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芙蓉他们在座,也感到惊愕,问道:"格格与洁儿相识?"苏希洁脉脉含情瞧着尚风,与他携手而坐,笑道:"芙蓉格格他们是乌娜姐姐的朋友,我也是刚认识。"尚风一阵大笑,说道:"世界真小,有缘人何处不相逢!"芙蓉心头迷团越来越大,他想着:"乌娜与尚风会是什么关系?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敌人,而他们又是朋友,我得抽个空隙儿问清楚尚风,看他知不知道乌娜与山匪勾结的事。"她正沉思,欧阳志刚轻碰她手臂,才回过神来,见乌娜笑眯眯捧着茶杯递过来,勉强笑道:"谢谢!"尚风问欧阳志刚:"欧阳兄什么时候到京的?"欧阳志刚回道:"今晨才到,尚兄呢?"尚风笑道:"我也是刚到!我听闻乐善山庄的人路上为难你们,可有此事?"欧阳志刚叹道:"是啊!四虎还因此没活着回京!"尚风眉心紧皱,他道:"乐善山庄聚众千人,最近还要举办民间武功擂台比赛,我估计他们在搜罗高手,另有图谋!"芙蓉接上道:"乐善山庄尽干坏事,是民间祸患,得想法子把它剷除!"郭兰也道:"干脆我们去参加擂台赛,把它搞垮!"魏公子瞪着郭兰道:"你以为格格像你这般自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郭兰吐着舌头。
乌娜拨着被风吹起的秀发,微笑道:"我知道格格和几位都有为国为民的抱负,但是,你们有没想过?去烧掉一间赌场,能制止以后不开?去杀了一个恶霸,能让一方太平?去砸了擂台赛,能阻止山庄的人不干坏事?你们也知道答案,其实,要根本上改变这种现状,只有一个办法。"郭兰问道:"什么办法?"乌娜继续道:"大清先祖承袭明朝的一套法规,使用了二百多年,至今还在使用,已是过时不适合。世界每日在进步,而我们却停步不前,抱着那厚厚的陈年旧本本,滞在旧时的意识形态中,一成不变,因为这样,产生了无数的漏洞,才被乐善山庄那样的人有机可乘钻着空子。"郭兰点头道:"有道理,律不整如何安国?"乌娜微笑,又道:"所以说,我们想办法推动朝庭修改律法,这才是唯一办法!"郭兰又道:"严吏治国,这当然是好,如何去推动?何人去推动?"乌娜道:"当然靠有志之人士啦!"芙蓉冷冷嘣一句:"不至于要勾结匪徒,推翻朝庭吧?"
众人盯着芙蓉,面露吃惊,乌娜只是淡然一笑道:"我们不是要反朝庭,相反,要扶助和支持朝庭,力促进行唯新改革。"她瞧着芙蓉又道:"格格为何说勾结匪徒?难道你在说我?"芙蓉肚里藏不着话,站起道:"我和魏公子亲眼所见,你在柳家庄破屋里与山匪接头,交给他们一个油包!"尚风和苏希洁在微笑,杨峰和农荭也在微笑,芙蓉见状,以为他们不相信,扯起魏公子又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不信可以问他!"