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解开绳索,三人摸黑靠着墙壁坐下,闻子龙发一通牢骚,不停的骂那马夫,骂累了才叹气道:"我是不是流年不利?发财的好事没我份,黑锅处处碰着,姥姥的,背!"上村纯一轻碰他肩膊,在他耳边悄悄道:"别出声!你听!"闻子龙竖起耳朵,隐约听到轻微敲击声,贴着墙听,声音来自墙壁外,上村纯一细声道:"隔壁有人向我们打招呼,不知是何人!"闻子龙试着用手捶打墙壁,一阵剧痛,泄气叹道:"石头墙!"上村纯一声音又道:"你功力不够,让我试试!"随着一阵咚咚的声音,很快墙外又传来回应响声。
天缘子声音道:"哥哥,这地面是泥巴的,我们可以挖洞钻过去。"闻子龙苦笑道:"傻冒!用手挖?"上村纯一笑道:"吟龙弟,我这有把短剑。"闻子龙一听大喜,从上村纯一肩头摸上他手掌,触到冷冻的东西,拿上手一量,就和手掌般长,问道:"这么短的家伙也叫剑?"上村纯一笑道:"不是因为它短,我藏在发鬓,早己被搜走了!"闻子龙道:"上村兄说的也是!"上村纯一道:"长剑与短剑用法不同,长剑对方能看见,全靠技艺搏击取胜!短剑神出鬼没,对方不留意,可灵巧取胜!"闻子龙又道:"定义上不叫剑吧?应叫匕首!"上村纯一又道:"一个真正的剑手,握在手中的东西,都是剑!"一阵静寂,闻子龙在回想着上村兄话中之意。天缘子焦急问道:"哥哥,挖吗?"闻子龙爽快道:"挖!"说罢剑插入地,毫不费力一下没入剑把,才知原来这短剑非比寻常。
三人轮番,只一盏茶功夫便挖过墙身,在隔壁地面洞开一口,接着洞口传来一把中年人成熟的声调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被关牢里?"上村纯一客气回道:"我们是客商,误上贼车被他们挟持的。"中年人叹道:"落入他们的魔掌,别想能活着出去!你们知道这些匪徒是些什么人?是捻军!听说吗?"闻子龙心头一紧,他听上官云说起过捻军。他问道:"就你一个人?你是谁?"听到中年人深沉呼吸,然后听他一字一扳说道:"是的!一个人!在下是左中棠将军麾下副将,姓郭字兢,在同治十年的围剿一役中,误跌陷井,被他们俘获,既不杀又不放,一直关着至今!"上村纯一叹道:"三年了!"闻子龙又问道:"你为啥不挖洞逃?"郭兢叹气道:"谈何容易呵,我这牢房四面是石块,牢里除了老鼠什么也没有。"闻子龙一听老鼠惊喜,急问道:"你知道老鼠洞在哪?"郭兢哈哈一笑,说道:"老朋友了,它们家当然知道。"闻子龙笑道:"哈,天助我们!我们有机会逃出去,你等着我们先过来。"说完把洞扩宽容得身子过去,便头个爬行过去,刚到洞口,一双满茧的大手伸过来拉他,接着天缘子,上村纯一陆续来到。
牢中一股恶臭,几乎令人喘不过气,闻子龙黑暗中急着说:"快!带我们去鼠洞。"郭兢牵着闻子龙,闻子龙牵着天缘子,天缘子牵着上村纯一,来到墙角,郭兢粗重的嗓门道:"在这墙角下面便是。"闻子龙不再说话,摸着洞口便掘下去。
第二十一章逃出生天尝禁果
迎来第一道亮光时,大家一阵欢呼,在前头掘进的闻子龙,深吸一口空气,心里嘀咕道:"姥姥的!原来银子不是最渴望的东西,有时候还不如一口新鲜空气!"他透过洞口望外面,看见是一间马廊,拴着十几匹马,一个中年妇人正忙碌着,他退身回牢房,把情况说了。
郭兢担心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离他们送饭时间没多少了。"上村纯一问道:"郭先生能走得动吗?"郭兢道:"应该没问题!"上村纯一道:"很好!我前面先闯,郭先生跟着我,吟龙弟和天缘子弟殿后保护,出去了弄几匹马走。"他从闻子龙手中接过短剑便入洞,郭兢跟着,后面是天缘子,闻子龙。
上村纯一伏在洞口等着,中年妇人刚转身入屋,他迅速撞开洞口出去,他们一个接一个出来,待到闻子龙出了洞口,脚未站稳时,中年妇人突然走出屋门,一眼瞧见他们大吃一惊,手里的竹蓝儿也掉在地上。上村纯一箭步冲前捂着她嘴把她拖入屋内,郭兢眼睛刺痛,没法张开,闻子龙和天缘子扶着郭兢亦闪入屋。
幸好屋内没人,上村纯一慢慢松开手,说道:"别作声!我们没恶意!"中年妇人衣杉破旧,却缝补整齐干干净净,过早出现的皱纹掩不住年青时的美貌。她瞧瞧他们,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从牢里逃出来的,这牢里关的都没个坏人,你们尽管放心走,不过,现在走是很难逃得出寨门,他们有几百号人。"闻子龙合手作揖,哀求道:"夫人能想办法?帮帮我们!"中年妇人犹豫片刻,才道:"你们跟我来!"说完走出马廓门口左右瞧过,招手叫他们跟上,去至隔几间屋的卧房,掀起床板,点亮盏灯领他们下去,急急道:"你们在这里呆着,傍晚时份我会来找你们。"说着便葱忙离去。
各人找着位置坐下,微弱的灯光下,大家把目光集中在郭兢身上,郭兢满头白鬓,尺长银须垂胸,骨瘦如柴十指发黑,身上散发异臭,剩下一双眼眨动着有点人样,他瞧着自己干枯的双手,惨笑道:"没把你们吓着吧?"天缘子差点滴出眼泪,水汪汪的!
