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房子的主人是心理学的爱好者,也许是个心理学专家。
书房的隔壁是个婴儿室,墙上贴着卡通画,地上铺着木地板,地板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玩具,钟墙的目光被一个特别大的婴儿床所吸引,他走过去,这是一个特制的婴儿床,比一般的婴儿床要大些,虽然上面都是灰尘,但是还是摸得出来木头栅栏打磨得很光滑,床里铺着厚厚的垫子,由于光线太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可是钟墙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肯定这垫子是粉蓝色的。他试着推推床,床慢慢地滑动起来,原来这床底下装有轮子。这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是钟墙总觉得有说不出的难受感。
婴儿室,对了,婴儿,他想起了视频上和手机上的婴儿图片,还有刚才绊倒他的婴儿手臂。一阵冷气从钟墙的脚底直窜上来,他踉跄跑出婴儿室,房门在后面关上的那一刹那,钟墙恍惚间听到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最后一个房间就是主人房了,钟墙忽然不想进去了,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邪恶的地方。
也许秘密就在这里面,他对自己说,然后鼓足勇气,轻轻推开门。
首先看见的是一张双人床,床上的被子还在,被子隆起一块长条形,好像是有人躺在里面一样。钟墙的心咚咚地跳起来,手脚忽然变得冰凉,不用说,被子里面一定是一具尸体,一具腐烂了的尸体。一股恶臭扑来,钟墙更相信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怎么办?钟墙问自己,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可是他偏偏像被钉子钉住了,半步也挪不了。他像梦游一样走过去,慢慢伸出手,一把掀开被子,一阵呛人的灰尘扬起来,钟墙举起蜡烛,床上什么也没有!
钟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打量着对面的大衣柜,衣柜在恐怖片中也是个凶险的地方,也许里面吊着一具尸体,伸着长长的舌头,眼睛血红。
钟墙打开衣柜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充满了整个房子,咚咚咚!咚咚咚!
可是他拨开一件件衣服,除了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看来主人离开得很匆忙,连衣服都来不及全带走,被子也没带,好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急匆匆地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房子竟然什么秘密也没有,不对,楼底下应该还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钟墙看看手里的蜡烛,已经快燃尽了。他赶紧离开了主人房,走下楼梯,穿过客厅,奇怪,刚才那些蝙蝠一只也不见了,窗外不住地闪电打雷,雨还没有开始下。
钟墙走进卫生间,跟楼上的卫生间一样,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剩下厨房了。
钟墙立刻想起一个惨剧,丈夫和妻子吵架,一怒之下,抡起菜刀,把妻子大剁八块,斩碎了放高压锅里,一锅一锅地煮烂后冲下马桶。
这么一想,钟墙立刻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这可疑的香味正是来自厨房。
钟墙定了定神,就差这最后一下了,他此时满脑子的恐怖镜头,早忘了自己是来赴约的了。他弯下腰,悄悄地把匕首从绑腿上抽出来,手里有了武器,心里就安定多了,他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匕首,一脚踹开了厨房的门,就在这时,手里的蜡烛跳动了一下,熄灭了,眼前立即变成一片漆黑。
“该死!偏在这时候燃尽了!”钟墙扔掉手里短短的蜡烛头,手伸进裤袋里掏手机,他的手还没抽出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顿时,全世界都充满了叹息声,一声一声,连绵不绝。
这时候,毫无征兆地,没有闪电没有雷声,暴雨哗哗哗地下了起来。
钟墙不顾黑暗,窜出厨房,冲向大门,向院子里飞奔,他跑着下台阶的时候,居然还忍不住数着台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不对,怎么多出一级来!
钟墙来不及多想,脚底下一绊,又摔倒在地上,滚了一身的泥,他的匕首脱手而去,他想起了刚才绊倒后摸到的婴儿手臂,不敢再找匕首,所幸手机还在。钟墙爬起来,这时一个闪电,钟墙刚才面向着那棵玉兰树,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树上吊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睁着眼睛,显出极端恐怖的神情,五官都向外渗着血,白大褂的下摆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啊!”钟墙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窜到大门口,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拉,铁门都纹丝不动,好像已经被铸结实了。
钟墙惊恐地向后看,那个吊在树上的尸体白白的影子在在雨中飘飘荡荡的,这一次绝对不是幻觉!