尚风笑着起身,抱拳对芙蓉道:"格格误会了,请恕我们没把实情相告,你们所见的是事实,他们是捻军的余部,乌娜与他们接触,是送一份商议合作的议文,此事是我安排的。"芙蓉糊涂了,她问道:"尚公子你是?……"尚风笑道:"在下隶属军机处直接管辖,领受正四品俸薪。"芙蓉笑道:"想不到!还以为尚公子只是生意人!"尚风又道:"乌娜小姐亦是我们的人!"芙蓉点头,不解问道:"送份议本,何必要鬼鬼祟祟?见着官兵如耗子见猫!"尚风严肃道:"我是奉命秘密执行,不对外张扬,他们只要愿意合作并按指示去做事,朝庭每年拨予经费,当然,他们只以为银两是乌娜的。乌娜以个人身份去见他们,自然要装得似模似样,外人只知道乌娜小姐是肃顺府的人,却无人知晓她在为朝庭效力,这是秘密,在下相信格格和各位,才说明真相!"欧阳志刚道:"有一事请教尚兄,听我父亲说过,捻军剩下的残部有几百人,这伙流寇在河南、山东、湖北一带出没,常袭击官兵,是朝庭的隐患!为何不派人去剿灭他们,还要与他们合作?"尚风道:"正如欧阳兄所说,他们流窜在崇山峻岭之中游击,多年来的围剿都没法歼灭,所以才改变策略,至于今后是怎么样对付他们,是上头的安排,我不知道。"乌娜微笑道:"还不简单?一方面,利用他们去做一些朝庭不能出面做的事情,另一方面,掌握他们动向,必要时来个突然袭击一网打尽!"众人微笑,芙蓉对乌娜的怀疑也烟消云散,她捧起茶杯,朝乌娜笑道:"我误会了姐姐了,在此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乌娜回敬,笑道:"谢格格,能与格格交上朋友是我的福份!"芙蓉眨着大眼睛问道:"姐姐不憎恨醇王府的人?"乌娜叹气后,笑道:"我家与你家本就没仇恨,我家父的死,只是势力斗争的牺牲品,不能怨谁!"芙蓉也叹道:"难得姐姐深明大义!"湖色已渐红,亭里的人仍在谈论朝政,直至天色开始灰暗,大家才起身作揖告辞。
尚风和苏希洁回屋,杨峰与农荭也是回京,便与芙蓉他们一起随行,众人留恋风景,不急著上马。
乌娜伴着芙蓉漫步走在堤坝上,一边观赏夕阳景致,一边推心置腹谈心。芙蓉瞧乌娜一眼,笑问道:"姐姐已有心上人选?"乌娜表情古怪,淡淡道:"缘份不是选择的,是上天安排,我还在等待,等待着他!……"芙蓉又问:"他是谁?"乌娜无奈一笑,说道:"别说我啦,说说你呗,你的意中人是不是他?"说着回头瞧一眼欧阳志刚。
芙蓉的脸刷红,甜蜜一笑,乌娜"咭咭"地偷笑,贴着她耳根道:"他一表人材,格格有眼力!"芙蓉高兴,撒娇捶打乌娜,嘴里嚷道:"姐姐坏!"眼角禁不住瞟一眼后面跟着的欧阳志刚,欧阳志刚正好也瞧着她,目光相迎,两人都心潮起伏,赶忙别转头。
不知不觉已出湖坝,众人上马疾驰回京。入了城门,大家相约明晨聚合之地,你一言我一语也没法确定,芙蓉想片刻,咭咭笑道:"甭想了,就去雅兴饭庄呗!"欧阳志刚、郭兰、魏公子都打个愣,魏公子吃惊问道:"格格还想去掏蛇窝?"乌娜哈哈大笑,对大家说道:"格格鬼点子多,莫巴干搜刮民财,我们不吃白不吃,明天就去狠狠咬她一口!"
