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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郭兰、魏公子盯着架上金黄的兔子,闻着一股肉香,感到饥饿。老汉麻利地把熟兔撒开,各人分得半只。
芙蓉咬上一口,呱呱叫道:"香耶,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郭兰也附和道:"是啊,老爷爷手艺高超耶。"魏公子狼咽几口,问道:"老大爷,刚才见你在肉上撒上东西,是什么呢?"老汉边吃边道:"是盐巴和些山药。"片刻,地面一片狼藉,芙蓉耐不住性子,噬着最后一决骨头,冲着老汉问道:"老爷爷,还等着你教我们去毒方法呢。"老汉拾块布擦手,又递给旁的魏公子,说道:"紫面罗剎之毒会潜伏在人体经络,不运功气的平常人,不觉怎样,日而久之,通过屎尿排泄,逐渐去清余毒。练功之人却不行,运功既危险,不运功也容易激起毒发,只因练过功的人,经脉气流随人动而动,己成习惯。练功人行、跑、蹬、跳没平常人那般感到疲惫,就此原因。"魏公子惊问道:"刚才我们己行走了十步有多,会危险吗?"老汉拍着他肩头笑道:"放心吧,你们吸了山药烟气,暂时不会有危险。"顿下又道:"这山药只能维持一周,在这时间里,你们想方设法排毒。紫面罗剎有两种方法可解其毒,其一外卸,须功力刚阳至纯的武功极高的人,运功助你引毒外泄。其二内清,要寻得百年蟾蜍干和山药煮水服下。"
郭兰一听,欣喜道:"幸亏二种方法都不太难,"芙蓉深居简出,甚为寡闻,便问郭兰:"何为刚阳至纯的功?"郭兰回答:"是男子汉练的功夫,听说要练到至纯景界,还得守身呢。"芙蓉又好奇问道:"守身?女子为贞节守身听说过,男子汉为练功守身?没听说。"郭兰笑道:"少林和尚你不会没听说吧,他们镇寺之宝是大力金刚功,听说是当今天下至刚至纯的硬功呢。"芙蓉转向老汉问:"老爷爷,是这样吗?"老汉微笑着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去采点山药你们带走,在这等我别离开。"说罢束紧腰带,大步离去。
看着老汉背影消失,芙蓉又问郭兰:"蟾蜍干是什么东西?"郭兰故意装个鬼面,恐怖地说道:"是一种四脚的……蛇。"说到蛇字时,双手如蛇般搂着芙蓉。芙蓉吓得尖叫起来。
正嘻嘻哈哈时,门外走来五个人,当头的少年一袭锦袍,满面傲气。瞧他,脸如壁玉,五官端正,鼻梁高耸,眼大有神,耳垂有肉,生成富贵之相。他身后领着四个下人。
芙蓉、郭兰、魏公子都认得他,就是今天来林中欲擒的人。三人不敢大意,凝神注视。
少年人正是山东省提督欧阳开之子欧阳志刚。他冷傲地走到他们跟前,逐一扫视一番,眼光停在芙蓉身上,一会儿己见他脸上由冷转温,绽开笑容,客气作揖道:"在下欧阳志刚,未请教姑娘芳名,是哪里人氏?"芙蓉也是仔细端详,目光相碰,心呯呯跳动,见他一表非凡,心生爱慕之意,心里想道:"果然是天下美男之模,只是他的恶行陋习不知能否改过自新,且得试他一试,若还是以前的霸道,那只是虚有外表,就算他是潘安再世,亦是人间渣滓,依旧惩罚。"想罢,故意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理睬。
碰了冷钉子,欧阳志刚也不生气,微笑道:"人儿长得可爱标至,可惜性儿冷若冰霜。"芙蓉狠狠白他一眼,冷讽道:"好过一种人啊,白长一副好皮囊,里面尽是腐朽烂渣子,哼!""腐朽烂渣?"欧阳志刚笑哈哈道:"那个百年后不是这样?不久的将来,姑娘,你不也一样?"郭兰听着忍不住,气愤道:"谁跟你一样?我们才不跟你一样呢,尽干些缺德事,小心你死了下地狱。""咦?"欧阳志刚故作糊涂,问道:"好像是有备而来,说说,我都干了些啥缺德事?"芙蓉站立叉着腰,指着欧阳志刚冲口说道:"仗势欺人,欺压百姓。"郭兰也叉着腰数道:"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芙蓉接上又道:"肆无忌惮,无法无天。"郭兰也接上道:"欺小凌弱,鱼肉百姓。"魏公子本来十分紧张,见欧阳志刚看芙蓉的目光炯炯,含情蜜蜜,心生酣意,又见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讽刺,对方亳无生气,更忍耐不住,附和道:"凭这几条罪状,不杀头也得充配边疆。"芙蓉和郭兰又狠狠地"哼!"一声。