上村纯一默不作声,心情沉重!
闻子龙忍着难闻的臭味,上前握着郭兢双手,激动说道:"郭将军,几年非人的折磨你都挺过来,真是英雄之中的英雄,我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郭兢呵呵一笑,高兴道:"那里,你们知道吗?我有个可爱的女儿,她叫小兰,我想念她,我不能死!我一定要见着她,我就靠着一丝信念挣扎着!这次若能逃出魔窟,真多亏几位呵!"闻子龙笑道:"我们同舟共济何必客气!要说谢你该谢谢上村兄,没他的短剑就不成事了!"上村纯一也笑道:"吟龙弟谦虚了,没有你和鼠辈的交情,能挖得出牢?"大家忍俊不禁,一阵哈哈笑。郭兢赶紧竖起一指贴嘴,"嘘!嘘!两声示意。大家又互相介绍过,便静静的听郭兢讲他以前的故事。
约摸一个时辰,听到头顶木板声,只见中年妇人顺着梯级下来,闻子龙急问道:"你没事吧?外头咋样?"中年妇人沉着说道:"是我报的消息,他们没怀疑我,己派人出寨追杀你们。"说着放下带来的竹蓝,掀起白布,香啧啧的饭菜摆上木架子搭起的桌上,催促吃饭。大家腹中己空,也不客气。
闻子龙放下碗筷,抹抹嘴问道:"夫人是这个村寨里的人?"中年妇人阴霾的目光呆定,久久才道:"你们知道豫东青衣红裳?"郭兢惊问:"夫人难道是她?牡丹庄园的刘正海庄主的夫人?"中年妇人点点头,面无表情说:"正是!"郭兢叹道:"青衣红裳吕其娥,中土一支花,美貌传喻中原,擅长无影剑,后嫁入牡丹庄园,丰衣足食,从此不涉江湖,没想到今天会在此……"吕其娥接上道:"沦为下人对吗?"众人默不作声,怕刺激她!
吕其娥憔悴的脸一片晦暗,她冷冷道:"我们一家人过得好端端的,在一天夜里他们突然包围了庄园,搜走了全部财物和珠宝,把我家老爷一家和下人满门杀光,掳走了我和十六岁的女儿回到寨里,他们的大头目机灵子强行迫我女儿做压寨夫人,三头目司徒仲文欲沾污我身子,我宁死不从,他们看在我女儿面子上放过我,故意弄些又苦又累的下活让我干,我为了照顾女儿,为了寻找机会报仇,苟且偷生,盼望有一天能看着这群禽兽活活地烧死!毒死!吊死!砍死!死!死!死!"说着死字时咬牙切齿,全身颤抖。
闻子龙双眼一直盯着吕其娥的一双乳房,感觉丰满笔挺,不是普通人所有,在她激动时乳房荡上荡下,看得他痴痴迷迷,失魂落魄,只感到全身发躁,忍禁不住双腿间热流啧射而出,沾糊糊湿了一片,赶紧合着双腿,偷偷瞧其他人,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吕其娥身上,没人留意他,正要松口气,吕其娥一道如电的眼光一闪而过,他脸刷的涨红。
沉寂片刻,吕其娥忽然跪在地上,大家一时楞着,不知所措,还是郭兢冷静,挽扶她起来坐下,豪气道:"夫人有事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吕其娥道:"请几位救我女儿!带她一齐走!"郭兢道:"我们不知道她卧房在那里,你带我们去?"吕其娥点头道:"是的,我己安排好,帮你们备了马准备了行装,装成巡夜的,午夜去接我女儿出来一起走。"顿一下又道:"今晚路途遥远,你们先睡一会,到时我来喊你们,我上去安排一切。"说完起身走,刚扶着梯级,又回头对闻子龙道:"小兄弟,你上来帮帮我,我这房间安全。"闻子龙尴尬地跟着她上去,盖好床板,巡视一遍房间,窗户全用木板封住,门也用木枋顶着,他呆坐床沿等着她吩咐。
吕其娥脸色温和,与刚才在洞里判似二人,她正忙着煮热水,一会大锅里吐出蒸气,她擦净手,靠着闻子龙坐下,眼睛盯着他亲切道:"你叫什么名?""吟龙!"他闻着她身上清香味儿,全身骚软!