他后退一步,嗖地一跳,两手攀住墙沿,再一用力,人就翻上了围墙,他也不管这围墙到底有多高,在黑暗里跳有多危险,往下一跳,“啊。”地一声,扭着了脚,他不顾脚脖子钻心的疼,开始在雨中狂奔起来。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着他。
第 10 部分
死者被割了生殖器(一)
“他大概是午夜零点差几分钟的时候来找我的。”
“时间确切吗?”
“我确定,因为我那天晚上是值夜班,从零点开始,我的习惯是提前十分钟去接岗,我去了大约五分钟,他就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了。”
“他当时是怎么一副样子,跟平常是不是有不同的地方。”
“好像没什么不同,哦,对了,他的头发打了摩丝,这能不能叫不同平常。”
“当然,他平时不打摩丝吗?”
“不,反正我没见过他打。”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说有事,要把自行车放在我那保管一下,三点之前若是不来取,就第二天来。”
“他有没有说要去干什么?”
“他没说,可我猜他是去约会,又觉得骑着自行车丢脸,他也没否认。”
“他几点来取自行车的?”
“两点半,我还看了看表。”
“当时他是一副什么样子?”
“非常狼狈,浑身泥水,脸色惨白,脚也崴了,一拐一拐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带向后面看,很害怕的样子。我还跟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跟女鬼约会了。”
“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有说,取了自行车就走了。”
“什么也没有说吗?”
“好像说了一句‘有鬼’什么的。”
“仔细想想,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小区保安杨晨好奇地问,“警察同志,钟墙真的杀人了吗?那小伙子,不像呀,不过,人不可貌相。”
刑警卢大器合上笔录,说,“别瞎猜,如果有什么漏了的地方,请你随时跟我们联系。这是电话号码。谢谢你配合我们调查。”卢大器递给杨晨一张纸。
“我一定会配合,我好歹也是个保安,知道破案需要证据。”杨晨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陈队长,是不是立即拘捕钟墙?”卢大器问坐在桌子后面皱着眉头的刑侦队长陈剑飞。
“我觉得证据不够充分。”刑警小米在一边插嘴道。
“怎么样才够!现场到处是他的脚印,每个房间都有他到过的痕迹,那把带血的匕首上只有他的指纹,死者正是被这把刀割下生殖器,失血过多而死。”卢大器说到这里,不由地倒抽一口气冷气,“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仇怨,要用这么残忍恶心的手段!”
小米不服气地说,“法医对死者的死因的鉴定书还没送来呢,怎么能断定是失血过多而死?”
“吊在树上流上一宿的血,换谁都会死。”卢大器说。
“会死不等于就死在这个原因。”小米反驳。
“好了,别吵了。”陈剑飞摆摆手,问卢大器,“你说是钟墙杀死了苏医生,那动机呢,他们根本不认识。”
卢大器愣了一下,说,“不认识只是假像,如果不认识,当天晚上苏医生的手机上怎么会有两条短信是发给钟墙的,‘你来了,进来吧’‘别让我等太久了’这分明就是他们事先约好要见面的,钟墙特地喷了摩丝,说不定他们是同性恋。”卢大器兴奋起来,“对,一定是,要不然怎么会割下生殖器!一定是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钟墙年轻力壮,把苏医生打晕了,然后割下他的生死器,吊在树上就离去。”
“想像力够丰富!”小米拍掌,揶揄道。
“那你说说。”卢大器看着小米,“你说因为什么动机。”
“我根本就没说苏医生是钟墙杀的,就算是,为什么他们要在复国路419号约会,那房子已经二十年没人住了,谁会跑到一个黑洞洞的荒宅里约会。”小米说,“哼,根本不成立嘛。”
“同性恋都是变态的人,谁知道他们想什么呢,说不定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刺激。”卢大器知道自己有点胡搅蛮缠了,不过,小米总是打击他,他们一见面就一定会抬杠子。有时候就因为他们抬杠子,海阔天空,不受成见的束缚,反而找到了破案的关键所在,所以陈剑飞并不阻止他们相互抬杠子。
