一切,会不会太可笑了。
“臣妾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婢女出言侮辱臣妾,言语不堪到臣妾无法说出口。臣妾皇后娘娘在凤鸾殿受婢女们的气,又怕惹皇上生气,于是背着皇上,偷偷让皇后娘娘来朝凤宫。皇后娘娘虽贵为皇后,但臣妾怕她``````臣妾自知死罪,一切与皇后娘娘无关,都是臣妾一意孤行,皇上要罚,也单单罚如兰一个就好了。”懿妃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木然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哭脸。微微带红的眼眶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楚楚可怜,而那簌簌落下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晶莹透亮。红唇抽搐着,甚是惹人怜惜。
绿光3
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而真实里面,却是满满的虚假。
我不语,微笑着看着她哭泣为自己辩解的模样。既然人人都喜欢这虚伪的面具,我又何苦要去扯下它?
扯下它,那只会让我自己满身伤痕。
笨一次,便足够了。
“皇上,懿妃娘娘她一定不是有心的。她的心,皇上还不知,处处都是为了皇上好,这份情义苍天可鉴那!”淑妃的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声音一如初进门时一般洪亮,她侧头微微地看了看懿妃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爱妃快起。不就是一个宫女,朕只是想问清楚。一个宫女而已,爱妃要责要骂怎么会有错?还是要多多小心身子!”玄熵双手谗起跪在地上一脸凄楚的懿妃,眉间沾染上上几分痛惜,懿妃一个站不稳,整个人恰好地落进玄熵的怀里。而我的心却在此刻凉透了。
“无怨无恨,为什么要责骂一个宫女!况且还是臣妾宫里的宫女,要调教,要责骂,自然是由我来。毋须懿妃操劳。”我真的是沉不住气了,整颗心像被在冰里捂过似的,凉地彻底。
一个宫女而已。
要责要骂,随你。贱命而已。
原来他,也是这般想的。
原来一切,只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
既然如此,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当时的我永远就沉溺水底,让姬妁随着水流彻底地飘散而去,那今日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是是非非。
“臣妾,臣妾不过是``````”懿妃依偎在玄熵的怀里,小鸟依人地说道,而她的眼却死死地盯着我,犀利的光芒紧紧地将我包围。
“姬妁,你何苦如此。”玄熵的声音冷如冰钻,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上一丝厌恶。
“砰——”沉闷的一声巨响,我懵懂地站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已在心中悄然而碎。
何苦如此。我何苦如此。她美丽,我丑陋。她温柔,我刁钻。她会懂得何时撒娇,而我只会一味抵抗。不用比了,还需要怎么比,何苦去比?
可是你知不知道?凤鸾殿好冷,在里面我会觉得寂寞。姬府里至少有家人,至少会热热闹闹的,但是凤鸾殿好冷清。你知不知道?装作宫女的我抛开了一切,我们足膝长谈,那时的我或许才是真正的我。而现在的我``````在你心里的我是否只是如此娇蛮?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那一切?你永远都不会为我而着想?违抗圣旨,圣旨只是一面空词,只是一张黄纸,而我却违抗了自己的心。
罢,我不稀罕。
皇后之位,我不稀罕。
眼前的男子,我也不会再稀罕。
“臣妾就是如此,皇上,你虽高高在上,堪比天高,却永远都不可能读懂臣妾的心。”虽然它曾经离你只有咫尺之近。“只要臣妾一天是皇后,纵然被关,即使不受圣宠,臣妾也还有这个权利。除非皇上罢免我的皇后之位,除非皇上现在就另起新后。”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忘却妃子们得意的笑容,忘却他厌恶的脸蛋,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唇瓣,让血腥味充斥在鼻间,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一切。
这个皇后,我当得太累,
这个皇后,原本就不适合我。
就让想当的人去当,让想做的人去做,不要让我再牵扯到这是是非非的恩怨之中。也让我,自私一回。
“你``````”玄熵缄口结舌,却是满满的愤怒。“姬妁,你别以为``````”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豪放的声音突然响起,潇洒中带着洒脱,却微微地带着讥讽之意。
“好一个皇后!”
绿光4
略微像是侍卫般的奇装异服,头上更是罩着一个奇怪的头饰。精致绝伦的五官仿佛经过细细的雕琢一般精细,嘴角若有似无地噙着一抹淡淡隔离的笑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绿色的眼睛,那绿莹莹的光芒,勾人心魄却也让人心生畏惧。
“玄熵,你真的变了,你真糊涂。”莫檠的脸色微微地发白,他的眼睛突然变地弯弯的,像是天边的一道弯月。嘴紧紧地抿起,一脸的迷离。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宫外的莫檠,目光迥异。茫然的,迷惑的,害怕的,沉着的,惊慌的,一时之间全投到了门外的男子身上。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莫檠的脸上却仍就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略带醉态猩红的脸仿若春桃。他仿佛是世外高人,隔绝于人世之外。
或许皇上正在气头上,或许他一生气,真的会罢免了皇后之位。更或者,他至少会念着爹爹的颜面而放我归家。这一切,在那一刻都有可能发生。
而莫檠的到来,彻彻底底地打乱了一切。
他的一句好一个皇后,一切便如覆水般难以收回。
“莫檠。”玄熵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或许,是根本没有料到莫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我更加疑惑,他是个王爷,而这里是朝凤宫,是懿妃居住的宫殿,而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切未免显得有些蹊跷。
而更加另我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个兄弟。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王爷,纵使是同父共母的兄弟也得用君臣之礼相待,而莫檠如此坦荡荡地就喊出了皇上的名讳,毫不顾忌。而玄熵,也不在乎,脸上的表情只是有点惊慌。
头上忽然传来了涨痛,而心更是莫名开始抽搐。我难过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地有些发白,而额头上已经是潮湿一片。整个身子忽然像是虚脱似的,浑身无力。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只是突然很想念这里。”莫檠的表情微微地有些缓和,他镇定地看着每一个人,突然放声大笑。“只是我没有想到。有眼的无珠,有珠的无眼,世人真的如此糊涂!善非善,恶非恶,善善恶恶又何时到得了头呢!”莫檠转身便欲走,眼神无意中瞄了我一眼,嘴角露出浅薄的笑意。
笑,他是檠王爷!