"唔!你刚才盯着我看连眼睛都没眨,是不是要看?""我没,我,我……"他结巴说不出,心里却抱着希望!
"还不老实!"她说着摸上他腿上湿沾沾的裤,兴奋道:"大孩子了,也不会控制一下,煮了热水给你洗个澡,把裤也换了。"说罢拾出一套绵衣,把他身上衣服脱得精光,自己也脱个精光。
闻子龙眨也不眨,盯着她白哲的裸体,任由她摆布。
洗完后两人欲火己没法控制,拥抱着进入被窝。几番缠绵后,吕其娥才开言道:"我看你们几个,只有你与我女儿梦云年纪相当,她在这世上,已没有亲人了!我放心不下,只能托付予你,救她出去后,你要终生好好待她,你答应吗?"闻子龙想着:"这终生是啥意思?要我娶她吗?但是自己心里只有小妹,拒绝吗?又没法开口,这事儿日子长着,以后再说吧!"他无奈地点头,又问道:"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吕其娥轻抚他,淡然道:"我不能与你们一起走!我夫君既然不在世了,我留在这里也只为了报仇,事了后与他团聚!"闻子龙焦急道:"你还有我呵!"吕其娥微笑道:"傻瓜!"她从枕下取出一个布包,交与他道:"这是无影剑谱,日后你与梦云一起修练吧!"二人一会私私窃语,一会翻云腾雾。感觉时间好快,己是午夜,赶忙穿好衣服,闻子龙把剑谱放入怀里,才把洞里三人唤上来,换了装束,携带刀剑,吕其娥又告之今晚暗语,领着他们悄悄上马,朝机灵子住处驰去。
一间简陋的土砖屋在百米外,警戒森严,十几个匪徒在巡视,门口处站立二人值哨。吕其娥领着众人下马,闪在阴影处,轻声道:"前面就是机灵子的房子,他不在寨里,他房子不是他的亲兵不让靠近,你们在这里等候,我独个绕过去他房后放火,你们见火起趁乱过去,带上梦云后马上出寨,千万别停留!顺着来路一直走便可出寨门。"说完瞟闻子龙一眼,便转身而去。
闻子龙知道她一去没回头之日了,刚才二人温馨情境历历在目,心头一阵刺痛!几乎掉下眼泪!
"着火了!快!快救火!"一片吵嚷声传过来,机灵子的房子隔壁己熊熊燃烧,郭兢只叮嘱一句:"回这里会合!"大家便随人流向火场奔去。
场面混乱,各人已失散。闻子龙乘门哨不留神,溜入屋内,屋内小院己弥漫着浓烟,几个丫环往屋外跑,他扯着一个问道:"小姐呢?她在哪?"丫环往大火处一指,咳着挣脱跑走。
闻子龙掩着鼻急急赶过去,推开门一看,烟雾不大,他猫着身子摸到床沿,却发现床上没人,他顾不得多想,葱忙跑去另一房间,是书房,透过烟雾隐约看见书桌上摆放一只金虎,金光灿灿,他顺手牵羊放入怀中,又见金虎压着一叠文书,便也一同取走,再巡遍四间房,不见一人,怕其他人久等,快步出门,刚巧撞着上村兄,他击倒门哨,正往屋里走,闻子龙上前唤:"上村兄,屋里没人,快走!"二人急速离去。
回到会合点时,天缘子己在,不见郭兢,上村纯一正要去找,己见郭兢领着一女子快步走来,众人急速上马,向寨门奔去。上村纯一提剑在手一马当先,眼见寨门在徐徐移动就要关闭,急中生智大喝一声:"等等!"守门的以为是自己人,迟疑不决间飞骑己至,咻、咻、咻几声剑风,白光闪处倒下几个,他们乘势冲出寨门。
一口气奔出几十里地,后面追杀声己渐消失,马儿也累得打着软步,郭兢打个呼哨,众人下马歇脚,围着坐一起,闻子龙仔细瞧那女子,模样儿不似她母吕其娥般美貌,五官方正,十分普通,举止却有股娇柔的魅劲儿。闻子龙问她:"姑娘便是梦云?"她点头。
闻子龙转问郭兢:"郭将军乍的寻得着她?"
郭兢喘息一番,才道:"当时我怕被人认得误了事,所以没跟你们进去,在外围策应,她正巧和一个丫头一起跑至我跟前,又听丫头唤她夫人,我向前问她是否梦云,开始她不说,我说是受吕其娥所托找她的,她才点头。"咳一声又道:"她问起她母亲,我无暇告诉她,吩咐她等我片刻,我绕到屋后,见着她母手持火把,被人包围,欲前去救援时,她己往身上点火自焚!唉!"
梦云己在轻声抽泣!
闻子龙心一阵抽搐!
众人为吕其娥的贞烈感动,一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