经乌娜一说,大家才明白过来,也放怀大笑。
当晚,欧阳志刚和郭兰都宿在魏公馆。
第二天巳时,芙蓉单人单骑来至雅兴饭庄,正值早吃时分,客人络绎不绝,跑堂的认得芙蓉,慌忙报知三掌柜,三掌柜这回换了嘴脸,笑着迎上格格道:"大掌柜已为乌娜小姐留着上等房,小姐请!"芙蓉既不搭理,也不客气,跟随跑堂的上楼,进入房间仍未见人来,便坐下等待,不久,杨峰与农荭来到,见过礼刚坐下,乌娜,魏公子,欧阳志刚,郭兰先后随到,各人一一施礼后重新坐下,跑堂伙记已端上鹿肉粥,炸面,芙蓉皱眉问乌娜:"就吃这个?怎么咬得出血?"乌娜笑道:"真有你的!怕没好东西吃?这粥是让你润一下肠胃,等会才吃得开怀!"众人在笑,正在这时,尚风和苏希洁推门而入,尚风边打招呼边笑道:"赶得及时,好菜还没上!"乌娜瞧着尚风,甜甜一笑道:"尚兄和嫂子未到,我们怎敢先尝?"尚风瞧乌娜一眼,便转过脸有意回避她的眼光,与欧阳志刚和郭兰说道:"欧阳兄和郭姑娘初次来京,昨晚睡得好吗?"二人道着"好!"笑着谢过。
乌娜扮个鬼脸,笑着道:"郭姑娘无牽挂自然睡得香啦,欧阳兄就不一定喔,睡梦中还想着另一个耶!"欧阳志刚面腆,垂下脑袋不敢视人。芙蓉也是又高兴又羞怯,她眼珠儿一转,笑道:"难道乌娜姐姐就没人牽挂?我才不信喔!"乌娜捂嘴而笑,眼睛有意无意间瞅尚风一下,骂道:"鬼精灵!你自顾不暇还说人!"众人正在嘻嘻哈哈,莫巴干笑呵呵进来,朝着乌娜一个劲点头哈腰,乌娜收敛笑容,冷冷道:"抱歉!这里没有大掌柜的位置喔!"莫巴干自讨没趣,慌忙道:"乌娜小姐赏面光临,已是在下之荣幸,不敢打扰你们,在下告退!"他说着退出房间,一脸无奈和不悦!
芙蓉笑得前仰后翻,泪水都泌着出来。她道:"姐姐这一下闷棍,比捅他一刀还难受!"话音未完,莫巴干又笑眯眯进来,乌娜霍地站起,正欲要发火,却看见莫巴干身后还有梅丫头,梅丫头一把推开莫巴干,朝着芙蓉道:"小姐,老佛爷宣你立刻进宫,李公公已在门口等待。"莫巴干这回眼睛只瞧着芙蓉,说着一通奉承献媚的客套话。芙蓉知道进了宫便整天难得出来,想说几句话,被莫巴干吵吵嚷嚷抢白,便生气道:"大掌柜,这里没你的事,出去!出去!"莫巴干尴尬,哈腰退出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芙蓉叹道:"我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今天不能陪大家一起玩了,明晨我们还在这里聚头吧,"眼角扫欧阳志刚一眼,又笑道:"今天你们狠狠咬大口一点,咬得那坏旦大出血,让他害怕!"乌娜笑道:"我们没有你那么尖牙利嘴,你不在我们咬不动他。"芙蓉笑道:"姐姐把我当成妖怪了,其实,你张开口就能把他活咽下去,哪用牙齿?"大家一阵发笑,便起身送芙蓉下楼。李莲英已急得不耐烦,见着芙蓉催她上轿。芙蓉与各人招手,目光遇着欧阳志刚又甜蜜一笑,才上轿离去!
芙蓉走后,大家瞧着陆续上来的菜索然无味,便胡乱吃着填饱肚子。门开处,莫巴干又堆着笑容进来,见乌娜瞪着眼,慌忙道:"别生气,只说两句,说完就走。昨天大家一场误会,在这赔个不是,也希望在坐的朋友在芙蓉格格跟前说句好话,转达我的歉意!"说完,见各人脸上毫无表情,知道不受欢迎,乖乖地退出房间。
郭兰没精打采,侧着头问魏公子:"北京有啥地方好玩的?"魏公子耸耸肩道:"城里哪有得玩?我还真不晓得喔!"乌娜思考片刻,说道:"今天天气爽,不如我们去妙峄山,顺道去大觉寺进香,怎么样?"大家觉得提议不错,一至赞成。他们草草吃过点儿,剩下一桌好菜没动,便匆匆出门,上马往西而驰!