欧阳志刚瞪了魏公子一眼,仍然温和地道:"开廷审判一个人,也得讲事实证据,你们罗列了我这么多罪,不妨举个例子说说?"郭兰抢先道:"我们亲眼目睹,昨天入城时,刚巧遇见你出城门,见你手下挥鞭驱赶百姓,手脚慢的老弱妇孺被抽打得惨不忍睹。有这事吧?"欧阳志刚面色寒了一下,转了个圈,才道:"有这般事?姑娘确定是我的人?平时就他们几个跟着我,你认一下,是他们吗?"说着,指着身后四个随从。
芙蓉叫道:"别装蒜!见你时前呼后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魏公子冷冷加一句:"赖皮!"欧阳志刚勃然大怒,冷眼瞧着魏公子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说我赖皮,我还没见有人敢当面这般侮辱我,哼,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要为你的狗话付出代价。"魏公子毫无惧色,迫上前大叫一声:"摆招子过来,怕你才是小鳖。"双方怒目相对,见着要大打出手,芙蓉急得扁起小嘴,她心里不想他们打,拳脚没眼,动手难免有伤,伤着那个她都不愿,但她又不能制止,没理由。
正在这时,只见老汉手拿着草药,大踏步的赶回来。
老汉默然到了众人跟前,欧阳志刚敛起杀气,轻轻叫一声道:"师傅。"芙蓉、郭兰和魏公子三个都大吃一惊,心里问道:"怎么回事?"眼光同时朝向老汉。
老汉侧目微愠,盯着欧阳志刚道:"你又摆弄权势欺负人?"平时趾高气扬的欧阳志刚,面对老汉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老汉继续道:"从你叫我第一声师傅那天开始,我常常告诫你,戒仗势欺人,戒以武凌人,戒见义不为,还记得?"欧阳志刚默默点头。
老汉继续道:"为何这样对待我的客人?"欧阳志刚气道:"师傅,是他在骂人。"老汉"哼"一声,继续道:"我都听到了,这位公子和姑娘们说的事有吗?你自己清楚。"芙蓉此时见欧阳志刚脸一阵红一阵白,心软下来,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公子是读书人,明白意义,其实呢,公子本质不坏,何不知错能改?"欧阳志刚瞧着芙蓉一双美丽眼睛,一种莫名其妙的灼热燃烧全身,透过她的目光中,感觉流露着一份期盼和诚意。他慌忙拱手说道:"姑娘一席话如甘露,点悟了我的心灵,谢谢姑娘,本人感激不尽。"芙蓉笑道:"公子能改过自新,便是我的朋友,不过,要改变嘛,应不做任何违良心的事,是吧?"欧阳志刚道:"姑娘言之有理。"芙蓉又道:"只怕公子欺欺霸霸小毛病易改,大毛病难改,举例吧,城里的赌场妓院有那间没你的?"欧阳志刚略思道:"姑娘此言差矣,我欧阳志刚虽然劣习满身,却从不做伤风败德、欺诈钱财的事情,姑娘恐怕旁听道说有误吧。"芙蓉又道:"难道城里的赌坊不是你开的?"欧阳志刚摇摆头道:"姑娘果然误会了,城里赌坊与我无关,赌坊的背后老板是山东一省最富的富豪,乐善庄的主人,姓伍名雷鹏,外号伍善人,他是京城镶黄旗饶骑营从四品副都尉桑吉的干儿子。"芙蓉从脑海里思索桑吉这个人,却毫无印象。
此时,欧阳志刚开腔道:"桑吉此人我见过,他仗着与太后是同族兄弟,在京气焰甚嚣。"芙蓉道声"哦"。又问欧阳志刚:"这伍善人是什么样的人?"欧阳志刚道:"表面上他是个大善人,每年开粮仓济民,也捐银两给官府修路。但没人知道他另外一面,其实,他隐瞒着开赌坊,开妓馆,贩烟这些生意。"芙蓉又问:"帮他出头打理的是谁?"欧阳志刚道:"是个女人,春花馆的老板娘。"芙蓉不解,问道:"春花馆?"欧阳志刚答道:"是城里最大的妓馆。"芙蓉还要问话,老汉己挥手呵呵笑道:"徒儿去泡茶,让客人先坐下来慢慢聊。"一盅上品的铁观音刚泡好,老汉忽然脸色一紧,挥手示意禁声,侧耳听了片刻,冷冷道:"有队官兵前来,不知来意。大家留神。"欧阳志刚想道:"奇怪,官兵跑来这荒山干啥?会是父亲的属下?"
