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瞬间失色。他的手臂纤细而修长,整个身段如暗夜里的银河绸缎。
那股与生俱来的忧伤气质,更使他的舞蹈爆发出一股不可限量的力量。
“啪——”地一声巨响。
少年在一阵刺痛后摔倒在地上。
他是那么地脆弱,那不过是一个巴掌的力量。
“不准再跳芭蕾舞!!我没有警告过你么?!”男人犀利的目光和少年的目光如出一辙。
少年低头不语。
他不懂。
因为那个女人的死,他被剥夺了舞蹈的权利,也因为那个女人的死,他和自己的父亲永远都被挡在了鸿沟的对岸。还记得2年前,自己喜欢的女孩是那么热烈地追求着芭蕾舞。小小的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学芭蕾舞,长大,成为她的舞伴。在国外的两年,他是那么拼命地练习着,那么不顾一切地努力着。当他以自己“芭蕾天才”的身份回国时,他以为,自己会是父亲的骄傲。
可惜,一切都错了。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跪倒在雨夜里哭了三天三夜的女人。
他曾自嘲。
——这一切,不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么?
当女人带着男孩痛哭在雨夜时,自私的他竟然假装生病,把父亲紧紧地留在身边。即使是管家多次地告知少爷,他依旧冰冰凉凉,看着熟睡的父亲,假传命令——不管。
无知的他以为,女人会明白,男人不爱她了,她就该走。可是她的爱却是如此地执拙,执拙……到致死的那刻。
曾经,他曾多次地后悔过。
如果有一天,可以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假装生病,也一定不会那么地自私。
父亲的爱,就这么走了……
往日的仇恨在闲稚的眼底沉静地翻滚着。
这些从未被挖掘的秘密,就那么深深地,深深地掩埋着。除了他,没有人知道,8年前的雨夜里,究竟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一连跪了三天三夜,直到闭眼的那刻……
“舞蹈系”
“手臂再高一点,好……小利!!120度!120度!!你——这里这里!!再高!再高!!!”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欧阳澈野严厉的斥责声。
碰上芭蕾舞的他就像是失了控的野兽。
韩芊七依旧鼓着两腮,气呼呼地盯着正在给瓴影擦汗的lady。
不知是杀气太重,还是空调不够冷。
瓴影总觉得一股热流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穿梭,扫得他浑身别扭。回头,正看到一双怒火冲天的眼睛。
月乙瓴影!你竟然还敢让她给你擦汗?!!
韩芊七拿着自己特制的矿泉水,看到瓴影转头正在看自己,眼睛的怒气瞬间熄灭,变成一种难以表达的暧昧柔情。她的嘴角以一个恰倒好处的位置轻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到瓴影的身边。
“喂喂,请你喝水啊。”韩芊七慢慢地拧开瓶盖,满脸笑容。
“恩?”瓴影奇怪地看着矿泉水,再看看芊七那一脸不自然的得意表情。眼角突然流露出一丝笑意,嘴边也变得邪气十足。
“怎么?不喝哦?”
“除非——你喂我。”瓴影故意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芊七,洋洋得意中更显一抹恶魔的身影。
喂?!
韩芊七的脸“唰——”地一片绯红。
该死,自己在这里沾花惹草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脸让我喂?!!
韩芊七愤愤地揣了瓴影一脚,转身,朝着欧阳澈野走去。
“怎么?小两口又吵架了?”欧阳澈野意味深长地看着韩芊七。
“谁和他小两口啊!没见他和lady靠那么近!!真是气死我了!”她的手指死死地饶着舞蹈服,欧阳澈野看着杀七正重的韩芊七,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不过,这丫头还真是体贴。知道我吼这么长是喉咙也干了,还故意送来水。
欧阳澈野偷笑着饶过芊七的背后,趁她不注意把水“偷”了过来。
“扑次——”
韩芊七满脸盐水地转过头。
只见欧阳澈野正以一种极其悲惨的表情望着她,眼底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冰冷的盐水而熄灭,反而越燃越勇。韩芊七紧皱眉头,湿漉漉的发丝不安地甩在了额前。
“欧阳老师!!!”