第二十九章芙蓉毓庆宫陪读
西太后慈禧,吃过早缮,又去钟粹宫拜会东太后慈安,聊了一会便告辞,径直到御花园,在精心修剪盘栽。
芙蓉慑手慑脚过去,李莲英在后偷偷发笑,他知道老佛爷痛她,允许她胡闹,也不干扰。
慈禧头也不回,待芙蓉近身,笑道:"芙蓉啊,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走路蹦跳咚咚响,一点都没有女子婷袅莲步那模样!"芙蓉"嘻嘻"笑着道了福,又道:"我已经放轻脚步,想给老佛爷一个惊喜喔!"慈禧打量她一遍,说道:"知道!要不然连花盆也被你脚步声震裂!"芙蓉挽着慈禧左手,笑道:"芙蓉很挂念老佛爷呢!"慈禧笑道:"芙蓉口是心非,这头说挂念,那头遛出京城,一去就半年多,也没说一声!"芙蓉嘟起嘴巴,装着可怜样子,轻轻说道:"说了阿玛不会让我去,老佛爷您也不会让我去,是吧?"慈禧递给她剪刀,指点着她剪枝叶,对她道:"女孩子家,东奔西跑成何体统!瞧瞧你,晒得黑黝黝的,唉!活活是孙猴子再世!"芙蓉伸着舌头,"嘻嘻"偷笑!
慈禧又道:"说说你的趣闻轶事,让老身也开开眼界。"芙蓉一下就兴奋起来,喋喋不休的说着路上经历。她没敢说乌娜的事,说到放火烧赌场时,慈禧哈哈大笑,笑罢说她一句:"胆大妄为!"芙蓉又继续说着,慈禧己停下手中活,一边散步,一边全神贯注听。
远处走廊刘公公匆匆而来,在慈禧身前跪安道:"老佛爷吉祥!奴才有事禀奏老佛爷!"芙蓉没再说,慈禧皱眉头道:"有什么事说吧!"刘公公道:"奴才该死,小主子今晨一直在哭,不肯上堂。"慈禧脸上不悦,冷冷道:"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便往养心殿后寝宫去。
芙蓉关心着三阿哥载湉,路上问慈禧:"老佛爷,是去看阿哥?"慈禧点头道:"是啊,这孩子进宫以后情绪还没安定,整天哭哭啼啼,有时还尿裤,唉!"芙蓉又问:"他还年幼就要读书?"慈禧道:"不是读书,是想让他养成习惯!"载湉自入宫后,便在养心殿后寝宫居住,这里是康熙帝以后历代皇帝所居之所,因同治帝病重垂危,他巳自己搬出,说是害怕影响了皇庭气数。当然,这是宫庭秘密!
芙蓉随着慈禧进后寝宫,见着载湉时,他孤零零在抽泣,泪水己哭干,呆呆的瞧着屋顶。
慈禧故意干咳一声,唤醒载湉,他慢慢转过头,瞧见芙蓉,高兴轻叫一声:"阿姐!"眼光触到慈禧阴冷的目光,全身打个冷颤,慌忙跪下道着:"皇阿玛吉祥!"头也不敢抬起。
芙蓉见着三阿哥也是高兴,但不敢乱来,规规矩矩站在慈禧旁边,一声也不敢吭!
慈禧扶载湉起来,尽量装出温和表情,说道:"孩儿今天怎么啦?为何不去学堂?"载湉一脸惶惶,说不出话,偷偷瞧着芙蓉,欲哭又不敢哭。芙蓉一下子被感染,心也在剌痛!
慈禧让载湉坐下,才道:"孩儿才四岁,没到读书时候,让你去学堂是学习礼节,听听故事,不是好吗?因为将来你要做皇帝,肩负治理天下之任,所以就不能贪玩任性,得从幼学习懂得仁义道德,知道吗?"载湉瞧一眼慈禧,低垂脑袋,轻声说着什么,慈禧和芙蓉都没听清楚,芙蓉感觉气氛紧张不舒服,便笑着说:"阿哥是男子汉,说话要像个男子汉大声豪爽,刚才你说话连老佛爷也