第十九章济南府众陷囚牢
很快,马蹄声跑步声传来,便见衙役把老汉居处重重包围。当首见一官向他们走近,离20尺处站立,目光逐个扫视一番,见着欧阳志刚时,眉头一皱,才开腔道:"本官授命捉拿朝廷钦犯,不相干的请速离开。"说罢,对欧阳志刚施礼道:"欧阳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请离开此地。"欧阳志刚认识这位曹捕头,他隶属都司管领。
欧阳志刚不冷不热道:"曹捕头,你弄错了,这里的人都是我朋友,哪来的朝廷钦犯?"曹捕头拱手道:"欧阳公子有所不知,昨夜城里赌坊起火被焚,毁成平地,正是你身边这几个人嫌疑最大,本官要揖拿归案。"众人听罢不以为然,置之一笑,郭兰笑道:"昨夜起火时份我们都在客栈,没出门,怎么可能呢?"曹捕头崩着脸,冷冷道:"此话你们留待公堂说去吧。"欧阳志刚不禁诧异,轻声问芙蓉:"此事真的?"芙蓉笑道:"真也好,假也好,他们奈何不了我,公子请放心。"欧阳志刚急了,像热蜗上的蚂蚁,跺脚说道:"放火己触犯律例,可大可小,姑娘怎能无动于衷?"芙蓉见他急得额头泌汗,心里一甜,笑道:"谢谢公子关心,我自有办法解危,请放心。"欧阳志刚走至曹捕头跟前,低声问道:"曹捕头,这件事不能网开一面?"曹捕头摇头道:"令喻是巡抚大人签下的,你找他去。"欧阳志刚无奈,急得团团转。芙蓉上前拍他肩膊道:"公子不必忧虑,别难为这位捕头了,我们跟他回济南府便是。"说罢,便对曹捕头道:"我们跟你走,要上绳索吗?"曹捕头察颜观色,估量这几个人在朝廷有背景,不敢得罪,便道:"你们既然是欧阳公子的朋友,亦即是我的朋友,恕我职责在身,不得不带你们回去,请上马。"芙蓉也不客气,与老汉告辞,便率郭兰和魏公子随衙役起行,欧阳志刚不放心,随行并肩跟着。芙蓉马座上转身望老汉,见他正挥手告别,嘴角泛着微笑。便一边挥手一边问欧阳志刚:"公子为何不接你师傅回城居住,这荒效野岭的生活艰苦。"欧阳志刚苦笑道:"我磨破嘴皮也没法说服他,师傅性格怪异,没法理喻。"芙蓉对老汉肃然起敬,心想道:"抛得开荣华富贵的人,能有几个?能至这境界修为很深,令人敬佩!"她又问:"你每天出城就是为了见师傅?"欧阳志刚点头道:"在三年前,我在林中被紫面罗刹迷倒,幸得师傅相救,他为了让我排除身上余毒,便传我武功心法,后来我便拜他为师练武,每天都会来见师傅。"叹口气又道:"至今我连师傅名纬也不知,问他又不说,还吩咐我不准告诉家人和其他人。"芙蓉自言道:"真是个怪人!"走出不远,前队的衙役有异动,有人嚷嚷:"遇着劫匪了!"众人望去,见一虎和二虎挥刀在前面阻拦,大声断喝:"把人留下!"曹捕头大吃一惊,问芙蓉:"是你的人?"芙蓉点头道:"是,我上前与他们说说,不妨碍的。"于是,促马向前,来到一虎跟前道:"官府要揖拿我们,我们与他们回济南府,你别阻拦,在外头打点一切,以免有不测。"一虎明白芙蓉的意思,便闪开路旁,恶狠狠瞪视曹捕头,嘴里吼道:"他们如有丝毫损伤,立斩你首级。"。随后,急速离去,会合了四虎赶回济南。
当日,巡抚大人升堂,芙蓉,郭兰,魏公子被带上堂前,巡抚大人见他们不跪下,疑惑的目光审视良久,瞧见他们三个气质不像平民百姓,也不计效,拍响惊堂木,问道"你们是何人?速报上名来。"芙蓉冷静地道:"大人,我叫傅容,我朋友一个叫叫郭兰,一个叫魏方华。我们从京城出来,四处游玩,途经此地,不知大人何因拘传我们?"巡抚大人一听京城来的,立时谨慎,问道:"有人告你们放火焚毁店铺,可有此事?"
芙蓉装着惊讶,说道:"我们没得罪人啊,不知那位跟我们过不出。"巡抚大人抬头喊一声:"传柳春孜"。
不久,一个中年女子珊珊而至,芙蓉看她:粉面脂唇,鹅眉凤目,瓜子脸面,垂柳发丝,婷娉身段,衣锦华贵。芙蓉心里惊叹:"此女人天生是个美人胚胎。"柳春孜堂上弯滕行礼,娇滴滴一把嗓子道:"小女子是春花馆的柳春孜,磕见大人。"巡抚大人浑身骚软,淫兮兮看着柳春孜一眼不贬,恨不得上前相拥一番风雨,好一会才会过神来,柔声问道:"柳春孜,你要告的人在堂上吗?"柳春孜指着芙蓉他们道:"在的,大人,就是他们。"巡抚大人满脸春风道:"你把案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柳春孜道:"是,大人。在昨天傍晚,他们三人去我店里玩,故意捣乱,被责罚一番,他们不甘心,深夜时潜入店的后院放火泄愤,他们这一烧啊,大人啊,我损失惨啦。"说着,掩面而泣。
巡抚大人变着脸,恶声恶气问芙蓉他们:"你们可有做过?快快从实招来,免皮肉之痛。"芙蓉冷冷道:"大人,我有话问她。"巡抚大人点头许过,芙蓉便问柳春孜:"请问这位大婶见过我们?"柳春孜听她叫大婶,气往咽喉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愤愤然摇头。
芙蓉又问:"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