“如果他们有约会,怎么在苏医生的手机是找不到他们约会前的通话或者短信呢?”小米问卢大器。
“因为见不得人,他删掉了。”
“那好,如果是这样,苏医生一定是个小心的人,应该每次通话或发短信后马上删掉记录,可为什么又留下两条呢?”小米步步逼紧。
“这……可能是比较激动,忘了。”卢大器勉强说。
小米冲他笑笑,什么也不说了。
一个女法医走进来,手里拿着鉴定单,递给陈剑飞,“这是苏医生的死亡验证报告。
“哦,”陈剑飞并不看手中的单子,而是问法医,“他是怎么死的。”
“惊吓过度引起的心脏破裂,死者本来就有心脏病。”法医说。
“做为一个医生,有什么能把他当场吓死呢?”卢大器自言自语。
“还有什么能引发心脏破裂呢?”陈剑飞问法医。
“不排除由于极度的心理压力引发的可能。”法医回答,冲陈剑飞笑笑,轻盈地走出去了。
“我认为苏医生可能是一个意外。”小米若有所思地说。
“天方夜谭!”卢大器嘲笑。
“你想想,苏医生是一个外科主任医师,三十多年来,动的手术数都数不过来,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这次却因为手术意外直接导致了病人的死亡,而且这病人非同小可,她是省委副书记的夫人!苏医生的心理压力之大是可以想像的。”小米认真地说。
“那他跑去复国路419号干什么?”卢大器问。
“可能是因为别的事。”小米说。
“现在我们再到苏医生家去看看。”陈剑飞忽然说。
第 11 部分
梦游中被吓死?(一)
苏医生的妻子丁芸打开房门,陈剑飞、卢大器和小米走了进去。
丁芸默默地倒上茶,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她的眼睛红肿,脸色十分憔悴,苏医生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三十年的恩爱夫妻,苏医生说死就死,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她直在现在还不能接受苏医生已经死亡的事实。
“丁护士长,很抱歉又来打扰你。”陈剑飞说。
丁芸抬起眼睛,并没有说话。昨天,陈剑飞一行人来到她家,告诉她苏医生的噩耗,她没听完就昏厥过去,醒来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悲痛把她打倒了,他们是丁克家庭,没有要孩子,所以,所有的悲痛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小米同情地看着她。
丁芸点点头。
“6月29号晚上,苏医生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陈剑飞问。
“比如说,他有没有上网聊天?”小米问,她忽然想起钟墙说是因为网上的恶作剧才去复国路419号,那么,苏医生是不是也因为上网跟网友的约会呢。
丁芸想了想,用沙哑生涩的声音回答,“因为手术的事,他睡不着,我让他吃了两片安眠药,他吃了以后建议我也吃两片,我就吃了,醒来他已经不在身边。他没有上网聊天,但是前一天,我值夜班,就不知道他有没有上网聊天了。”丁芸说到这里,眼睛又红了。
“小米,你到书房里查一下苏医生的网上聊天记录。”陈剑飞说。
小米站起来,丁芸带她进去,打开电脑,然后回到客厅。
“我明白了,他一定没吃药,等你睡着了就起身出去。”卢大器说。
丁芸低头不语,心里的懊悔快把她杀死了。如果那天晚上她多留一个心眼,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苏医生为什么要换上白大褂呢?”卢大器问。
丁芸抬起头,“他心里的压力大太了,我怀疑他是梦游,他以前也梦游过。”
“梦游!”陈剑飞眉毛一扬,“丁护士长,你还发现了什么,对吧。”
“他有一把手术刀放在书房的书柜上面,可是现在不见了!”丁芸哽咽着,“他的心里压力太大了,以至在梦中还忘不了穿上白大褂,带上手术刀。”
“手术刀!”陈剑飞和卢大器一齐惊叫起来。
丁芸点点头。
从苏医生家走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对于新出现的情况,每个人都在心里做各种假想。
“苏医生6月28日的晚上是上网聊天了,可是在聊天记录里没有复国路419号的约会,前几天的也没有。我已经把他的记录拷下来了。”小米首先打破沉默,“他带了一把手术刀去复国路419号,是不是意味他要自杀呢?也许是他自己割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