他说话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口气,他是那天晚上出现在凤鸾殿中的男人!
头脑涨痛地更加厉害,我眯着眼望着宫门口的莫檠,他身上的衣物在我的眼里突然通通都变成白色,刺眼无比。
凤鸾殿中的男人,檠王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是不?
“莫檠,朕警告你!你不要太猖狂,你别以为有先皇的遗诏,你便可以为所欲为,毫无规矩。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应该清楚!”玄熵浓眉紧皱,满脸都是抚不平的怒意。他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只凶猛的狮子,威慑无比,独霸山林。
“皇上,你说我是什么身份?王爷?先皇的诏书?是皇上您一直耿耿于怀把!莫檠原无所求,这皇宫之地莫檠也并不留恋,前尘过事莫檠也不想再提,我只是替皇``````替她忿忿不平罢了!还请皇上自制!”莫檠又是一笑,笑容却像是透了冰,寒意四射。
“忿忿不平,你以为你有资格吗?”玄熵像是失去了理智,仿佛浑身带刺。
“```````“
他们俩从一开始无头绪地吵,到现在越吵越离谱,而周身的人却仿佛都失了魂,下了咒。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盛气凌人的懿妃一伙人,此时都没了下文。
而我头昏脑涨,他们无休止的吵更让我觉得心烦。
“好了!你们能不能``````”无意识中大叫了一声,而我整个人却在往下坠。不管了,什么我都管不了了。好想睡,就再睡一会。
希望醒来之后,我已经不是皇后,我又回到了姬府。
“姬妁!”
春宵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身性质弱,又长期服用了寒食散等药物,所以身子骨`````不过病易除,心患难解。皇上精读医术,一定明白治病要先治心。皇后娘娘现在这个状况,依微臣来看,是皇后娘娘自己不愿醒来。”
“寒食散?皇后怎么会服用那种东西?”
“这,微臣就不得知了。”
“无论如何,朕要她醒来,就算是死,她也要先醒来。”
“这,微臣尽量。关键,还是皇后娘娘自己。”
脑子里突然震响起断断续续的对话,我不免地煽动了下眼睑。心口蓦然传来一阵阵悸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抓着,难受地要死。嘴唇干涩,我微微蠕动了下嘴。
“我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妾不见妾,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妾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琴声悠扬,歌声嘹亮。柔中带刚的琴音从他缭乱的指间中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出,一直流到我的心底,不是扰乱,而是彻底地融合。
我的心,猛然地开始颤动,一点一点,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无意中跑进来了一只不乖的兔子,一直在我的心口上嚷着要出来。
这词,这歌,这琴,是巧合?
还是那天晚上,他根本就听到了。他根本就记下了。
“姬妁,你给朕听好了。就算是死,你也要先醒过来。你想就这样撒手人寰,朕不容许。其实朕,老早就猜到一切。朕知道,你不在乎你一个人的命。”琴声突然卡住了,歌声戛然而止,只留下长长的韵味以及我心里赶不走的涟漪。
其实朕,老早就猜到一切。朕知道,你不在乎你一人的命。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惊恐。
“不!皇上,姬妁求求你,要罚要处死都是姬妁一人,就让我像姐姐一样在宫中病死便可,不要牵扯到姬家,姬妁求求你,不要!”我一激灵便坐了起来,手死死地抓住了被褥,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大声喊道。“不要,真的不要!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连累那么多人。不要,真的不要!”此时的我头脑涨痛,而心里更是传来一阵阵剧痛。而我的意识,我的嘴却仍在喃喃嘀咕着。
安乐死,懿妃说的没错,我就应该在凤鸾殿中安乐死的。
“姬妁,你终于醒了。”玄熵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扶着我的肩,开心地什么似的。他灿烂的笑容,着实刺伤了我的眼。
春宵2
他,也为我是否清醒而雀跃,我的意志略微地有些模糊。
而脑子里,闪现的却是他搂抱着懿妃的关切之意。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帝皇。
而帝皇,永远不会专注于一人,更不用说我。
我狠狠地撇过头去,不理会他粲然若神的笑容。临近的距离,絮乱的气息让我能感受到他待发的怒气。向来都是无人敢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