“韩芊七!”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的。难怪嘛,被人整——确实是件令人伤心的事。特别的是,这个整自己的人,还是她——乖巧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欧……阳老师……”韩芊七眼角的余光定格在欧阳澈野手中的矿泉水瓶上,再望望自己的身后,突然醒悟过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欧阳澈野。
“你——!!太过分了!!”
她死死地低着头,鞠躬哈腰地像是真的做错了事。看着欧阳澈野的脚步越来越远,韩芊七终于松了口气。懊恼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生气,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就少放两勺了!
韩芊七郁闷地缕着头发,突然有种极度的委屈感。
“阿嚏——”
“没事吧?”瓴影似乎是看完了好戏,坏笑的表情依旧洋溢在嘴角。他温柔的双手拿着一条毛巾,帅气地搭在芊七的额顶。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芊七竟然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
她愤愤地愣了瓴影一眼,一把拽下了毛巾,死死地朝着瓴影甩了过去。
毛巾在空中完成了完美的自由落体。
安静地搭在瓴影那张俊美的脸上。
大家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刚才的一切都太过于突然,没有人能看得懂这三个人到底在演什么。韩芊七的委屈越发得强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似乎看到瓴影那丝毫没有愧疚的脸,她就像是吃了一颗定时炸弹,一经点燃,便会爆发出不可限量的能力。
“哎,你干吗啊?这样会感冒的!”瓴影的眉毛有些烦躁地扭曲着。他真的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可以引得她如此愤怒。
“韩芊七!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哥哥,我们别理她!”lady冷冷地看了芊七一眼,转面,又满脸微笑地挽住了瓴影的手。
她承认。
是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是自己的脾气太过于大小姐。
从一开始。
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有他和她的世界里!呼吸着这种另人窒息的空气!!
韩芊七的委屈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了,她的眼泪再一次地决堤。转身,跑了出去。暗暗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她的心也变得空荡起来。
为什么不追来呢?
是啊。又该怎么追来呢。他——大概也在生气吧。
韩芊七坚强地抹去了泪。
看着自己夕日练习芭蕾舞的地方,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那架华丽的钢琴依旧安静地放在那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真的不应该哭泣,毕竟,这样的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丑小鸭啊。
韩芊七冲着镜子淡淡地微笑。
没错,只有这样的微笑,才是属于她的。即使她失去了所有,也不该忘记微笑,至少,那是她唯一快乐的理由。
韩芊七幸福地伸出了手。
那柔美的身段,忧伤的神情,完美的线条,精致的轮廓,恰到好处地演绎了“完美”的内涵,她的舞步轻盈地似乎没有一点声音,潇洒间更显出一抹光辉灿烂。
她是被注定的舞者。
命运,即是这么永远地旋转下去……
清晨。
“喂,起来了!”lady厌恶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韩芊七有些疼痛地转了转肩膀,因为lady说过,舞蹈室的床铺刚好少了一张,所以,她也只能睡在凳子上。虽然凳子睡起来会比较硬,但是睡姿好的话,还是可以应对的。
算了。
只要熬七天嘛!
“ok,小芊芊啊!你的大旋转怎么回事啊?!平时不都做得很好吗?!”欧阳澈野的声音还是那么地富有磁性。芊七随便地理了理头发,穿上舞蹈服便朝训练室奔了过去。
每一天,都这么忙碌地过着。
每一天,都有他和她的完美配合。
时间,终究是世间最快的东西。转眼,一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好!最后一个旋转!!ok,漂亮!!”
所有的舞蹈演员都换好了演出服,仔细地把整出舞剧又完完整整地排练了一遍。韩芊七和瓴影兴奋地拥抱在一起,笑得恍若月下荷塘里的那株白莲。
休息间
“准备好了吗?”瓴影幽幽的眼神激烈地晃动着。
“恩。”韩芊七静静地低着头。她的手指攥紧着手机,今天,是最后一晚了,可是——她却没有等到他的一个电话。
“明天过后,你会成为他真正的未婚妻吗?”
“……”
骤然语塞。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呢。明天的比赛……是为了争夺闲稚未婚妻的身份而跳的啊……
“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
“如果,我帮你追到月乙闲稚。你什么都要听我的。”瓴影霸道的目光紧紧地禁锢着她的思想。韩芊七僵硬地点着头,却总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身边围绕……
德兰国苑会长室
“明天,舞剧结束后,来换妆室,我会把东西给你。”琴媛潇奸诈的眼角透露着隐隐的暗气。
闲稚闭口不语,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似乎是在笑,又似乎在自嘲。
“喂,夜。对,我是。明天下午,比赛结束后,你可以把韩小姐带来化妆室吗?不是不是,是闲稚要我交代的。恩,没错。只要在她开场的前10分钟就好,恩,那就这样,谢谢了。”
阴暗的房间里密不透风,却弥漫出阵阵寒气……
这次的舞剧地点是琴熙欣做为后台,特地联系全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很有名的blue gem舞剧苑。
这所舞剧苑的创始人是芭蕾舞坛的佼佼者——[菲·修连斯]所创建的。他曾是芭蕾舞界的天才,并有“芭蕾吸血鬼”的称号。据说,看过他跳舞的人,灵魂似乎被抽离身体,会随着他的舞蹈,也不住地跳起舞来。
曾经,有一名癌症患者,据说到了晚期,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可是因为非常喜欢[菲·修连斯],所以一直地坚持着。这件事被[菲·修连斯]知道后非常地感动,所以特地包场为他献舞一段,没想到,这个患有癌症的孩子,竟然奇迹般地活了2年!
从此,[菲·修连斯]就成了芭蕾舞界的一个神话,一直延续至今。
如果没算错的话,现在这所舞剧苑的所有人,应该就是[菲]世的第十代后人——菲·夏楝。
blue gem舞剧苑门口
“这次的声势还真是浩大啊!听说这次的《芭蕾公主》和《天鹅湖》都是由新人演的诶!”
“恩。而且啊,宣传从上个星期一直到现在!各个媒体都在放呢!”
“门票也不贵。先演出的是《芭蕾公主》,主角韩芊七的舞蹈我有看过,很不错呢!”
“这次的奥德对决不晓得会不会很精彩!听说其中还有其他的秘密呢!”
“真是期待!!”
一大早,blue gem舞剧苑门口就挤满了人。因为这次的售票方式很特别,平常应该在舞剧开场的前一星期就售票的,但是这次竟然应照blue gem的中心人物要求,硬是从今天早上才开始售票,所以不少热爱芭蕾舞的人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少女们从很早就来这边抢票了,其场面绝对绝对壮观!
奥利斯会长室
“会长,韩小姐和二少爷已经到了。”夜静静地看着满脸心事的闲稚。
闲稚放下了手中的一叠资料,冰冷地望着门口。
“稚哥哥。”
她瘦了。
这是闲稚看到芊七的第一感觉。
记得她嘴边的弧度,原来应该是有些偏圆的。韩芊七也呆呆地望着他,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地犀利。
两个人的对望再一次成功地袭击了瓴影那颗毫无防备的心,这样难忍的疼痛感,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受多久。但是现在,他还是决定了,就这么把她——推给他吧。
他的心,似乎再也没有力量,去承担任何的负荷了。
中午,大家坐在一起草草地吃了盒饭。
“七七,抱歉,因为现在你是媒体的焦点,所以不方便出去……”
“没关系。这些蛋炒饭也很好吃啊。”
闲稚看着芊七那天真的眼神,终于温柔地点了点头。
手机短信的铃声着急地催促着。
闲稚皱紧眉头。
现在过来,我们要彩排的。
“七七,吃完了就乖乖跳舞知道么?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德兰处理。晚上的表现,一定要加油。”闲稚双手支撑在芊七的肩膀上,目光是那么地坚定。
“那你小心。”韩芊七努力地点了点头。
瓴影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地收紧着,闲稚——是在撒谎吧?
blue gem舞剧苑晚
“sunny!快点给她化妆!!”欧阳澈野烦躁的声音狂怒地回荡在空气里。韩芊七的身子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这种场面——怎么这么四曾相识。(真是笨蛋,明明在一星期前才刚发生过,当然熟悉了!)
舞剧苑的后台仍旧乱成了一团。
大家你推我撞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听不见了。
瓴影老早就站在那里了。
单手撑墙,静静地看着韩芊七。
他身上的,是一件豪华的王子装。领口褶皱的荷叶滚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